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山又不傻,这蛮人是当地人,他们初来乍到,连个帮手都没。
若真打起来,指定讨不到好,那死丫头贱命一条,他得好好活着……
“要去你自己去,老子不去。”
说完转身就走。
林秀娥见他竟真窝囊地走了,气得一跺脚,连忙跟上。
“老孟,等等,等等我……”
要死啊!
到嘴的银子都飞了。
等安顿好,她定要找那乌什么家要人,平白养了这么些年,眼看就要换银子。
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另一边。
孟夏坐在勒勒车上,望着周围掠过的帐篷,身着草原衣衫的人,她宛若做梦,目光落在面前那道英武的背影上。
“姑娘,刚才谢谢你。”
乌云如坐针毡地驾着车。
“青格尔不必客气,我叫乌云,乌云的乌,白云的云。”
孟夏听后笑出声,好有趣的介绍方式,“乌云,刚才谢谢你,我叫孟夏。”
眼看离她家毛毡越来越近,乌云心头慌乱了起来。
“不必,这是我作为草原儿郎应该做的。”
保护自己女人,义不容辞。
孟夏听闻眼底全是羡慕,同是女子,她好耀眼,好生厉害。
“乌云,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乌云理直气壮道。
“回家。”
孟夏听着,心里也觉得理应如此。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
勒勒车停在一片空地上,乌云率先跳下车,站在右侧伸出手。
“夏夏,到了。”
孟夏看着那边两大一小的蒙古包,起身握住那蜜蜡的手上。
“谢谢。”
她刚抬脚,话还没说全,人忽然腾空而起,吓得孟夏立马抓住乌云衣衫。
青草气息袭来,孟夏脸颊渐渐发烫,她竟被一个姑娘抱了下来。
“你……”
一句话还未说出口,人已落地。
乌云长叹了口气别开眼。
“走吧,先回家。”
这女人胆子跟她个子一般小,浑身脏兮兮的,这模样以后怎么照顾大哥。
哎……
还是先带人去洗干净。
孟夏见人又走急忙跟上。
“乌云,等等我。”
乌云放慢脚步。
孟夏原以为乌云会先带她去拜见家人,谁知竟先带她走向一旁的小帐篷,掀开门帘入内。
入目便是一张长方形桌子,上面摆放着铜壶,木碗,各种餐具。
进门右手边立着个木架,上面堆着布包、日常用具,再往前是火塘,上面架着口铁锅。
左边却用木板隔了起来。
“进去吧。”
这时乌云声音传来。
孟夏狐疑走过去,只见乌云推开了木板上的一扇小门,往里一瞧,当即惊呼出声。
“这是浴室?”
几平米的地面铺着青石板,墙上几块灰白布巾挂着,角落里木架上摆放着木盆,还有个铜罐子。
乌云见她半天不动,指着墙上的东西。
“夏夏,看见那皮管子没,只要打开上面的开关,就会有热水,你先洗洗。”
说完便快步转身往外走。
“晚点带你见我家人。”
“啪。”
帐篷外大门关上。
孟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嫌她脏,透过天窗看着自己黝黑的手。
确实不干净……
想着孟夏走进浴室,反手带上小门,想顺手反锁,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
算了,人家都害羞得跑出去,又怎会做啥,想起乌云的话,孟夏抬手扭动皮管上开关。
“哗啦……”
温热的水流顺流而下。
孟夏惊呆了,没想到这里竟有这般巧思,还能洗淋浴。
顾不上多想,抬手胡乱扯开腰带,不过片刻,脱得一干二净。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全身,孟夏抬手使劲儿揉搓,看着手上那一条条泥,嘴角微抽。
老天,这是多久没洗澡了,余光瞥见木架上的铜罐子,孟夏拿起打开,一股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洗澡膏?
想着便抠了一点出来揉搓,不一会儿泡沫横飞,孟夏大喜,又抠了一大坨,胡乱摸长发上。
顿时越发浓郁的青草香,在狭小的房间弥漫开来,不知过了多久,后来水流渐渐变凉。
不过虽是夏日,倒也不算难熬,孟夏仰起头,任由水冲刷着脸庞。
接下来怎么办。
离开?
身无分文她能去哪儿,离开孟家,她没户籍,在这里会不会被抓。
都没有答案!!
或许是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外边传来动静也没听见。
阿古拉皱着眉推开门。
“乌云,我要说多少次,冲完凉要关水。”
待看清帐内情形,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白……好白……
孟夏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立马蹲下身,抬起胳膊紧紧抱住。
“你谁啊……出去……”
这人不是乌云。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孟夏刚说完,一道水流打在后背,疼得她叫出声。
“啊……”
什么鬼。
转头望去,又一道水流直刺眼睛,顿时四周一片模糊。
“我……”
胳膊上又是一下。
“嘶……”
阿古拉望着那皮管子发疯似的到处甩,余光瞥见那女子沉声道。
“该是外头的铜桶水压出了问题,你把上头的开关拧上就好。”
孟夏见人还在呵斥。
“你出去啊……”
女人声音软绵绵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阿古拉慌忙退出,手带上门。
“对不住,我以为是乌云未关水。”
刚才还在门外看到她身影,这习惯也不是一天了。
孟夏见他离开,扶着墙壁站起身,抬手摸开眼前水珠,抬手就要去捉皮管。
哪知那皮管滑得像泥鳅,左甩右抽,怎么也抓不住。
水花甩在身上生疼,她怎么也抓不住,只得气鼓鼓地往门口缩。
疼,疼死她了……
阿古拉听着木板后的动静,只觉浑身燥热,脑中挥之不去是刚才那幕。
“你把衣服穿上,我来。”
孟夏看着角落湿哒哒布料,怎么也不愿再穿,“我……我没衣服。”
造孽!!
阿古拉听后眉头紧皱,抬手扯下自己的上衣,推开门递了进去。
“穿上,出来。”
孟夏看着突如其来的结实胳膊,半点不犹豫的接过衣衫。
“谢谢……”
女人的声音细若蚊蚋,若不是他耳力好,怕是根本听不清。
阿古拉狐疑。
这中原女子怎会在他家,乌云带回来的?
下一秒,房门从里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浓郁的青草香飘过。
阿古拉眸光微深,一步走进房里,抬手准确的找到开关,扭上。
皮管总算安分下来。
望着身上被滋到的水渍,阿古拉随手拿过墙上的毛巾,边擦边走了出去。
抬眸便愣住了。
对面桌前,女子乖巧的坐凳子上,一双桃花眼通红,精致的脸颊左侧肿着一块,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
浑身上下只着浅灰衣衫,衣摆遮不住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许是害怕,她双手紧紧揪着腰侧的衣料。
阿古拉个子颇高,他站在这角度,恰好能看到女子敞开的衣领,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