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去，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皱眉。

“苦。”

“苦才醒脑。”我也喝了一口，“说说你的计划。”

“黑风寨有五十人，都是当年逃出来的老兵。”他边走边说，“粮草不够，武器也缺。”

“粮草我能解决一部分。”我说，“武器呢?”

“北边有个铁矿，被萧绝的人占了。”他顿了顿，“得抢过来。”

“五十人对正规军?”

“所以需要你的‘仙术’。”他看向我，“比如……之前那种会冒火的东西。”

我想起自热火锅的加热包。

“那个火力不够。”我说，“但我有别的。”

“什么?”

“等到了寨子，我给你看。”

他点头，没再问。

天快亮时，我们找了个山洞休息。

我从“冰箱”里拿出睡袋——超市清仓时买的，本来打算露营用。

赵胤看着我把那团东西抖开，钻进去，眼睛又瞪大了。

“此物……”

“睡袋，保暖的。”我扔给他一个，“你也睡会儿，我守上半夜。”

他没推辞，学我的样子钻进去。

但显然不习惯，翻了好几个身。

“赵胤。”我忽然叫他。

“嗯?”

“你多大了?”

“十九。”

我愣了一下。

比我想象的小。

“你呢?”他问。

“二十五。”我说，“老阿姨了。”

他没听懂“阿姨”是什么意思，但说：“不像。”

“什么不像?”

“你不像二十五。”他声音有点含糊，“像……没吃过苦的。”

我笑了。

“现在开始吃了。”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我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

冰箱里的东西，确实在变少。

今天拿东西时，我明显感觉到需要更集中精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的精力。

但没关系。

至少现在，我知道要为什么用这些物资了。

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睡袋里的赵胤。

他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龙纹佩。

为了这个十九岁就要造反的疯子皇帝。

为了路上那些不该死的人。

为了我自己能——

活得像个人。

天彻底亮了。

我摇醒赵胤。

“该走了。”

他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茫。

“你睡，我守下半夜。”他说。

“不用，我撑得住。”

我们从睡袋里爬出来，收拾东西。

临走前，我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两盒牛奶，递给他一盒。

他接过，盯着那个方形纸盒看了半晌。

“这又是……”

“牛奶，补钙长个子。”我插上吸管，“喝吧，陛下。”

他听到“陛下”两个字，手顿了一下。

然后低头，咬住吸管。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想——

如果没穿越，如果没遇到他。

我现在应该在超市里，清点冷链区的货品，抱怨工资低，盘算周末去哪儿玩。

而不是在荒山野岭，跟一个落难皇帝计划造反。

命运**奇妙。

“笑什么?”赵胤问。

“没什么。”我收起空盒子，“走吧，陛下。”

“别叫陛下。”他说，“叫赵胤。”

“为什么?”

“因为现在，”他走出山洞，望向北方，“我只是赵胤。”

我跟上他。

“好，赵胤。”

“那我们——”

“造反去。”

他侧头看我，嘴角扬了扬。

“好。”

阳光洒满前路。

很长，很难，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头。

但至少现在，我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