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的时候，桌上的山药排骨汤已经凝了一层白腻的油脂。

秦萧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他能感觉到这栋原本被他经营得铁桶般的别墅，现在的防御等级正由于沈清秋更改了家中的终端，飞速下降。

沈清秋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

她推开门，看到黑黢黢的屋子，有些不悦地按开了灯。

“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装神弄鬼给谁看？”沈清秋脱掉大衣，随手扔给秦萧。

秦萧接住。那是他三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但这一次，他接住后直接将其挂回了门口的衣架上，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拿去熨烫。

“清秋，带上你的重要文件，今晚去市区中心的联邦防空洞住。”秦萧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清秋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你有完没完了？在公司丢人还嫌不够，还要回家来演这种‘末日先知’的戏码？”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手有些微微发抖。

其实她心里有些不安。刚才回来的路上，她总觉得街边的阴影里有很多眼睛在盯着她的车。那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但她绝不能在秦萧面前表现出来，否则岂不是承认他那个“地摊系统”更有效？

“不是演戏。S级异兽潮汐已经到临界点了。就在这几个小时内。”秦萧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已经变成暗紫色的大海，“那不是云，是高浓度的精神毒素。江宇的系统挡不住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

“够了！够了！”沈清秋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

昂贵的红酒泼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触目惊心。

“江宇刚才跟我通了电话，公司一切正常！整个云城都平安无事！只有你，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诅咒我的公司出事！”沈清秋指着大门，声音尖利，“秦萧，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显出你的重要性？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哪怕是为了你的安全。”秦萧平视着她。

“我的安全轮不到你操心！”沈清秋冷笑连连，“江宇已经给我带了最新的‘单兵护身符’，那是中央学院的顶级工艺。比你给我的那些破烂强一万倍！”

她从脖子里拽出一串项链，那是江宇送她的，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那是典型的“透支型”防御法器，能在瞬间爆发强光，但也伴随着极强的副作用。

秦萧看着那串项链，目光最后一次温柔了下来。这三年，他为了治愈自己战场上的暗伤，在沈家蛰伏，确实也欠了沈清秋一些人情。虽然那些钱他通过无数暗中的商业订单还清了，但情感上的牵绊总是最难割舍的。

“最后送你一个东西。”秦萧从兜里掏出一颗其貌不扬的黑色珠子。

那是他用自己本源精神力凝成的“替死鬼”。只要珠子还在，三阶以下的异兽绝不敢靠近她三米之内。

沈清秋看着那颗像脏石头一样的珠子，积压了整晚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又是这种地摊货。”她接过珠子，看都不看一眼，“这种连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的垃圾，也就你这种人当个宝。你知不知道江宇这串项链在黑市卖多少钱？一千万！那是你能想象的数字吗？”

秦萧看着她，没有反驳。

那颗珠子的价值，是足以买下整个云城的安全性。

“扔了它。”沈清秋突然说道。

秦萧一愣。

“我说，扔了它。”沈清秋眼神冰冷，“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你这些荒唐的、自以为是的、充满优越感的垃圾全部扔掉。然后明天去公司，当着江宇的面道歉。”

秦萧沉默了很久。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那不是雷，是第一波次声波异兽的试探性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