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砚我叫林砚,今年17岁。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像是被诅咒了似的,
我们林家生来男丁稀少,听邻居说爷爷和祖上似乎都不长命,或许是因为我们本就寿命不长,
家里的男丁反倒个个身体硬朗。对于别人来说,17岁这是新的开始;而对我而言,
这只是又一段漫长而枯燥的旅程。我的人生,似乎从记事起,
就注定了要比别人走得更艰难、更辛苦。我的记忆里,没有温馨的童年,
只有父亲的逝世和母亲因卧病的冰冷账单。母亲在生下我时,伤了元气,从此浑身乏力,
一直卧病在床。那时候我还小,家里的天,是父亲撑起来的。父亲是个朴实的农民工,
为了给母亲治病,为了让我能吃上一口饱饭和上学,常年在外奔波,
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日子虽苦,却有盼头。我总记得,父亲每次从工地回来,
都会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具,塞到我手里,笑着说:“砚儿乖,等爸赚了钱,
给你妈治好病,我们一家就可以团团圆圆在一起了。”可那一天,天塌了。
在我六岁那年的冬天,一通来自远方的电话,打碎了所有的希望。
父亲在高空作业时不慎坠落,当场身亡。父亲的葬礼上,我看着黑白照片上父亲憨厚的笑,
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母亲得知噩耗后,病情急剧恶化,
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更是垮得一塌糊涂。那年冬天,我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我才六岁。
别的孩子还在赖在父母温暖的怀里撒娇,我却要学着生火、做饭、洗衣,
还要踮着脚尖给母亲喂药、擦拭身体。我太小了,小到连灶台都够不着,
只能踩着小板凳;小到半夜母亲发烧,我拼命压制自己对黑暗的恐惧,
一路哭着跑去村口找医生。舅舅心疼我,偶尔会从外地寄点钱和衣物过来。有了钱,
勉强能维持生计,能让母亲断断续续吃药。可母亲的心,死了。她不想拖累我。她知道,
自己就是我身上的枷锁。她活着,我就永远没有未来,永远要被绑在这个破败的小屋里。
直到我上小学4年级的一天,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我放学回家,推开门,
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信里,母亲写着:“砚儿,
昨晚我又梦到爸爸了,爸爸为了我们独自在外面劳累了这么多年,梦里他说很想我们。
你要照顾好自己,健将康康的,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拖累了你这么久,
爸爸妈妈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砚儿,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信纸上除了满目心酸遗憾,
还有处处泪痕。那一天,我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我抱着冰冷的母亲,痛哭,
只是一遍遍地喊:“妈,你回来,我不读书了,我养你……”可回应我的,
只有满屋子的雨声。后来,舅舅把我接走了。舅舅是个好人,待我如己出,供我吃穿,
供我上学。但舅妈,却不喜欢我。舅妈总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拖油瓶,
占了舅舅原本该给亲生孩子的资源。饭桌上,
菜总是离我最远;家里的零散活儿我总是抢着干;走路遇见,舅妈也总是冷着脸,视若无睹。
我懂。我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所以我学会了最极致的乖巧和懂事。我从不提要求,从不抱怨,
放学回家就做家务,写完作业就默默去角落坐着。我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尽量不给舅舅添麻烦,尽量让自己像个透明人。因为这样,舅舅才不会为难,
舅妈才不会赶我走。就这样,我小心翼翼地长大。因为没有朋友,因为环境压抑,
我的性格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沉默。直到初中。在那个混乱的青春期,我遇见了赵磊。赵磊,
是班里最胖的男生,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自带笑点属性。
因为家里条件不错,性格又仗义,不管多闷的气氛,他一开口就能活过来。那天,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巷子口欺负我,抢我仅有的吃饭钱。我瘦小,只能缩着身子护着头。
就在这时,赵磊冲了过来,挥舞着拳头:“放开他!敢欺负我兄弟?找死!
”赵磊打架不厉害,却敢冲。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己人”。
后来,又遇见了苏晓雨。那个像男生一样利落的女孩,身手好,嘴皮子也厉害,
每次赵磊嘴贱惹我生气,她都第一时间踹胖子一脚,维护我。初中三年,我们一起走过。
赵磊成了我唯一的死党,苏晓雨成了我唯一的女性朋友。也是这两个朋友,让我灰暗的童年,
透进了一束光。“林砚!这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到不远处,
赵磊正冲我用力挥手,苏晓雨靠在栏杆上,朝我温柔点头。阳光正好。我的嘴角,
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快步走过去。“发什么呆呢?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老班要骂人了。”赵磊接过我的书包,甩在肩上,大大咧咧地说。“没有。”我摇摇头。
“走吧,去教室。”苏晓雨走在中间,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高三了,这一年,
我们一起拼。”我侧头,看着身边这两张鲜活的脸。孤独了这么多年,
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团队。我们三人并肩走在宽阔的校园大道上。风吹过,
带来青草的味道。我看着前方,心里默默默念:妈,我长大了。我会听话,我会好好活下去。
第二章槐下拾玉,白衣初现青梧中学,是HD市的老牌高中。因为学校名气大,
报考的学生越来越多,学校便重新选址划了一片新校区,高一年级的新生全部搬往了新校区,
这也让这座老校区失去了些往日的活力与吵闹,在老校区随处可见的葱郁映衬下,
显得更加幽静。老校区的池塘边,长着一棵扭曲如伞的百年老槐。入夜后,风穿枝叶,
总像有人在低声哭泣。所以学生们都绕道走,总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高三的我性格安静,
不爱扎堆,晚自习结束后总习惯抄近路回宿舍。那夜微雨,泥土湿润。我低头跨过积水时,
目光忽然顿住。古槐**的根须间,嵌着一块玉,指甲盖大小,形如一滴垂落的泪。
色作丹红,红里透青,像血浸了千年的月光,温润又凛冽,静静躺在泥里。
上面沾了一些细碎的泥土,却仍掩不住那层温润通透的灵光,
仿佛连尘泥都被这千年灵韵轻轻拖住。我忍不住弯腰拾起,触手微凉,却不冰人,
反而有一缕极淡的温韵顺着指尖窜入我的血脉。紧攥在手里感觉它似乎链接了我的血脉,
我轻轻将它揣进校服内袋。我不知道,从我拾起这枚天泣玉的那一刻,
学校开始变得不再平静。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熄灯。我脱掉上衣,拿出口袋里的玉石,
准备去清洗一下上衣。赵磊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瞥见我进门,目光一下子落在我紧攥的手上。
“你手里攥啥呢?神神秘秘的。”赵磊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
那枚形如泪滴、红青相间的小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哇,挺好看啊,
这是从哪捡的玻璃球?”我一脸黑线,伸手递给了他。赵磊拿起来掂了掂,冰凉温润,
不像是普通石头。“晚自习回来,在老校区那棵古槐底下捡的。”我轻描淡写地说,
“看着好看,就顺手拿回来了。”“可以啊你,出门捡块玉。”赵磊嘿嘿一笑,
脸上的肉挤作一团,眼睛弯得像两条月牙,接着把玉还给我,“不过这玉看着不便宜啊,
颜色跟血似的,你小心点别弄丢了。”我“嗯”了一声,将玉贴身收好,没再多说。
当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在老槐树下四周白雾茫茫,
水雾中隐约站着一道凄美的白衣身影。那身影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熟悉与温柔,
轻轻在我耳边呢喃:“砚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清禾好想你。”梦中的声音轻柔,
带着泣意,像穿破时光而来。看着那清冷的身影,不知为何我并没有害怕恐惧,
反而轻声回问:“你是谁?你认识我吗?”那身影并未回复我的问题,
只是自顾自的又说到“砚哥哥,等我,很快我们又会在一起”我还未来及回音,
梦却瞬间破碎。醒来时,窗外雨已停,那块神秘的玉石不知何时被我紧握在手里,
放在了胸前,胸口的玉依旧微凉。我只当是一场寻常的雨夜惊梦,并未深思。我不知道,
这场相遇,早已注定了我一生的悲欢与别离。
我依旧是那个普通、安静、丢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我。第三章云台山遇道周末,
我和赵磊、苏晓雨约好,一起去城郊的云台山踏青爬山。云台山并不算极高,却山势灵秀,
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浮在烟霞之中。山间古树参天,枝干苍劲,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漏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上山有一条宽敞的柏油路可以开车直达山顶,但是本地人喜欢走另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
虽然不好走但是路边风景极好,小径路面生着薄薄青苔,踩上去微凉湿润。
小路两旁草木葱郁,野花静放,偶有鸟鸣清脆,风一吹,满是山林独有的清冽草木香。
整座山安静悠远,少了尘世的喧嚣,多了几分世外仙山的空灵与厚重,
仿佛藏着千年未被惊扰的秘密。因山上有一座云台道观,传言里面的三清老爷很灵验,
所以这座道观周末还是很多人来的。我们三人刚到半山腰,便遇见一位坐在石上的老道士。
须发发灰,道袍古朴,他目光落在我胸口那处隐隐透出的青红光时,微微一凝。“小友,
留步。”赵磊随口笑道:“道长,本地人,本地人。”老道士却只望着我,声音低沉,
带着几分惊奇:“小友,你命格清奇,阳气异常浑厚,万邪不侵,难得难得啊。”我一怔,
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磊就冲老道喊道:“道长,您这是要化缘?现在连本地人也不放过了?
”苏晓雨一巴掌打在赵磊头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老道长依旧没有转头,
盯着我的脸突然间眉头紧蹙,失声道:“不对,不对。”然后便掐指算了起来。
苏晓雨拉起我起身就走,赵磊赶紧跟上,谁也没把老道当回事。
走过两个弯儿后只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泣玉锁尘劫,相思越千年。浮生逢旧梦,
情深不寿全。”念罢,老道他用一种哀伤又惋惜的眼神望向我离去的方向,
轻声呢喃:“好好珍惜她吧。有些缘分,一生只有一次。”说完,老道不再多言,
转身步入云雾之中,片刻便不见踪影。我们在山腰上赵磊一脸茫然:“这老道说啥呢,
神神叨叨的。”苏晓雨也只当是江湖说辞。我摸了**口微凉的玉,虽有疑惑,
却也没放在心上。我那时还不懂,这四句话,不是预言,是我一生都逃不开的结局。
第四章苏清禾第二日天朗气清,体育课上,因为高三了大家难得休息,
体育老师刘康没有给大家安排任何活动,让我们自由活动放松身体。
赵磊转头对苏晓雨说:“雨哥,跟我去买水吧。”苏晓雨:“不去,三瓶水你都拿不了?
”“我拿得了,只是拿不出钱。”胖子贱兮兮地说道。
苏晓雨:“你特么……”我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去吧,我在水池边槐树下等你们。
”说完便朝大槐树走去。我并不知道,自从拾得天泣玉,我身上的暖意,
就一点点滋养着玉中沉睡的魂。槐树下,槐花落满台阶。天色骤然阴沉,方才还明亮的天光,
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空气闷得发沉,连风都带着一丝阴冷。我胸口的天泣玉,
没来由地一阵阵发烫,像是在不安地预警。我拿出玉石坐在树下摩挲,玉身原本温润的灵光,
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红。忽然眼前一花。四周雾色弥漫,仿佛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满地落槐之中。月白广袖长裙,乌发半挽,余下青丝随风轻扬。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如月光,美得不像人间应有。
她周身无半分烟火气,衣袂随风而动,却不沾尘埃。我看着眼前白衣缥缈的女子,心头震颤,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一圈,连呼吸都忘了。我定了定神,终于开口。“你……你到底是谁?
你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吗?”苏清禾泫然欲泣,满脸委屈:“我是清禾啊……砚哥哥,
你把我忘了吗?”我一怔,正要追问,苏清禾忽然脸色微变,玉手轻轻按住我胸口的天泣玉,
玉石灵光微微闪烁。苏清禾:“砚哥哥,不要去教室,不要**学楼,待在这里,别离开。
不要去……别去……”我正要问那里怎么了,突然感觉有人在晃自己。“林砚,
大中午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不要去?你要去哪?”我抬头,天色依然明朗,万里无云,
接着便看到胖子那包子一样的脸,他胳膊往前伸着,手里给我递着一瓶水。我才发现,
原来自己睡着了。苏晓雨蹲下身子看着我,说:“你脸色不是很好啊,赶紧喝点水。
”我双手搓了搓脸,接过水笑道:“没事,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人让我不要**学楼。
”胖子大笑:“女人?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也不跟哥们说一声,这么多年兄弟了,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长得漂不漂亮?”苏晓雨踹了胖子一脚:“你要是能说正经话你就说,
不会说正经话你就闭嘴。”转头看着我:“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让你**学楼?
”“还没来得及问,被你们弄醒了。”“没关系,不要多想了,喝点水,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紧握的玉石,心里一阵发紧,那股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教学楼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第五章异兆频生,校园灵异被两人叫醒后,
我心头那股慌乱始终压不下去。雾中白衣女子那句焦急的“不要**学楼”,
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可高三的上课铃不容迟疑,我们三人只能跟着人流,
一步步走进了那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老教学楼。刚踏入楼道,一股刺骨的阴冷便扑面而来。
明明是晴天,楼内却像被隔绝了阳光,风从看不见的缝隙里钻出来,贴着脚踝缠绕,
冷得人浑身发僵。“这楼……怎么这么阴。”赵磊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没有说话,
只是指尖紧紧按住胸口的天泣玉。玉石微凉,却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了一下。
回到教室坐下不过半分钟,异变骤生。“滋啦——滋啦——”头顶的日光灯疯狂闪烁,
电流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下一秒,整栋教学楼彻底陷入漆黑。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冷风凭空卷起,吹得窗帘疯狂拍打玻璃,发出“啪啪”的闷响,像是有人在窗外用力砸门。
墙壁深处传来“咔咔”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水泥里,拼命想要爬出来。
更恐怖的是,一股腥甜又腐朽的阴沉气,缓缓弥漫在空气里,闻之欲呕。
“什么声音……”“我好冷……”恐慌在黑暗中迅速蔓延,学生们吓得不敢出声,
只有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我坐在座位上,浑身紧绷。胸口的天泣玉越来越烫,
像是在拼命提醒我——危险就在身边。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瞬间,一道缓慢却沉稳的脚步声,
从楼道尽头缓缓传来。不慌不忙,一步一步,踏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来人是老校长。
他早已退休多年,却依旧住在校内旧宿舍,时常在教学楼里巡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沉静得不像普通人。“别慌,都坐好,
不要乱动。”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整栋楼的骚动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我,目光死死盯着老校长,一动不敢动。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老校长走到楼道中央时,看似脚下一滑,身形微微一晃,
像是年迈不稳要摔倒,实则飞快地弯腰,掌心猛地按在了地面上。那一按快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掌心贴地的刹那——“啪。”整栋教学楼的灯,瞬间全部亮起。
刚才的阴风、抓挠声、腥甜阴沉气,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校长!
您没事吧?是不是滑倒了?”赵磊眼力最好,第一个冲过去,连忙伸手扶住老校长。“没事,
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老校长笑了笑,神色温和,和寻常老人没有两样。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我,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我看得真真切切。
就在老校长刚才按向地面的那一刻,他的掌心与手腕间,闪过几道极淡的朱砂纹路。
笔画曲折如古篆,明明是画在皮肤上的符印,却在灯光下一闪而逝,
带着一股不属于凡俗的灵光。一个退休多年的老校长,掌心怎么会有符?
刚才的停电、阴风、异响……真的只是意外吗?老校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
轻轻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看穿了我胸口藏着的天泣玉,
看穿了我所有的秘密。我紧紧攥着胸口由发烫渐渐降温的玉石,心脏狂跳不止。我终于明白。
苏清禾当初焦急地让我不要**学楼,不是无的放矢。这栋生活了近三年的教学楼里,
藏着看不见的凶险,藏着即将发生的诡异变故。而这位看似慈祥温和的老校长,
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座老校,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秘密。第六章校长私语,
泣玉有变晚自习下课的**,像一道枷锁,将教学楼里的躁动彻底锁死。我走在最后,
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口的天泣玉。白天老校长掌心的朱砂符印,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楼道,那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还黏在衣角,
让我后背发寒。“发什么呆呢?赶紧走,不然宿管要锁门了。”赵磊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晓雨也跟着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我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安,
三人快步走向校门口的宿舍区。老校长的宿舍,就在教学楼后方的老槐树下,
是一栋斑驳的红砖小楼。此刻,楼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纱,
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影。我路过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楼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老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对着电话那头倾诉。“……封印的裂缝,
又大了些。”老校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飘进我耳中,“那枚玉,已经现世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回应,老校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哀伤:“师傅放心,我还撑得住。只是,那孩子……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劫。
百年前的遗憾,我不想再重演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我会守着,守到最后一刻。绝不让那东西,再从这里出去伤人。
”挂了电话,老校长走到窗边,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眼神复杂。我心头一震,
连忙拉着赵磊和苏晓雨快步离开,不敢再多做停留。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校长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封印、玉、劫、百年前的遗憾。
我下意识摸出胸口的天泣玉,借着手机的微光,仔细打量。玉石的表面,
原本温润的红青纹路,此刻竟变得粗壮,像是正在发育的胚胎慢慢长大。而在玉石的背面,
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形似“禾”字的朱砂印记。“这玉……怎么会这样?”我心头一紧,
指尖刚触碰到朱砂印记,玉石突然猛地发烫,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指尖窜入血脉,
让我浑身一颤。与此同时,宿舍窗外的老槐树上,突然落下一片花瓣,
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窗台上。那花瓣,是血红色的。我猛地坐起身,望向窗外。夜色漆黑,
老槐树枝叶摇曳,却没有半分风吹。那片血红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我突然明白,苏清禾不让我**学楼,是怕我遭遇意外,
这所学校的秩序,正在混乱,而教学楼,就是下一个出事的地方。
第七章裂地封破天是死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整片天空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沉甸甸压在教学楼的顶檐,风刮过树梢都不带一点声响,闷得人胸口发紧。
我踏进教学楼的那一刻,后颈就莫名窜起一阵寒意,苏晓雨攥着书包带脸色发白,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赵磊都挠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最近这破天气,怎么这么瘆得慌。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落座没两分钟,上课铃便刺耳地响了起来。
讲台前老师刚翻开教案,整栋楼突然猛地一震。不是地震那种摇晃,
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感,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教学楼正下方,
用头狠狠撞向了地面。“咚——”一声闷响穿透楼板,粉笔从老师手里震落在地。下一秒,
教室正中央的水泥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了一道黑线。那道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蔓延,
像一张活过来的嘴,顺着地板砖缝隙疯狂撕咬,不过几秒,就从细如发丝裂成一掌宽的黑渊。
缝底没有泥土,没有砂石,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腐尸与湿冷霉土的恶臭,呛得全班人瞬间窒息。紧接着,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耳、非人的嘶啸——“嘶——嗷——嗬——”那声音不像哭,
不像喊,像是喉咙被生生撕裂后挤出的怪响,又冷又尖,刺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麻,
整间教室的空气瞬间冻成冰。最先爬出来的,是一只惨白扭曲的手。指甲漆黑如炭,
又尖又长,狠狠抠进裂缝边缘的水泥里,刮出刺耳的“吱呀”声。紧接着,
半个身子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没有完整的头,只有一团模糊蠕动的烂肉,
本该是脸的位置,竖着一道狭长的口器,
口器里密密麻麻排布着针尖大小的细牙;躯干干瘪发黑,四肢长得畸形,关节反向弯折,
每动一下都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残破的布料碎片黏在溃烂的皮肉上,滴着发黑的浊液。
它一爬出裂缝,便对着四周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腥臭的气息喷溅在空气里。
更多的鬼物接踵而至。有的浑身皮肉大面积溃烂,耷拉下来半挂在骨头上,
露出底下发黑的胸腔,空洞的眼窝淌着黑血,
爬行时发出“嘶啦——嘶啦——”的皮肉摩擦声;有的佝偻如虾米,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
却长着一张撕裂到耳根的大嘴,腥臭的涎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喉咙里滚出“呜——呜——”的低嚎;而同学有的身体被裂缝生生扯成两半,内脏拖在地上,
却依旧用残存的手臂疯狂爬行,发出“吱呀、吱呀”的骨节摩擦怪响,所过之处,
留下一道黏腻发黑的血痕。整间教室瞬间彻底失控。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骨头碎裂声混作一团。老师脸色惨白地向后退,
却被绊倒在地,指着裂缝惊恐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前排的女生吓得瘫软在座位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会反复尖叫;几个男生疯了一样往门口挤,你推我搡,
有人被踩倒在地,刚发出一声哭嚎,就被身后涌来的人群淹没。
离裂缝最近的一个男生刚站起身,就被两只鬼手死死攥住脚踝。他惊恐地挣扎哭喊,
可力量悬殊得可怕,下一秒,身体便被猛地拖向漆黑的裂缝,惨叫只发出半声,
就被鬼物尖锐的嘶啸彻底盖过,连人带声一起吞入黑暗,只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瞬间被黑泥覆盖。裂缝还在不断扩张、蔓延,整层楼的地面都在崩裂,无数道黑缝交错纵横,
像一张巨大的捕兽网,将整个教室死死笼罩。鬼物们沉默而疯狂地扑向活人,
抓住一个便往裂缝里拖拽,被拖走的人连挣扎都显得徒劳,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声声短促绝望的哀嚎,和鬼物们满足般的“嗬嗬”怪响。“快跑!”我反应最快,
一把拽起苏晓雨,又伸手去拉旁边吓傻的赵磊。三人挤开混乱逃窜的人群,拼命往教室外冲。
可就在跑到教室门口时,赵磊脚下一空——一道新裂缝骤然在他脚下炸开!
两只溃烂的鬼手猛地从缝中伸出,死死扣住了赵磊的小腿,发力往下猛拽!
赵磊胖硕的身体瞬间被拽得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栽进了裂缝里,可偏偏他身形壮实,
腰部死死卡在了裂缝口,上不去,也下不去。黑渊里更多的鬼手接二连三伸了出来,
抓挠着他的后背、胳膊,尖利的指甲划破皮肉,腥臭的黑液沾了满身。裂缝深处,
无数鬼啸层层叠叠涌上来,像是有千百只恶鬼在争抢他这一块猎物。“救我!林砚!小雨!
”赵磊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拼命撑着地面,双腿疯狂蹬踏,
可裂缝下的鬼手如同铁钳,死死拽着他不放,每一秒都在往黑暗里拖。
我和苏晓雨急得浑身冒汗,一人拽住赵磊一只胳膊,拼尽全力往上拉。
鬼手的力道蛮横到极致,三人手臂都绷得发抖,指节泛白,脚下甚至被拽得连连后退,
可赵磊依旧纹丝不动,反而被拖得又往下沉了几分,后背已经蹭到了裂缝边缘的漆黑黏液。
“快撑不住了!”苏晓雨声音发颤,眼泪都急了出来,指甲抠进赵磊的胳膊,
留下深深的红痕。我看着赵磊越来越近的黑渊,心脏像被攥紧,突然,我胸口一阵灼热,
那枚一直沉寂、泛着淡淡微光的天泣玉,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红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从我胸口炸开,席卷全身,又猛地朝着四周扩散,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光罩,将裂缝口的所有鬼物尽数笼罩。“嘶——!!!
”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瞬间炸开,那些正抓着赵磊的鬼手被红光一照,如同被烈火灼烧,
瞬间蜷缩、冒烟,漆黑的浊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其余涌上来的鬼手也被红光逼退,纷纷缩回裂缝里,
连那团蠕动的烂肉鬼物都发出痛苦的嘶吼,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半步。
红光只持续了短短三秒,却足够争取到救命的时机。“抓紧!”我大声嘶吼一声,
浑身力气都灌注到手臂,和苏晓雨一起发力。两人这次再拉,阻力骤减,赵磊也拼命往上挣,
胖硕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上挪。终于,在最后几只鬼手再次扑空的瞬间,
三人合力将赵磊猛地拽出了裂缝口!赵磊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
后背和胳膊上的抓痕渗着血,脸上还沾着腥臭的黑泥,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跑!
快跑出去!”我急忙拽起赵磊和苏晓雨,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学楼大门。令人心惊的是,
所有诡异、所有鬼物、所有崩裂的地面,全都被死死锁在教学楼范围之内。
一踏出教学楼台阶,脚下的地面便恢复了坚硬平整,冷风里没有腐臭,只有正常的尘土气息。
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侥幸逃出来的老师和学生,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却没有一个人再受到鬼物的袭击。只要远离教学楼,就暂时安全。三人站在操场边缘,
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那栋矗立了数十年的教学楼,此刻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漆黑的裂缝爬满墙面与地面,无数鬼怪在楼道里疯狂穿梭,凄厉的鬼啸刺破灰蒙蒙的天空,
破碎的门窗、翻倒的桌椅、斑驳的血迹遍布每一处角落,
绝望的哭喊与鬼物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黑烟与血气从楼体里翻涌而出,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
正疯狂吞噬着困在里面的活人。苏晓雨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砚……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