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白月光竹马跪碎玻璃求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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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婚礼的喧嚣和闹剧,已被远远隔开。

苏睿泽去浴室洗漱了。

我卸了妆,拆了繁复的发髻,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脸。

这张脸,依旧年轻漂亮。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内里某些部分,早就跟着七年前某个窒息的夏日午后,一起死去了。

我和林屿,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

周林两家是世交,比邻而居。

我们从穿着开裆裤就在一起玩泥巴。

他比我大一岁,个子蹿得早,总是像个守护神似的走在我前面。

小学时,有男生揪我辫子,是他冲上去跟人打得鼻青脸肿。

初中时,我生理期腹痛,是他翻墙出校门,跑去给我买红糖和暖宝宝。

高中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他是篮球队主力,光芒万丈,每场比赛,他的第一眼总是看向看台上的我。

他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接过我手里的水,眼睛亮得像星星。

“纾语,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要赚很多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生最可爱的孩子。”

“你只能嫁给我,知道吗?”

少年人的誓言,滚烫又真挚,一字一句,凿在我情窦初开的心上。

我相信了。

全心全意地相信了。

甚至早就在心底,偷偷演练了无数遍,穿上婚纱走向他的模样。

我以为,人生就会这样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直到周雨薇的出现。

不,她一直都在。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只比我小半岁。

母亲早逝,父亲很快续弦,继母带着她进了周家。

她从小体弱,苍白纤细,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菟丝花。

而我是周家正牌大**,明艳,张扬,学业出众,被所有人寄予厚望。

父亲说,周家的未来,要靠我。

所以,我必须优秀,必须强大,必须事事做到最好。

而周雨薇,只需要乖巧,听话,偶尔生点小病,就能轻易赢得父亲和继母加倍的怜爱。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怯怯的,带着崇拜。

“姐姐好厉害。”

“姐姐真漂亮。”

“我要是能有姐姐一半就好了。”

我曾经,真的以为她是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所以我有的,总会分她一半。

漂亮的裙子,新奇的玩具,朋友的聚会……甚至,是林屿的注意。

“屿哥哥,这道题我不会,姐姐在忙,你能教教我吗?”

“屿哥哥,我头晕,你能送我去医务室吗?”

“屿哥哥,姐姐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好害怕……”

起初,林屿会皱皱眉,但还是会去。

后来,渐渐成了习惯。

他会下意识先看向她,问她怎么了。

会在我和他约会时,接到她“不舒服”的电话,匆匆离开。

会在我抱怨时,摸摸我的头,无奈地说:“纾语,你是姐姐,大度一点。薇薇她身体不好,又没安全感,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我应该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我告诉自己,要相信林屿。

相信我们十几年的感情。

直到高考结束那个暑假。

林家生意出了大问题,急需一笔巨额**。

能帮上忙的,只有周家。

那天,林屿父母带着他,正式登门拜访。

书房里,大人们谈了很久。

我和周雨薇坐在客厅。

她今天格外安静,手指绞着裙摆,脸色比平时更白。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书房门开了。

父亲走出来,脸色严肃。

林屿跟在他父母身后,眼睛有些红,不敢看我。

林父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振邦兄,感谢您伸出援手。我们林家,铭记大恩。”

“既然两家早有结亲的意思,不如趁今天,把孩子们的婚事也定一定。”

我的心猛地一跳,看向林屿。

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然后,我听见林父清晰地说:

“我们觉得,雨薇温柔娴静,和犬子更合适。不如,就定下雨薇和小屿吧。”

嗡——的一声。

我的世界,瞬间失声。

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脏都冻成了冰坨。

我死死地盯着林屿。

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屿……你说句话。”

他的头垂得更低。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哑声说:

“纾语……对不起。”

“薇薇她……更需要我。”

“你那么坚强,那么优秀,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可薇薇不行……”

好一个“更需要”!

好一个“我不行”!

原来我十几年的陪伴,掏心掏肺的感情,我的坚强和优秀,都成了被抛弃的理由!

而周雨薇,只需要恰到好处的“柔弱”和“需要”,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抢走我视若珍宝的一切。

周雨薇适时地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含泪,怯生生地看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喜欢屿哥哥……”

父亲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继母则轻轻搂住周雨薇,对林父林母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在利益面前,感情算什么?

在林家需要周家帮助的时候,选择更容易掌控、更会示弱的周雨薇,显然比我这个有主见的“大**”更划算。

而我父亲的默许,不过是顺水推舟。

一个女儿嫁过去,就够了。

至于哪个女儿,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周家的绑定。

我成了那个被牺牲的,被放弃的,多余的选项。

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

就像没有人在意,被剥去鳞片的人鱼,每一步行走在刀尖上,有多痛。

我看着林屿,看着他那张写满愧疚和挣扎,却唯独没有悔改的脸。

看着周雨薇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胜利者的得意。

看着满屋子沉默的、或怜悯或冷漠的大人。

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泪。

“好。”我说。

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

“祝你们,百年好合。”

然后,我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周家大门。

身后似乎传来林屿的叫喊,父亲的呵斥。

但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一夜,我在江边坐了一整晚。

看着漆黑冰冷的江水,第一次觉得,或许跳下去,就解脱了。

但最终,我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伤害我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胜利?

凭什么我要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

恨意,像毒藤,在那个夜晚,深深扎进我的心脏,缠绕入骨。

我要活着。

我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我要把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从那天起,那个天真憧憬着爱情的周纾语,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心里只剩下冰冷筹码和复仇火焰的周纾语。

所以我接受了父亲安排的,与苏家的联姻。

苏睿泽很好。

家世、相貌、能力,无可挑剔。

最关键的是,他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和我一样,把这看作一场合作。

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是完美的盟友。

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睿泽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半干,带着清爽的水汽。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床边另一侧坐下。

“明天要回门。”他提醒。

“嗯。”我应了一声,“我知道。”

周家的戏,还没演完。

“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苏睿泽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林家那边,需要给个交代。”

我扯了扯嘴角:“交代?林屿发疯,需要给什么交代?该给交代的,是我们周家没管教好女儿,惹出这样的丑闻吧。”

苏睿泽转头看我。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

“你打算怎么做?”

我迎上他的目光,缓慢而清晰地说: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年,是林屿和周雨薇,对不起我。”

“我要他们,亲自把这口锅,牢牢背稳。”

“一点一点,失去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苏睿泽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我笑了笑,“苏医生只要当好我‘恩爱’的丈夫,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特别是在,某些人面前。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像两个并肩而眠的战友。

窗外,城市的灯火永不熄灭。

照亮我眼底,同样永不熄灭的冰冷火焰。

林屿,周雨薇。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