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的双向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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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机,搜索“刚出生的小狗怎么照顾”,屏幕上跳出一堆信息:不能喂牛奶,要喝羊奶粉;要保持温暖,不能着凉;要定时喂食,一次不能喂太多……林糯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像记课堂笔记一样仔细。她看了看时间,父母快下班了,她必须尽快去买羊奶粉和狗粮,不然被发现就麻烦了。

林糯找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揣在口袋里,又叮嘱小黑和小黄“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然后轻轻带上门,冲进了雨里。

宠物店离小区不远,林糯一路小跑过去,头发再次被打湿,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在宠物店里精心挑选了羊奶粉、奶瓶、幼犬粮,还有一小包宠物湿巾,付完钱后,抱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家赶。她心里充满了期待,想快点回去看看小黑和小黄,想让它们喝上温热的奶。

回到家时,门锁刚好传来转动的声音——父母回来了。林糯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赶紧把宠物用品藏在身后,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糯糯,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快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知道了,妈妈。”林糯应了一声,不敢出去,怕被父母发现异常。她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的交谈声,爸爸在说工作上的事,妈妈在抱怨今天的雨太大,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林糯却觉得格外紧张,手心全是汗。

她转过身,看向床上的纸箱。小黑和小黄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小黄甚至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她的裤腿。林糯弯腰把小黄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藏好,不能被发现。

可天不遂人愿,妈妈突然敲门:“糯糯,换好衣服了吗?出来喝碗姜汤,驱驱寒。”

“我……我还没换好,妈妈,你们先喝吧,我等会儿再出去。”林糯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纸箱,还有林糯怀里的小黄,妈妈愣住了:“糯糯,这是……”

林糯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知道,藏不住了。她抱着小黄,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它们太可怜了,在雨里快冻死了,我实在不忍心,就把它们带回来了……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不会影响学习的,你别让我把它们送走好不好?”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纸箱里的小黑和小黄,眼神复杂。林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妈妈一直不喜欢小动物,觉得又脏又麻烦,现在肯定要让她把小狗送走了。

就在这时,爸爸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问:“这是你捡回来的小狗?”

林糯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它们很小,没有妈妈,再扔回去肯定活不成了。爸爸,我保证,我会利用课余时间照顾它们,不会耽误学习的,你让我留下它们吧。”

爸爸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纸箱里的小黑和小黄,又看了看林糯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先把它们留下吧,但是糯糯,照顾小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对它们负责,不能一时兴起。还有,学习不能落下,知道吗?”

林糯惊喜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我知道!我一定会负责的!谢谢爸爸!”

妈妈叹了口气,没有反对,只是说:“既然留下了,就赶紧给它们弄点吃的,看它们饿的。还有,把房间打扫干净,别弄得脏兮兮的。”

“好!我马上就去!”林糯高兴地答应着,抱着小黄,快步走到书桌前,拿出刚买的羊奶粉和奶瓶,按照网上的教程,冲了一杯温热的羊奶。

她小心翼翼地把奶瓶递到小黄嘴边,小黄立刻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小尾巴还在轻轻摇晃。小黑也从纸箱里爬了出来,林糯又冲了一杯,放在小黑面前,小黑犹豫了一下,也开始喝了起来。

看着两只小狗贪婪地喝着羊奶,林糯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它们,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照顾小狗,远比她想象中要困难。晚上,小黑和小黄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时不时发出呜咽声,林糯醒了好几次,起来给它们换尿垫、喂水;第二天早上,她还要早早起床,在父母起床前把小狗的窝打扫干净,然后匆匆赶去学校。

更让她头疼的是,高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她常常要刷题到深夜,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小狗。有一次,她因为熬夜刷题,忘记给小狗喂食,回家后发现小黑和小黄饿得嗷嗷叫,心里充满了愧疚。

还有一次,小黄突然拉肚子,精神萎靡不振。林糯吓得不知所措,赶紧上网搜索,发现可能是喝了凉的羊奶,或者是肚子着凉了。她按照网上的方法,给小黄喂了温水,用热水袋给它保暖,守在它身边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小黄恢复了精神,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让林糯有些手忙脚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兼顾学习和照顾小狗。有好几次,她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又看着嗷嗷待哺的小狗,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有把它们捡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但每当她看到小黑和小黄用依赖的眼神看着她,用小小的身体蹭她的手时,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起了那个雨天,两只小狗在巷子里互相依偎的样子,想起了自己把它们带回家时的决心。她不能放弃,不能让它们再次无家可归。

为了更好地照顾小狗,也为了不耽误学习,林糯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时间表:早上六点起床,打扫小狗的窝,喂食;中午放学回家,利用半小时时间陪小狗玩耍,喂食;晚上放学回家,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后再给小狗喂食、洗澡、打扫卫生;周末的时候,带小狗去宠物医院做检查,顺便采购宠物用品。

虽然每天都过得很忙碌,但林糯却觉得格外充实。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失眠,因为照顾小狗让她有了明确的目标;她不再害怕面对学习压力,因为每当她感到疲惫时,只要看到小黑和小黄,就会觉得充满了动力。

她开始主动向老师请教问题,向同学请教学习方法,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怯懦。同学们惊讶地发现,林糯好像变了,变得更加开朗、自信,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可就在林糯慢慢适应这种生活,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她在给小黄梳理毛发时,发现小黄的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项圈痕迹,项圈上似乎还刻着什么字,但因为毛发遮挡,看不太清楚。

林糯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闪过:小黄和小黑,可能不是天生的流浪狗,它们或许有主人。

这个发现让林糯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或许能帮小狗找到原来的主人;忐忑的是,如果真的找到了主人,她就要把小黄和小黑还回去,她舍不得。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小黄脖子上的毛发,仔细辨认着项圈痕迹上的字。那是一个小小的“安”字,刻得很精致,不像是随手刻上去的。

“安?”林糯轻声念着这个字,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安”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主人的名字,还是小狗原来的名字?它们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把它们抛弃在巷子里?

一连串的问题在林糯脑海里盘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小黄和小黑,心里矛盾极了。她想帮它们找到主人,让它们回到真正的家;可她又害怕失去它们,害怕回到以前那种焦虑、孤独的生活。

更让她担心的是,如果小狗的主人找上门来,她该怎么办?她能舍得把它们还回去吗?

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糯抱着小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这个关于“安”字的秘密,会给她和小狗带来什么样的未来;也不知道,她和小黑、小黄的缘分,是否会就此结束。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勇敢面对。就像她当初毫不犹豫地把它们从雨里救回来一样,现在,她也要为它们的未来负责。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小黄脖子上的“安”字痕迹,发到了本地的宠物论坛和朋友圈,配文:“捡到两只刚出生的小狗,脖子上有‘安’字项圈痕迹,请问有人认识它们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