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捡来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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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陆家嘴暴雨夜,姜晚棠捡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

眼睛里空空荡荡,像一件被人遗弃的白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好看,我缺一个摆件。

”他点头,成了她的助理,她的所有物,她唯一买不到的东西。她说:“你是我的。

”他说:“好。”后来,她查清了他的过去——编号0712,

被非法组织洗脑四轮的“失败品”,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被抹去的人。再后来,

她发现——她捡回来的这个男人,不止是一个失忆的可怜虫。他拥有的,

远不止一张好看的脸。而她姜晚棠认定的事,从来没有反悔的余地。“你是我的。

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叫沈听墨。

大佬|甜宠|1V1|双洁|女主认定就不放手第一章猎物深夜十一点,

陆家嘴的霓虹在暴雨中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姜晚棠靠在迈巴赫后座,修长的腿交叠,

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平板上的数据报表。车内空调恒定在二十二度,

空气里浮动着冷冽的雪松香,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就像她人生中所有的事情一样。

“姜总,老爷子那边又来电话了。”副驾驶上的助理沈听白声音发紧,

“说如果您再不回去相亲,他就——”“他就怎样?”姜晚棠连眼皮都没抬,

声线淡得像隔夜的茶,“断我零花钱?”沈听白沉默了一秒。

姜家掌权人姜老爷子确实说过这话,

问题是——整个姜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都在姜晚棠名下,谁断谁的零花钱还真不一定。

“把电话转进来。”下一秒,老爷子的中气十足的咆哮响彻整个车厢:“姜晚棠!

你还知道接电话!”“爷爷。”她语调平稳,“您血压高,别动气。”“我不动气?

我告诉你,你要再不找个对象,我就从族谱上把你名字划掉!”姜晚棠终于抬起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眉峰微挑,眼尾上挑,

薄唇紧抿时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您划吧。”她说,“反正族谱也是我出钱印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被挂断。沈听白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老板一眼。

二十六岁,姜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福布斯榜上有名,

圈内人称“姜阎王”——因为她谈并购的时候,比阎王收人还干脆利落。这样的女人,

需要相亲?准确地说,不是她需要,是姜老爷子需要一个姜家的继承人。

至于这个继承人是姜晚棠生的,还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老爷子似乎已经不太在乎了。

“回半山。”姜晚棠合上平板,闭目养神。迈巴赫驶入暴雨,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路。沈听白握紧方向盘,莫名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二十分钟后变成了现实。车子驶过淮海路隧道时,前方的车流突然停滞。

沈听白踩下刹车,看见隧道出口处闪烁着红蓝交错的警灯。“姜总,前面好像出事了。

”姜晚棠睁开眼,透过水雾氤氲的车窗往外看。暴雨中的隧道出口,几辆车歪七扭八地停着,

有人站在雨中打电话,有人蹲在车旁检查轮胎。看起来像是连环追尾。“绕路。”“是。

”沈听白打了把方向,拐进旁边的小路。小路没有路灯,两侧是老旧的居民区,

雨声淹没了所有声响。迈巴赫在积水中缓慢前行,车灯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然后姜晚棠看见了那个人。一个男人蜷缩在路边,半边身子浸在积水里,

白衬衫湿透后紧贴着身体,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长相,

但那一头凌乱的黑发和狼狈的姿态,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大型犬。沈听白减了速:“姜总,

要不要——”“开过去。”沈听白一愣。按照姜晚棠一贯的作风,她确实不是会管闲事的人。

这位姜总的人生信条是“效率高于一切”,停下豪车去救一个雨夜里的流浪汉?太不效率了。

迈巴赫从男人身边滑过,积水被车轮推开,溅起的水花泼了他一身。男人动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就是这一眼。姜晚棠看见了那双眼睛。在暴雨和夜色中,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不是清澈——清澈是可以被污染的——而是干净,

像被水洗过一万遍的玻璃,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内容。空的。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求救,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彻底的、纯粹的空白。

像一件被人丢弃的、尚未写上任何字句的白瓷。“停车。”沈听白一脚刹车踩下去,

差点把自己甩到方向盘上。姜晚棠推开车门,暴雨瞬间灌进来,

打湿了她三万多块的定制西装。但她毫不在意,踩着积水走向那个男人。走近了才发现,

他比她想象的更高大。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出肩宽腿长,骨架舒展得像一柄收鞘的长剑。

白衬衫上有几处撕破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淤青——新鲜的,像是被人打的。

但他的脸——姜晚棠微微眯起眼。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轮廓深邃,眉骨高挺,

鼻梁笔直,下颌线条锋利。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衬得皮肤近乎病态的白。

嘴唇因为失温而泛着浅紫,却依然好看得过分。

这个男人好看得像一件不该被丢在雨夜里的艺术品。“喂。”姜晚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缓慢地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眼睛聚焦在她脸上,

像是花了几秒钟才理解“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个事实。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沙哑而低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有水吗?”姜晚棠挑眉。不是求救,

不是求助,是要水。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这是沈听白每天准备的,

她偶尔会喝——拧开盖子递过去。男人接过瓶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这双手不像流浪汉的手。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划过颈侧的线条,

消失在湿透的衣领里。姜晚棠的目光跟着那滴水走了一程。“你叫什么?”男人喝完水,

把空瓶子放在身边,没有扔掉,而是规规矩矩地摆好。这个动作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与此刻的狼狈形成诡异的对比。“……不记得了。”姜晚棠盯着他看了三秒。“不记得?

”她重复了一遍,“失忆?”男人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姜晚棠忽然蹲下来,与他平视。

这个动作让沈听白在车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姜阎王什么时候蹲下来跟人说过话?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不知道。”“你在哪里住?”“……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那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她,

说了一句让她后来反复回味的话:“我知道的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姜晚棠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被取悦的笑。这个笑容让她的眉眼舒展了一瞬,

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线暖光。“有意思。”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上车。

”男人没动。“我说上车。”姜晚棠的语气不容置疑,是她惯常对下属用的那种,

“你打算在雨里坐到天亮?等下一场车祸把你送进ICU?”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很慢,像某种反应迟钝的大型动物。“你为什么要帮我?”姜晚棠低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她忽然伸出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的商品。男人的皮肤很凉,

触感却出奇地细腻。“因为你好看。”她说,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遮掩,

“我缺一个好看的摆件。”沈听白在车里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姜总,

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男人似乎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抬起眼,与姜晚棠对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也不是屈辱,而是一种困惑。

纯粹的、不解的困惑。“摆件?”他重复。“对。”姜晚棠松开手,转身走向迈巴赫,

拉开车门,回头看他,“上车,或者继续淋雨。你自己选。”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男人在雨中坐了很久,久到姜晚棠的耐心快要耗尽。然后他缓缓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扶着墙壁稳住身体。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目测至少一米八八,

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挡住了路灯的全部光线。他一步一步走向迈巴赫,步伐不稳,

却带着某种奇异的从容。走到车门前,他没有立刻上车,

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和沾满泥水的鞋子。“我会弄脏你的车。

”姜晚棠已经坐回了后座,闻言连眼皮都没抬。“车是拿来用的,脏了换一辆就是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弯腰坐进车里。迈巴赫的车内空间足够宽敞,但他坐进来之后,

整个车厢突然显得逼仄了许多。不是因为他占地方,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强——那种被刻意压制却依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存在感,

像一把被布条缠住的刀,虽然看不见刃口,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沈听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开车。”姜晚棠说。“姜总,回半山?”“嗯。

”迈巴赫重新驶入雨夜。车内安静得只剩雨声和空调的嗡鸣。姜晚棠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某个礼仪课上被训练过。

湿透的衣服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片水渍,但他没有再抖。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雨幕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内容——是茫然。一种无家可归的、找不到方向的茫然。

姜晚棠收回目光,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捡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

也许是那双眼睛,也许是那个过于好看的下颌线,也许只是今晚的雨太大了。

又也许——她只是厌倦了身边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人一旦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就会开始渴望买不到的东西。而这个人,是她在雨夜里随手捡到的,不属于任何体系,

不在任何名单上,没有被任何人标记过。干净的,空白的,可以写上她名字的。

这个念头让姜晚棠的嘴角微微翘起。第二章摆件半山别墅区,姜晚棠的私人住宅。

整栋建筑依山而建,外观低调内敛,内部却是极尽奢华的现代设计。落地窗正对黄浦江,

雨夜中江面上雾气蒸腾,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迈巴赫停在车库,沈听白撑伞过来开门。

姜晚棠下车时西装已经湿了大半,但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向电梯。男人跟在后面,

脚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泥泞的脚印。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停下脚步,似乎想擦,

但没有找到可以擦的东西。姜晚棠头也不回:“进来。”电梯门打开,直接入户。

玄关处亮着感应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姜晚棠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站那儿别动。”她转身走进衣帽间,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和一条浴巾。她把东西扔给他,动作干脆利落,

像在丢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洗澡。换衣服。楼下客房,自己找。”男人接住浴巾,

手指收紧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姜晚棠。“为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姜晚棠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她湿透的衬衫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身体线条,

锁骨处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我说过了,你好看。”“……就这样?

”“就这样。”她歪了歪头,“怎么,你觉得我应该有别的目的?比如让你以身相许?

”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耳根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

抱着衣服走向了楼下客房的方向。他走路的姿势很有意思。虽然步伐不稳,但脊背始终挺直,

肩膀舒展,像是身体里刻着某种无法抹去的记忆。军人?舞者?

还是某个被严格训练过的家族子弟?姜晚棠收回目光,走向二楼的主卧。二十分钟后,

她洗完澡下楼,穿着一件丝质睡袍,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化妆的脸少了几分凌厉,

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客厅的灯亮着,男人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洗过澡,

换了衣服。姜晚棠的家居服对他来说明显小了,袖口堪堪到小臂中段,裤腿悬在脚踝上方,

露出一截瘦削却结实的脚踝。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没有完全擦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不真实。好看。

姜晚棠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很端正,没有靠背,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待什么。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应该是他自己倒的。

杯子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茶壶和茶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茶匙。每样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

间距几乎相等。姜晚棠注意到这个细节,挑了挑眉。“有强迫症?”男人抬眼看她,

目光依然空洞,但多了一丝拘谨:“……习惯了。”“什么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但身体记得。”姜晚棠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审视地看着他。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颧骨微微突出,应该是瘦的,

但不影响骨相的优越。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

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从哪里来,

不记得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一条一条地列,“但你记得怎么泡茶,怎么把东西摆整齐,

怎么坐得端端正正。”男人没有说话。“这说明你的记忆不是丢失了,是被封存了。

”姜晚棠的语气像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或者——你在逃避什么。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姜晚棠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我……”他开口,

声音依然沙哑,“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身上很疼,什么都不记得。走了很久,

走到了有光的地方。然后下雨了。”“醒来?在哪里醒来?”“……不记得了。只记得很黑,

很冷。”姜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我给你起个名字。”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给你起个文件名”。男人看着她,没有反对。

姜晚棠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脚踝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一枚弯月。“沈听白。

”“啊?”这是沈听白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一脸惊恐。“没叫你。

”姜晚棠连眼神都没给他,“叫他。从今天起,他叫沈听墨。”沈听白:“……”沈听墨。

男人低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就这么简单。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捡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得了一个新名字。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太多的犹豫。

姜晚棠忽然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沈听墨。”她叫了一声。他抬起眼看她。“从今天起,

你住在这里。楼下客房是你的。需要什么东西跟沈听白说。”她顿了顿,“我不养闲人,

你得做事。”“做什么?”姜晚棠想了想。他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

但那张脸和那副身材本身就是价值。“当我的助理。”她说,“跟着我,

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沈听白终于忍不住了:“姜总,

他的身份还没核查——”“那就去查。”“……是。”姜晚棠站起来,走到沈听墨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的锁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盖一个章。

“记住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你是我的。

从我在雨里捡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东西。”沈听墨抬起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明确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好奇。

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防备的好奇。“你的……东西?”他重复,

语气像在确认一个他不理解的概念。“对。”姜晚棠收回手,转身走向楼梯,“我的东西,

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记住了吗?”身后沉默了几秒。“记住了。”姜晚棠没有回头,

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情。上楼梯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是沈听墨把茶几上的茶杯放回了杯垫上,

位置精确到毫米。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但越不简单,越有意思。第三章试探第二天清晨,

姜晚棠六点准时起床。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作息,即使在周末也不会改变。

冲澡、护肤、化妆、选衣服,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分钟。她的人生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下楼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保姆做的。

她的保姆每周二四六来,今天周三。姜晚棠走进厨房,看见了沈听墨。他站在料理台前,

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煎蛋。动作行云流水,翻锅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

煎蛋在空中翻了个面,完美落回锅里。

灶台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白粥、小菜、烤面包、水果沙拉。每一样都摆盘精致,

连勺子的朝向都保持一致。沈听墨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姜晚棠第一次在自然光下看清他的长相——比昨晚在雨里看到的更加惊艳。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血管。睫毛很长,

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穿着昨天那套不合身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手腕处有一道淡淡的疤,像是被什么捆过。“早。”他说,

声音比昨晚清亮了一些,低沉的声线带着晨起的微哑。姜晚棠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你做的?”“嗯。”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就都做了一点。”姜晚棠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小菜腌得恰到好处,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是那种需要时间和耐心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你的手艺不像失忆的人。”她说。沈听墨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没有动桌上的食物,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主人先动筷。“身体记得。”他说。

又是这句话。姜晚棠咬了一口煎蛋,溏心流出来,温度刚好。“你昨晚睡得好吗?

”沈听墨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很短暂,但姜晚棠捕捉到了——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还好。”他最终说。“撒谎。”姜晚棠直接拆穿,“你眼底有青黑,昨晚至少醒过三次。

而且你坐过的沙发垫有一个很深的压痕,说明你坐了很久没有动。你在害怕什么?

”沈听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做噩梦了。”他说,声音很低,“梦到很黑的地方,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我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我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他顿住了。“想起来什么?”“想起来你把我捡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不是感激,也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珍惜。好像“被捡回来”这件事,

对他来说是一件值得反复确认的好事。姜晚棠放下筷子,看着他。“沈听墨。”“嗯。

”“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虐待?”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沈听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我不知道。”他说,

“但我的身体记得一些事情。比如——”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那道疤。

“这种伤口的形状,是被尼龙扎带捆过的痕迹。尼龙扎带,不是手铐,不是绳子。

手铐是金属的,会留下不同形状的痕迹;绳子是摩擦伤,会有一条连续的勒痕。

但这个是点状的,间隔均匀,只有尼龙扎带才会这样。”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姜晚棠眯起眼。“你还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沈听墨放下手,垂下眼:“我不记得是谁捆的我,不记得在哪里被捆的,

不记得为什么被捆。但我知道这是什么痕迹——就像我知道怎么煎蛋、怎么泡茶一样。

身体记得,脑子不记得。”姜晚棠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拿起他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那道疤。她的指尖触碰到疤痕的时候,

沈听墨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疼吗?”她问。“……不疼了。”姜晚棠松开他的手,

转身走向衣帽间。五分钟后她出来,已经换好了**的西装——黑色定制套装,白色衬衫,

细跟高跟鞋。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她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扔给沈听墨。“换上。今天跟我去公司。”沈听墨接住衣服。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吊牌还在上面。“你什么时候买的?”“昨晚让人送的。”姜晚棠已经走到玄关换鞋,

“你的尺码,应该合身。”沈听墨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姜晚棠回头看他,嘴角微挑。“我抱过你。”“……你什么时候抱过我?

”“昨晚你睡着之后,从沙发上滑下去了。我把你扶起来的时候顺便量了一下。”她顿了顿,

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肩宽54,胸围102,腰围76,袖长63。标准模特身材。

”沈听墨的耳根再次泛红。姜晚棠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好。“十分钟。

我在车上等你。”她转身出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别让我等。

”沈听墨拿着衣服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

此刻微微发烫。他抬手覆上那道疤,闭上眼。梦里那个黑暗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他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的恶意,像粘稠的液体一样包裹着他。

然后他想起姜晚棠的声音。“你是我的。”冰冷的,强势的,不容置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比梦里那个声音让他安心得多。至少——它确定。被某个人拥有的感觉,

比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要好一万倍。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西装意外地合身,

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深灰色衬得他气质沉静,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完美勾勒出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些过去的痕迹。什么都没有。那张脸是好看的,

但好看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故事写在上面。他放下手,转身出门。

迈巴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沈听白坐在驾驶座上,看见沈听墨走过来,

表情复杂——这位助理一夜之间多了个“同名兄弟”,心情大概不太美丽。

沈听墨拉开后座车门,姜晚棠正低头看平板。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不错。”她说,“很衬你。”沈听墨坐进去,关上车门。车内空间再次变得逼仄。

“坐那么远干嘛?”姜晚棠头也不抬,“过来。”沈听墨挪了挪,靠近了一些。“再近点。

”他又挪了挪,肩膀几乎挨上了她的。姜晚棠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看平板。

她的肩膀靠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沈听墨僵直着背脊,不敢动。

前面的沈听白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升起了挡板。姜总,您这哪里是捡了个助理,

您这是捡了个……算了,不敢想。第四章入局姜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陆家嘴核心地段,

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这是姜晚棠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

从她二十二岁接手姜氏开始,四年时间,市值翻了七倍,

业务从传统地产扩展到金融、科技、文娱多个领域。圈内人提起“姜氏”,

说的不是那个曾经辉煌过的老牌企业,而是这个被姜晚棠重新定义的庞然大物。

迈巴赫停在专用车位上,沈听白下车开门。姜晚棠踩着高跟鞋走出来,气场全开。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内搭是深V的丝质衬衫,锁骨若隐若现。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低调而昂贵。沈听墨跟在她身后。他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

宽肩窄腰,步伐沉稳。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张脸本身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车库到电梯,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姜总身后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沈听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电梯直达六十八层,姜晚棠的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全景,

办公桌是整块的胡桃木,桌上的文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和沈听墨摆茶杯的方式如出一辙。

姜晚棠坐到办公椅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坐那儿。”那是一张为助理准备的办公桌,

就在她办公桌的斜前方。以前一直空着,因为沈听白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沈听墨坐下,

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他的视线在书架上停留了一瞬——上面摆着各种奖杯和证书,

还有几张姜晚棠的照片。有一张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

和现在判若两人。“看什么?”姜晚棠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你。”沈听墨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看天气”。沈听白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姜晚棠挑了挑眉,没有生气。

“看出什么了?”沈听墨收回目光:“你现在不太笑了。”这句话让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姜晚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是吗。”她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笑又不能当饭吃。”沈听墨没有再说什么。上午的日程排得很满。九点半有个部门会议,

十一点有个投资人电话会,下午两点要去现场看一块地的竞标。

姜晚棠工作起来像一台永动机,效率惊人,决策果断。会议上她几乎没有废话,

每句话都直指核心,对数字的敏感程度让财务总监都自愧不如。沈听墨安静地坐在角落,

看着她。他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姜晚棠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指尖敲桌面,节奏很固定,

像某种暗号。比如,她对所有人都是同一个表情——礼貌、疏离、不容置疑。

没有人能透过那层壳看到真正的她。比如,她在接某个电话的时候,

声音会不自觉地放柔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但沈听墨注意到了。

那个电话的来电显示是“爷爷”。比如,她工作到十一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揉一下太阳穴。

她大概有偏头痛的毛病。中午十二点半,所有人走了之后,姜晚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听墨站起来,走向茶水间。十分钟后他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和一份三明治。

“你还没吃午饭。”他把东西放在她桌上。姜晚棠睁开眼,看了看那杯茶。是红枣枸杞茶。

她办公桌的抽屉里确实有一盒红枣枸杞茶包,是沈听白放的,

但她从来没泡过——因为她懒得去茶水间接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的抽屉里有,而且位置在最外面,说明是经常要用的东西。但茶包没有拆封的痕迹,

说明你一直想喝但懒得泡。”沈听墨说,“所以我帮你泡了。”姜晚棠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但足够热。

红枣的甜和枸杞的微酸融合得很好。“你观察力很强。”她说。“身体记得。”沈听墨说。

又是这句话。姜晚棠咬了一口三明治,是鸡肉牛油果的,她的最爱。“这也是身体记得的?

”沈听墨摇头:“冰箱里只有这些材料,所以只能做这个。”姜晚棠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的笑,但确实是笑了。“你的逻辑能力不像一个失忆的人。”沈听墨在她对面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也许我以前的工作需要逻辑能力。”他说,“但我记不起来了。

”“你不好奇吗?”“什么?”“你的过去。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失忆,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雨夜里。”沈听墨沉默了一会儿。“好奇。”他说,“但害怕。

”“怕什么?”“怕想起来之后,就不能留在这里了。”这句话让办公室再次安静了。

姜晚棠放下三明治,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自己以前是个坏人?

”沈听墨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记得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他抬起手,

再次露出那道疤痕。“这种伤口的愈合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前,

有人用尼龙扎带捆过我。而且不止一次——你仔细看,疤痕不是一条,是三条叠在一起的。

”姜晚棠凑近看了看。确实,那道疤不是单一的痕迹,而是三层重叠,

每一层的颜色略有不同。“这说明他们在不同的时间捆过你。”她说,声音冷了下来。“对。

”沈听墨放下手,“所以,也许我以前是个犯人,在被押送的路上逃跑了。

也许我是个被绑架的人质,自己跑出来了。也许——”“也许你什么都不是。

”姜晚棠打断他,“也许你只是一个倒霉的普通人,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沈听墨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姜晚棠靠在椅背上,

双臂抱胸。“我说过了,因为你好看。”“不只是好看。”沈听墨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

“你的眼神不是看好看的东西的眼神。你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属于你的东西。

你刚才说‘你是我的’,那不是随口说的,你是认真的。”姜晚棠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指尖停止了敲桌面。“所以呢?”她反问,“你觉得不舒服?想走?”沈听墨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姜晚棠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阳光打在她身上,

勾勒出一个纤细而有力的剪影。“因为我厌倦了。”她说,声音很轻。“厌倦什么?

”“厌倦所有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她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买的每一件东西都有价格,我签的每一份合同都有条款,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目的。

你是第一个——”她顿了顿。“第一个什么?”“第一个我在雨里捡到的,

不属于任何交易体系的东西。”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你没有价格,

没有条款,没有目的。你只是……在那里。被我看见了。”沈听墨抬起头,与她对视。

“所以你想拥有我。”“对。”“不是因为我好看,而是因为我是你唯一买不到的东西。

”姜晚棠的嘴角微微翘起。“你很聪明。”沈听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来了呢?”他问,“想起来我是谁,想起来我的过去。

如果那个过去很糟糕呢?”“那就面对它。”姜晚棠说,“你是我的东西,

你的过去也是我的。不管多糟糕,我来处理。”沈听墨抬起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内容——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黑暗中的植物终于看见了光,试探性地伸出了第一片叶子。“好。”他说。

第五章暗流沈听墨在姜氏集团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第一天,公司内部群聊里就炸了锅。

有人**了一张沈听墨站在茶水间的照片——侧脸对着镜头,正在泡茶,

光线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姜总的新助理也太帅了吧!

”“这是哪个模特公司挖来的?我要转行当助理!”“你们冷静一点,

没看到他看姜总的眼神吗?那哪里是助理看老板,那是……”“是什么?”“算了我不敢说。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外面。姜晚棠收到了一条微信,

她的“好朋友”陆辞渊——一个同样出身豪门、同样年轻有为、同样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姜老爷子钦点的“最佳孙女婿人选”。“听说你捡了个男人回家?

”姜晚棠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五分钟后,第二条消息来了。“老爷子很生气。

你最好解释一下。”姜晚棠依然没有回复。又过了三分钟,电话响了。“姜晚棠,

你是不是疯了?”陆辞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惯有的优雅和傲慢,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说姜氏集团的掌门人在雨夜捡了一个流浪汉回家,还带到公司里。

你的股价不要了?”“我的股价跟你有什么关系?”姜晚棠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我是你最大的合作伙伴。”“你是姜氏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差一个字,区别很大。

”陆辞渊被噎了一下。“晚棠,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放软了语气,“爷爷很担心你。

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对,让他看看那个男人。”“爷爷那边我自己会交代。”姜晚棠说,

“至于你——”她顿了一下。“管好你自己的事。”挂断电话,姜晚棠揉了揉眉心。

沈听墨端着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她桌上。“谁的电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每天泡,自然会进步。

”姜晚棠抬眼看他。他站在办公桌对面,逆光中轮廓深邃,表情看不清楚。“有人在查你。

”她说。沈听墨的手微微一顿。“昨天沈听白查了所有医院的记录,

没有找到符合你特征的失踪人口报案。派出所也没有。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也许我以前没有跟外界接触过。”“什么意思?”沈听墨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地方,人是没有身份的。”他说,声音很低,“比如某些封闭式的机构,

比如某些……不能见光的组织。”姜晚棠眯起眼。“你在暗示什么?”“我没有暗示什么。

”沈听墨摇头,“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如果我以前真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过,

那么没有失踪记录是正常的——因为从来没有人记录过我存在过。

”这句话让姜晚棠沉默了很久。“你想找到答案吗?”她问。“想。”沈听墨说,

“但我不急。”“为什么?”“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想留在这里。”他看着她,

目光平静而坚定,“你说我是你的东西。那你就应该知道——东西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