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裁员沈念被叫进会议室的时候，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HR总监王姐、部门经理赵明远，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西装革履，面前摊着一沓文件，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赵明远不敢看她的眼睛，

低头翻着手机，假装很忙。王姐倒是笑眯眯的，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是那种职业性的、把人卖了还要你感恩戴德的笑。“沈念，坐。”王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念坐下来，没说话。“沈念啊，”王姐清了清嗓子，“公司在做架构调整，

你所在的岗位要优化掉。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们也很难做，但希望你理解。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抬头写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你看看，

补偿金按照N+1算，你在这边做了三年，补四个月工资。”沈念没看文件。

她看着王姐的眼睛。“四个月？”“对，法定的。”“法定的是N+1，我做了三年，

应该是四个月。但公司没有提前三十天通知，应该还要加一个月代通知金。

”王姐的笑容僵了一下。赵明远终于抬起头，看了沈念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那个西装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平：“沈念**，公司的方案是合规的。你可以签，

也可以不签。但不签的话，公司会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合同，

到时候你可能连N+1都拿不到。”沈念看着他。“不能胜任？”她问，

“我上季度的KPI是部门第一，连续三个季度排名前三。你说我不能胜任？

”西装男人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王姐赶紧打圆场：“沈念，你别激动，

公司也是没办法……”“我没激动。”沈念站起来，“文件我带回去看，明天答复。

”她拿起那份协议，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有人看她，眼神躲闪，假装在忙。她走回工位，

把文件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就往外走。“念姐……”隔壁工位的小姑娘小陈叫住她，

声音很小，“你没事吧？”“没事。”沈念笑了一下，“我先走了。”她走出公司大门，

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四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有点疼。她拿出手机，

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哥，公司要裁我。”那边秒回：“哪家公司？”“就我上班那家。

”“我知道。名字告诉我。”沈念犹豫了一下，把公司名字发了过去。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沈念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又发了一条：“你要干什么？”“没干什么。查查。”“你别乱来。”“我知道。

”沈念把手机塞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第二章旧事沈念的哥哥叫沈深，比她大五岁，是个律师。说“是个律师”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沈深是全城最好的劳动法律师。他打过的官司，从来没输过。

但他从来不接大公司的案子，只接普通人的。工人、保洁、外卖员、被裁的白领，

谁给的钱少他接谁的，有时候还倒贴钱。沈念曾经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大公司有的是钱请好律师，普通人没有。”沈念觉得他挺傻的。但她没说出口。

回到家的时候，沈深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嗯。”“吃饭了吗？”“没。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进厨房。十分钟后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西红柿鸡蛋面，

汤底浓郁，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沈念坐下来吃了一口，鼻子突然有点酸。“哥。”“嗯？

”“他们说我不能胜任工作。”沈深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表情没变。“你的KPI是多少？

”“连续三个季度前三。”“嗯。”“他们还让一个法务来压我，说不签就拿不到钱。

”“嗯。”“你就只会嗯？”沈深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回电脑前面，敲了几下，

然后把屏幕转向她。“你们公司去年的财报，亏损了百分之十二。不是因为架构调整，

是经营不善。裁员是为了省钱，跟你的能力没关系。”沈念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看不懂，

但她信他。“那怎么办？”“不签。”沈深说，“让他们走正规程序。

如果他们以‘不能胜任’为由解除合同，我们就打官司。”“打官司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个月。”“那这期间我没有收入。”“我养你。”他说，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沈念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面有点咸了，不知道是不是眼泪掉进去了。第三章对峙第二天，

沈念没去公司。她请了病假，在家待了一天。不是躲，是沈深让她别去。

他说“让他们急一急”。第三天，王姐打电话来了。“沈念，协议看了吗？”“看了。

”“什么时候来签？”“我不签。”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补偿方案不合理。我在公司做了三年，没有过任何违纪记录，

KPI连续三个季度前三。你们以‘不能胜任’为由解除合同，我不接受。

”王姐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假笑了，是冷。“沈念，这是公司的决定。你不签，

公司也有办法。”“什么办法？”“你自己想清楚。”电话挂了。沈念攥着手机，

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气的。她给沈深发消息：“他们打电话来了，说不签也有办法。

”“别怕。让他们来。”第四天，沈念收到了公司寄来的快递。

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写着：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

沈念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深。那边秒回：“收到了。我来处理。

”第四章反击一周后，沈深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申请。申请书很短，

但每一条都打在要害上：第一，申请人连续三个季度KPI排名前三，

不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第二，被申请人未对申请人进行任何培训或调岗，

直接解除合同，程序违法。第三，被申请人以“不能胜任”为由解除合同，

实为规避支付经济补偿，属于违法解除。沈念看着那份申请书，问他：“能赢吗？

”沈深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你哥什么时候输过？”仲裁开庭那天，

沈念穿了一件白衬衫，扎着马尾辫，坐在申请人席上。

对面坐着公司的人事总监王姐和那个西装男人。仲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

表情很严肃。“申请人，你的诉求是什么？”沈深站起来，

声音很稳：“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合计十五万六千元。

”王姐的脸色变了一下。西装男人开口了：“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虽然KPI数据较好，

但工作态度存在问题，与团队配合不佳，属于‘不能胜任’的范畴。

”沈深看着他：“请被申请人出示申请人工作态度不佳、与团队配合不佳的证据。

”西装男人翻了一下文件，拿出几张打印的聊天记录。“这是申请人与同事的聊天记录，

可以看出申请人态度恶劣。”沈深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仲裁员。“仲裁员，

这些聊天记录中，申请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关于工作的正常沟通。被申请人截取的部分，

断章取义。我可以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作为对比。”仲裁员翻了翻，点点头。“被申请人，

还有别的证据吗？”西装男人又拿出了几份文件，但每一份都被沈深驳了回去。最后，

仲裁员宣布休庭，择日裁决。走出仲裁庭的时候，王姐叫住了沈念。“沈念，

”她的声音很低，“你至于吗？为了这点钱，搞成这样？”沈念看着她。“王姐，

你觉得是钱的事吗？”王姐愣了一下。“我在公司三年，加班加了两年，从来没要过加班费。

项目赶的时候，我睡在公司，第二天接着干。你们让我走，可以。但不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什么‘不能胜任’？什么‘态度恶劣’？我要是不能胜任，你们为什么让**了三年？

”王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念转身走了。沈深跟在后面，没说话。走到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