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笔记本的能量要耗尽了!一旦耗尽，毒素会立刻失控!

必须立刻摆脱这两个杀手，找到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和毒素!

可是，怎么摆脱?一个端着弩的杀手正在逼近，另一个实力不明的守在重伤员旁边。自己受伤中毒，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刘洋的目光，疯狂地在周围环境中搜索。机床、砖石、黑暗……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截从倒塌的墙体内**出来的、碗口粗的、锈蚀严重的铸铁管道上。管道一头连着地下，另一头断开，斜指着天空，断开处参差不齐，像怪兽的獠牙。

管道……地下……老厂区……废弃的纺织厂……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因毒素而开始昏沉的脑海。

纺织厂!老式工厂!地下很可能有复杂的、废弃的蒸汽管道、排水管道、甚至防空工事网络!那是几十年前“深挖洞、广积粮”年代的产物!

赌一把!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那个强光手电——不是打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那截铸铁管道相反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哐当!”手电砸在远处的铁皮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矮个子弩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弩口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刘洋用受伤的左臂勉强撑地，连滚带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那截锈蚀的铸铁管道扑去!他能感觉到左臂越来越麻木，几乎使不上力，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流得更快。

“妈的!耍我!”矮个子弩手发现上当，怒骂一声，立刻调转弩口!

但刘洋已经扑到了管道口。管道内部黑漆漆的，一股陈年的、带着铁锈和淤泥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不知道通向哪里，不知道有多深，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容人通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头就扎了进去!狭窄、锈蚀的管道内壁刮擦着他的身体和伤口，带来新的剧痛，但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手脚并用，拼命往里爬!

“他钻进管道了!”矮个子弩手冲到管道口，试图往里看，但里面一片漆黑。“**!这管子通到哪里?”

高瘦蒙面人也掠了过来，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管道内壁的锈迹和湿滑的苔藓，又看了看管道延伸向地下的角度和周围的地面痕迹。

“是废弃的排水干管，或者以前的蒸汽管道副管。”他声音冰冷，“看走向，可能通往下水道系统，或者别的厂房地下。里面情况不明，可能坍塌，可能有毒气。”

“追不追?”矮个子弩手问，语气不甘。

高瘦蒙面人看了一眼躺在阴影里、虽然出血停止但依旧昏迷、气息却诡异稳定的目标，又看了看黑漆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管道口。

“目标状态异常，必须立刻带回去。这小子中了‘黑寡妇’，跑不远，就算能暂时抗住，没有血清也必死无疑。这管道里面九死一生，没必要冒险。”他快速做出决断，“带上目标，我们撤。这里不能久留，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

矮个子弩手恨恨地对着管道口啐了一口，收起弩，和高瘦蒙面人一起，动作麻利地抬起依旧昏迷的受伤男人，迅速消失在厂房废墟的黑暗深处。

管道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潮湿中。

刘洋趴在冰冷、滑腻、满是铁锈和淤泥的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味。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身体，左臂和左腿几乎完全失去知觉。冰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

工具包里，那台老旧ThinkPad最后一丝微弱的铁锈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紧接着，屏幕裂痕下方，那个葛瘸子和老鬼都曾注意到的、微小烧蚀点附近，一丝极其细微的、普通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裂纹，悄然蔓延了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备用能源耗尽。】

【紧急净化程序中断。毒素扩散减缓约37%，但未完全清除。】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意识模糊风险：高。】

【建议：立即寻求……】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沉寂下去。

黑暗，冰冷，剧痛，麻痹，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眩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死在这里了吗?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肮脏、黑暗、无人知晓的地下管道里?

不……不能死……

苏小雅那句“你看得见我的心”……

葛瘸子那句“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还有刚才那两个蒙面杀手冰冷的眼神……

还有……那个重伤男人含糊的呓语：“……跑……别……回去……”

他到底是谁?那两个杀手又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不，不是简单的杀，是要“带回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刘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摸向工具包的内袋。那里，除了螺丝刀、电笔、U盘，还有他前几天从旧货摊淘来的、一个只有巴掌大、锈迹斑斑、但据说还能用的……

老式指南针。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爬。

但至少，他需要一个方向。

哪怕，是通往更深处黑暗的方向。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然后，世界彻底沉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只有远处，管道深处，隐约传来空洞的、水滴落的回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又像是这黑暗巨兽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