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一颗不苦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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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爸爸看着我,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

“你送她这么贵的东西,会让萧灵更加欲壑难填。”

他越看我,越觉得我和小夏夜澄相似。

**在栏杆上,看着屋里正在向萧灵展示画作的小夏夜澄。

“顾先生,我只是希望,她的人生能多一些颜色。”

我平静地回答,

爸爸沉默了。

他知道,以萧灵的性子绝不会放手,而自己的出现只会让矛盾激化。

或许,我这种温和的渗透,才是唯一能靠近夜澄的方式。

“你很像一个人。”

爸爸突然说。

“谁?”

“我曾经希望我的女儿长成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但我知道,跟着萧灵,她长不成这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回答。

不,爸爸。

这就是我长成的样子。

是用无数个黑夜、无数次眼泪、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才换来的样子。

但我不想让她再走一遍了。

送走他们后,我带小夏夜澄去公园放风筝。

小夏夜澄仰着头,手里紧紧攥着线轴,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终于对我卸下了防备,像个真正的十岁孩子一样奔跑、欢笑。

跑累了,我们坐在长椅上休息。

她转过头,看着我,突然问了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问题:

“澄子姐姐,你是不是长大后的我?”

我心头一跳,转过头看她。

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或许是因为我对她太了解,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血脉里的共鸣。

我反问她:

“如果我是,你会希望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不假思索地说:

“过着能让妈妈在所有人面前挺起腰杆的生活。”

“赚很多钱,住大房子,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闭嘴。”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些颤抖。

“不,如果我是长大后的你。”

“我希望你能过上让自己自由呼吸的生活。”

“不用为了谁挺直腰杆,也不用向谁证明什么。”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小夏夜澄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妈妈为了进一步确认心里的猜疑,这一天,她趁着我们出门,偷偷潜进了我家。

她翻箱倒柜,试图找到我的蛛丝马迹。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不相信那道松鼠桂鱼只是巧合。

然而,她什么也没找到。

直到她在书房的一本书里,意外抖落出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

那是我的艺术照,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萧灵拿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

那眉眼,那神态,和现在的小夏夜澄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看发型和衣服,简直就是把现在的夜澄放大了几岁。

“你就是我的夜澄......”

萧灵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对?你长大了,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她兴奋得浑身发抖,狂喜涌上心头。

她觉得上天终于开了眼,把一个完美成功的女儿送回到了她身边。

与此同时,公园里。

我正看着天上的风筝,身体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感来得剧烈而迅猛。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我晃了一下,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

“姐姐!”

小夏夜澄吓坏了,扔下风筝线轴,扶住我,

“你怎么了?姐姐。”

我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一个药瓶。

但我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打不开瓶盖。

“帮,帮我。”

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小夏夜澄手忙脚乱地帮我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

我一把抓过,咽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黑暗才慢慢退去。

看着吓得小脸惨白的小夏夜澄,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低血糖,老毛病了。”

我故作轻松地站起身,送她回家。

但在起身中,药瓶从口袋边缘滑落,掉在了草丛里。

我们刚走,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妈妈走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冲出来认亲的,但看到我不舒服,又有些犹豫。

等我们走了,她的目光落在了草丛里的药瓶上。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她看清了瓶身上的标签。

患者姓名:夏夜澄。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妈妈的天灵盖上。

她真的叫夏夜澄。

然而,当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看到那一排小字时。

所有的狂喜都在瞬间消失。

诊断结果:器官衰竭。

建议:保守治疗,维持生命体征。

妈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夜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