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升回来的时候,西院已经大变样了。
破窗户糊上了新纱,院子里的杂草拔了个干净,还摆上了一张贵妃椅。
姜眠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
一个身材瘦削、低眉顺眼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正给她打着扇子。
陆云升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皱着眉头走进来。
他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一副读书人的清高相,可眼底下那团乌青,暴露了他纵欲过度的底子。
“姜氏,你闹够了没有?”
陆云升看着这一院子的悠闲,气不打一处来。
“娘被你气病了,莺儿哭了一下午。你不去侍疾,躲在这里享福?”
姜眠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懒洋洋地睁开眼。
“哟,夫君回来了?”
她没起身,只是冲陆云升招了招手。
“来,给夫君看个好东西。”
陆云升警惕地站在原地没动。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即便你手里有房契,这也是陆家!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姜眠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算盘。
金算盘。
小巧玲珑,挂在脖子上当装饰品的那种。
她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响。
“通房一个月月钱二两,我这两个婆子加一个家奴,一个月伙食费五两。加上我平时吃燕窝人参的开销,一个月少说得五十两。”
姜眠抬头,一脸诚恳地看着陆云升。
“夫君,给钱吧。”
陆云升愣住了。
“什么钱?”
“养家的钱啊。”姜眠理直气壮,“以前我是妻,花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那是我傻。现在我是通房了,哪有通房养全家的道理?这传出去,夫君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云升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哪来的钱?
他的俸禄还不够他在外面喝两顿花酒的。
家里这些年吃穿用度,全是姜眠在掏腰包。
“你……你掉钱眼里了!”陆云升指着她骂,“满身铜臭味,俗不可耐!”
“嫌我俗,别花我钱啊。”
姜眠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柳莺儿带着哭腔跑了进来。
“表哥……你要给我做主啊!”
柳莺儿一头扎进陆云升怀里,梨花带雨。
“姐姐院里的婆子,把我送来的燕窝给泼了,还骂我是……是打秋风的乞丐!”
陆云升一听,立马火了。
他推开柳莺儿,大步冲到姜眠面前,抬手就要打。
“你个毒妇!莺儿好心给你送东西,你敢羞辱她?”
巴掌带着风声扇下来。
姜眠没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她看见,站在身后的裴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
但不是打在脸上的声音。
而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陆云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跪在了地上。
裴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姜眠身前。
他一只手捏着陆云升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你是什么人!敢打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