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樱坐进了埃尔法,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终于摆脱了那方烂泥潭。
车队前后都有保镖车护送,中间这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温度很舒适。
陈森坐在副驾驶,半转过身,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叶**,这是宗先生的交代。里面是您的入住手续、医疗方案,还有管家的联系方式。在宗家,您有任何需求,二十四小时都能得到满足。”
叶晚樱伸出手接过文件袋,碰到了上面宗政集团的烫金标志,手心微微出汗。
她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开的很快,路边的景象飞速倒退。车队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没有的盘山公路。
两边的树修剪的很整齐,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监控摄像头。
车队在第三道关卡前停下,穿着制服的保安核对了车牌和指纹,沉重的铁门向两边滑开。
叶晚樱看着窗外,指甲下意识的掐进腿上的羊绒毯里。
三道关卡,武装安保,监控网络。
这里是一座安保严密的庄园,而她以前住的地方,连一扇防盗门都没有。
这种巨大的差别,让她的心跳的很快。
车停在主楼门前。
叶晚樱刚想推门,外面的佣人已经恭敬的拉开了车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晚樱!你总算回来了!”
宗明珠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粉。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晚樱,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又瘦了?医院的饭一定不好吃!我就知道。快进来,我让厨房炖了花胶和燕窝,你得好好补补。”
叶晚樱任由她拽着往里走,眼神却在打量这座叫“云顶”的庄园。
主楼是欧式三层,外墙都是浅灰色的石头,门口站着的佣人看到她们,齐刷刷的弯腰行礼。
草坪修的整整齐齐,远处的游泳池在阳光下,像块蓝宝石。
宗明珠拉着她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白色大门。
“这是我亲手布置的,不喜欢的话,我让人拆了重新装修。”
房间很大,差不多有八十平米。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半山腰的风景,视野很好。
床上铺着真丝床品,床头柜上的白玫瑰还带着露水。
旁边的衣帽间门开着,叶晚樱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挂得整整齐齐的当季新款。
Dior、Celine、BottegaVeneta。
这些衣服的吊牌都没摘,但尺码都是按照她的身材准备的。
“这些……都是给我的?”叶晚樱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惶恐和局促,还往后退了半步,好像不敢进去一样。
宗明珠见不得她这样,一把拉住她的手。
“晚樱,你救了我的命!这些衣服算什么?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我爸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说话间,宗明珠从衣帽间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塞进叶晚樱手里。
“这是我名下的附属黑卡,没有限额,你随便刷。密码是我的生日0803。拿着它,别让我觉得欠你太多,好吗?”
叶晚樱盯着那张卡,在上面摩挲。她沉默了三秒,眼眶红红的,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她用力把卡推回去,声音哽咽:“明珠,我不能要……你给我这么好的地方住,我已经像做梦一样了,这钱我真的不能拿……”
“你要是再推辞,我就生气了!”宗明珠急了,直接把卡按进她的手心,双手握住她的手,“你背上那块疤,是为了护着我才留下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叶晚樱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最后趴在宗明珠的肩头,小声的哭了起来。
在宗明珠看不见的角度,她眼神里的脆弱消失了。
无限额黑卡,密码0803。
晚饭后,宗明珠拉着她聊了很久,直到快深夜才被管家劝走。
房间里只剩下叶晚樱一个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江城的灯火。
她能感觉到棚户区的方向,那里永远是一片漆黑。
她走进浴室,仔细的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后,她从行李袋里翻出那瓶宝宝霜,在手腕、耳后和锁骨上细致的抹了一层。那种类似婴儿的奶香味,配上昂贵的真丝睡裙,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她挑了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披上一件米色的薄开衫,拿起宗政渊让秘书转交的文件袋,走出了房门。
宗政渊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处理公务。
地毯很厚,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叶晚樱在门口停下,没有敲门,侧身靠在门框边,垂下头翻动手里的文件,好像在专心研究什么难题。
五分钟后,书房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宗政渊推门走了出来,他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随意的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身影。
“宗先生……”叶晚樱像是被吓了一跳,猛的抬头,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开衫一侧滑落,露出了大片的肩膀。
宗政渊的视线扫过她贴身的真丝睡裙,最后看着她的眼睛。
“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我看了陈秘书给的资料。”叶晚樱有点局促的拉了拉开衫,“里面有些关于对冲基金和股权结构的专业名词,我不太懂,所以想等您休息的时候,请教一下。”
宗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身上的奶香味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明珠带你去挑的衣服?”
“嗯。”叶晚押低着头,声音很小,“她说这种面料对伤口好。是不是……不太庄重?”
宗政渊抬起手,指腹蹭过她的耳廓,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他微微用力,让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江大金融系旁听生的转正通知,还有一份商学院的内部讲义。钱和衣服,明珠可以给你。但能让你真正站稳脚跟的东西,得你自己去学。”
叶晚樱接过信封,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没有马上道谢离开,而是大着胆子往前靠了半分。
“宗先生,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大方吗?还是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宗政渊俯下身,他看着这个耍小心机的女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代价是,你得绝对的忠诚。对我,对明珠。”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去休息吧。明天明珠带你去学校,别迟到。”
叶晚樱抱着信封,乖巧的转身离开。
直到回到房间锁上门,她才舒了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老男人,比她想的更难对付,也更有魅力。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一百三十七条微信,十九个未接来电,全是程朗的。
那个男人在对话框里从愤怒到咆哮,再到最后的哀求,心态完全失控了。
叶晚樱扫了一眼,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这种时候,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她越是不回消息,程朗就越焦虑,直到他愿意为了见她一面付出任何代价。
接着,她切换到顾墨的对话框。
顾墨的消息很克制:“你好好休养。不懂的题先圈出来,回校后再说。”
叶晚樱勾了勾唇,回复道:“谢谢学长,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的。”
两棵树,两套方案,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第二天早上,江大正门。
一辆低调的黑色埃尔法缓缓停在路边。
校门口,程朗像个石像一样守在那,满脸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辆陌生的豪车。
车门滑开,穿着一身定制春装,气质完全变了的叶晚樱走了下来。
程朗手里的烟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