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百万,不然就分手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一百万,现金,婚前一周到账。”

“房子必须全款,写小雨名字,不能有贷款。”

“婚礼要在市里最好的酒店,三十桌起,一桌不低于八千标准。”

“三金五金那些俗气的就免了,直接折现,二十万。”

“改口费,双方父母各十万,取十全十美。”

“婚后三年内必须买车,起步价五十万以上的。”

“暂时就这些,想到了再补充。”

手机屏幕上的白字刺得我眼睛发疼。我盯着未来岳母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复。

一百万彩礼。

我,陈默,一个普通的设计师,月薪一万二,扣除房租水电吃喝,每个月能存下五千已经算精打细算。一百万,我不吃不喝要攒十六年。

“妈,这太多了……”我颤抖着打字。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多?我家小雨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现在在国企上班,长相气质哪点配不上你?你们在一起五年,她现在都二十八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你要是不愿意,趁早说,排队等着娶小雨的能从这儿排到火车站!”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小雨,苏小雨。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她是中文系的系花,我是设计系的穷学生。第一次见她是在图书馆,她抱着一摞书撞到我,散落一地的诗词集里夹着一片银杏书签。

“不好意思,我帮你捡。”她的声音软得像三月的雨。

后来我知道,那片银杏是她从家乡带来的,是她奶奶院子里的老树。她说银杏能活千年,比人长久。

那时候我们坐在操场看台上,她靠在我肩上,指着星星说:“陈默,以后我们结婚不要那些俗套的,就去旅行结婚,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彩礼呢?”我问。

“彩礼?”她笑了,“你要真给,就给我画一百张素描吧,画我一辈子的样子。”

我吻了她的额头,在星光下发誓,这辈子一定让她幸福。

五年过去,星光还在,誓言还在,银杏叶已经枯黄了。

“陈默,你就答应吧,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苏小雨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疲惫,“她就我一个女儿,怕我以后受委屈。再说,这笔钱也就是走个过场,婚后我肯定带回来。”

“带回来?”我苦笑,“你觉得我能凑到一百万?”

“你不是在接私活吗?我听说你们设计行业,一张图能卖好几千呢。还有,你周末可以开滴滴,我同事老公就这么干的,一个月能多赚五六千。”

我看向桌上堆积如山的设计稿。为了凑钱,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周末去快递站分拣包裹。三个月,我瘦了十五斤,眼底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小雨,我需要时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妈说了,最多一年。明年今天,必须结婚。不然她就安排我去相亲,她单位领导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对我挺有意思的。”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这个租来的二十平米单间,月租两千五,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墙角的霉斑像地图一样蔓延,我曾在某个失眠的夜里,盯着那些霉斑,想象那是我和小雨的未来版图——一片模糊的、不断扩大的、无法控制的晦暗。

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合照,大学毕业那年拍的。她穿着学士服,我穿着借来的西装,两人对着镜头傻笑,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光快要熄了。

不,不能熄。

我打开电脑,点开接单平台。一个Logo设计五百,一套VI两千,插画按张算,复杂的八百。我数了数待完成的订单:七个Logo,三套VI,二十张插画。全做完,能有三万左右。

不够,远远不够。

我又打开招聘网站,搜索“夜间**”。保安,外卖员,代驾,搬运工……我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高薪试药,一次八千,无副作用。”

鼠标在那个链接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关掉网页,重新打开设计软件。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蓝幽幽的,像是深海里的潜水者。我点开第一个文件,开始画图。

笔在数位板上划动,线条在屏幕上生长。我画着一家婚庆公司的Logo,要求是“温馨、浪漫、永恒”。我画了两枚交缠的戒指,戒指中间,是一片银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