几天后，陆星辰信心满满地再次挑战小笼包。厨房里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气，也弥漫着他手忙脚乱的哀嚎。结果以皮破馅漏、汤汁流了满蒸笼而告终。他对着眼前惨不忍睹、如同战场的蒸笼，耷拉着脑袋，连那头总是活力四射的卷发似乎都失去了弹性。

晚上顾承屿下班回来，一身整洁的白衬衫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厨房的狼藉和陆星辰那颗耷拉着的、仿佛连发梢都写着“沮丧”的脑袋，什么都没说。他径直走过去，洗净手，挽起挺括的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进了仍旧弥漫着面粉气息的厨房。

“面粉和水的比例应该是2:1，肉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持续搅打上劲，才能包裹住汤汁。”顾承屿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医学原理。他开始重新称量面粉和水，手法利落地和面、调馅。他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手术台上的精准与优雅，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确。

陆星辰愣在一旁，看着顾承屿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柔和。顾承屿偶尔会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引导他捏褶子的力度和角度。“这里，收口要轻，顺势提拉……”他低沉的嗓音和呼吸近在耳边，陆星辰觉得自己的耳根和脸颊温度快赶上旁边冒着热气的蒸笼了。

当一笼晶莹剔透、褶子均匀漂亮如菊花瓣、丝毫不见油光的小笼包终于出锅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顾承屿的镜片。陆星辰看着他鼻尖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细小面粉，突然觉得，之前所有失败的那些破皮漏馅的小笼包，都成了通往此刻这份难以言喻的甜蜜与默契的最值得的铺垫。

而顾承屿在清洗完所有碗碟，用洁白的毛巾擦干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流理台上那瓶被陆星辰用过了一半、瓶口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红色痕迹的番茄酱，脑海里闪过清晨那个盘子里傻气又热情的笑脸，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是一个极浅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