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王爷三年,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那天,我只是让丫鬟把他心尖尖送来的糕点扔了。
他当场下令:杖责三百。我跪在地上,看着他冷漠的眼:王爷,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妃。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打到她长记性为止。三百杖落下,我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最后一杖落下时,他挥手打断:够了,送去宗祠思过,不许送医。我被拖走时,
听到他心尖尖娇滴滴的声音:王爷,您别生气,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我笑了。
因为我终于等到了,离开这个地狱的理由。我闭上眼,嘴角却扬起了笑。重回他娶我这天,
我决定不嫁了。01三百杖。杖杖见血。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
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枯枝,被人生生踩断。最后一杖落下时,萧玄毅的声音冷得像冰。“够了。
”我趴在血泊里,意识已经模糊。他挥手。“送去宗祠思过,不许送医。”“令她铭记,
勿再刁难晓晓。”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拖起来,身体像一滩烂泥。视线尽头,是他冷漠的背影。
还有他身边,苏晓晓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王爷,您别生气,
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我笑了。血沫从我嘴角涌出。萧玄毅,我嫁给你三年。
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今天,我只是让人把你心尖尖苏晓晓送来的糕点扔了。
你就下令杖责我三百。我的贴身丫鬟晚月为了护我,被活活打死。而我,堂堂的王妃,
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如今全身骨骼尽碎,被弃于宗祠。只因我,刁难了你的晓晓。好。
真好。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一个,能让我彻底死心,离开这个地狱的理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闭上眼。嘴角却扬起了笑。……“**!**!您醒醒!
”“吉时快到了!”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木床。
身上是沉重而繁复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喜色,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愣住了。
这是……我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铜镜。镜中的女子,面色红润,眉眼如画。是我。
是三年前的我。是我嫁给萧玄毅的这一天。我……重生了。心口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我抚上自己的四肢。骨头是完好的。
没有一处是断裂的。可前世那三百杖的痛楚,仿佛还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的贴身丫鬟晚月,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晚月……她还活着。
她还没有为了保护我,被活活打死。我的眼眶瞬间红了。“晚月。”我紧紧抓住她的手。
“**?”晚月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眼神,
一寸寸变得冰冷。萧玄毅。苏晓晓。这一世,我回来了。你们的恩赐,我必百倍奉还。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嫡母柳氏身边张嬷嬷尖锐的声音。“大**,准备好了吗?
王爷的迎亲队伍已经到门口了。”晚月赶紧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凤冠。沉重的凤冠被我随手扔在梳妆台上,
发出一声巨响。晚月和张嬷嬷都惊呆了。“**,您这是做什么?”“沈清辞!你疯了不成!
”我没有理会她们。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门外,
我的继妹沈清柔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见我摘了凤冠,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萧王殿下还在外面等着呢,你可不能耍性子,丢了我们沈家的脸。”前世,
就是她,在我嫁入王府后,一次次在萧玄毅面前挑拨离间。也是她,在我被杖责时,
和她的母亲柳氏一起,在旁边冷眼旁观。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笑了。然后扬起手。“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院子。沈清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印象中的我,向来温顺、隐忍。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
我便撕了你的嘴。”“姐姐你疯了!我要去告诉爹爹!”沈清柔尖叫着跑开。
张嬷嬷也反应过来,指着我怒道:“沈清辞,你太放肆了!”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滚。
”一个字,让张嬷嬷瞬间噤声。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院外,喜乐声越来越近。
我听到礼官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王妃登轿!”02我的父亲,当朝丞相沈敬言,
和继母柳氏匆匆赶来。沈清柔正哭哭啼啼地在他们面前告状。看到我一身红衣,
却未戴凤冠地站在门口,沈敬言的脸色瞬间铁青。“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他怒喝道。
“清辞,快把凤冠戴上,别误了吉时。”柳氏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
“萧王殿下还在外面等着,别让他等急了。”我看着他们。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父亲。
一个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前世,我被杖责的消息传回沈家。他们不仅没有为我出头,
沈敬言反而递上奏折,斥我“善妒无德”,请皇上废了我的王妃之位。只为保全沈家的富贵,
保全他与萧玄毅的联盟。我的心,早已在上一世就冷透了。“爹。”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桩婚事,我不嫁了。”“你说什么?
”沈敬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萧玄毅,我不嫁。”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沈敬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你、你再说一遍!”“我说多少遍都一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沈家要与萧王府联姻,
可以。让沈清柔嫁过去,不是正好?”“姐姐!”沈清柔又惊又喜,
随即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给我闭嘴!”沈敬言怒吼一声,
打断了她。他死死地盯着我。“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门婚事是皇上亲赐,
你想抗旨不成!”“那又如何?”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大人,
你也可以当我今日,病了,疯了。”“总之,这顶花轿,谁爱上谁上。”说完,
我转身就要回房。“你给我站住!”沈敬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怒。“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塞进花轿里!”几个家丁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我毕竟是沈家嫡女。“反了!都反了!
”沈敬言气急败坏。柳氏赶紧上前拉住他。“老爷,使不得啊,外面都是人,
闹大了对我们沈家没好处。”她转向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温柔。“清辞,听话,别闹了。
萧王殿下是人中龙凤,你嫁过去是你的福气。”福气?前世那三百杖,就是我的福气?
我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我的福气,就不劳烦柳夫人操心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门外。迎亲的队伍已经停下。一身红衣的萧玄毅骑在马上,
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周围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
一步步走了出去。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我走出了沈府的大门。走到了那匹高头大马前。
走到了萧玄毅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沈清辞,你在磨蹭什么?
”他的声音,和前世最后下令时一模一样。冰冷,无情。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们。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萧玄毅。”“这桩婚事,我沈清辞,不嫁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萧玄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眼中,
是被人当众冒犯的怒火。是高高在上的威严被挑衅的阴鸷。他死死地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嫁。”我平静地重复。
“你与苏晓晓情投意合,我不想做那个碍事的恶人。”“我沈清辞,在此,自请退婚。
”“祝你和苏**,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千层巨浪。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听到了什么?萧王殿下和苏家那个孤女苏晓晓?
沈家大**竟然当众退婚!我父亲的脸,已经由青转白,由白转紫。他冲上来,
扬手就要打我。“你这个逆女!”我没有躲。但他的巴掌没有落下。萧玄毅的马鞭,
挡住了他的手。我看向萧玄毅,以为他要为我说话。却只看到他眼中更深的寒意和屈辱。
他挡住我父亲,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因为,我,沈清辞,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打我,就是打他萧王府的脸。他翻身下马,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沈清辞。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花轿。”“或者,死。
”03他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我的喉咙上。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噤若寒蝉。
我父亲和柳氏,脸上更是血色尽失。如果是在上一世,我或许会被吓得跪地求饶。可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死?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就是死在你的手上。我看着他,不仅没有半分畏惧,
反而笑了起来。“王爷是在威胁我吗?”“可怎么办呢,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你若今日杀了我,这桩婚事,同样成不了。”“你!”萧玄毅的眼中,
终于出现了震惊和一丝不敢置信。他从未想过,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爱慕至深的沈清辞,
会说出这样的话。会用这样平静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我的父亲沈敬言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能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对着萧玄毅,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王爷息怒!
”“小女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还请王爷恕罪!”他一边说,一边对我厉声喝道。“逆女!
还不快给王爷跪下认错!”柳氏和沈清柔也跟着跪了一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只要我跪下,服个软,这件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我只是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雪中的寒梅,宁折不弯。“父亲。”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女儿说过,今日,不嫁。”“还有……”我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家人。“从今往后,
我沈清辞,与沈家,再无任何瓜葛。”说完,我猛地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握住自己的一缕青丝。手起,簪落。一截断发,飘然落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便是断亲。“一断君心,二断亲情。”“从此,我沈清辞,
与你们,恩断义绝。”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沈敬言看着地上的那缕断发,
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萧玄毅的瞳孔,也因为我这番决绝的举动,而剧烈收缩。
他看着我的眼神,探究,审视,冰冷。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好一个‘一断君心,
二断亲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架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他面色有些苍白,身形清瘦,
眉眼间却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是七王爷,萧玄辰。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
体弱多病的闲散王爷。也是前世,唯一在我被弃尸乱葬岗后,悄悄为我立了一块碑的人。
萧玄毅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七弟,这里没你的事。”萧玄辰没有理他,
只是径直向我走来。他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金簪和地上的断发上。眼神里,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抬起头,对我温和一笑。“沈大**,
你可想好了?”“与家族决裂,与皇室退婚,从此以后,天大地大,你将再无依靠。
”我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想好了。”“不后悔?”“绝不后悔。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他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萧玄毅,
和已经呆若木鸡的沈家人。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我,都震惊无比的话。
“既然如此……”“沈大**,你已无家可归,孑然一身。”“不如,嫁我如何?
”04满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萧玄辰的身上。震惊,不解,荒谬。
一个被当众退婚,与家族决裂的弃女。一个是被皇家遗忘,命悬一线的病弱王爷。
这样的两个人,要成婚?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萧玄毅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暴怒,是屈辱,是被人将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踩踏的狰狞。“萧玄辰!”他怒吼出声,
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王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本王?”萧玄辰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三哥,你是不是忘了?
”“沈姑娘刚刚已经当众退了你的婚。”“更是与沈家断绝了关系。”“她如今,
是自由之身,何来你的婚事一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每一句,
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玄毅的脸上。萧玄毅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她退了婚,
她沈清辞,也曾是本王定下的女人!”“你娶她,就是公然与本王为敌!
”“就是将皇家的颜面,视若无物!”他抬出了皇家颜面。这是在向萧玄辰施压。
更是说给周围的百姓,说给整个天下听。我看向萧玄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三哥言重了。
”“我只是见沈姑娘无家可归,心生不忍,想给她一个容身之处罢了。
”“至于皇家颜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最终落在萧玄毅身上。“我觉得,
比起一个病弱的弟弟娶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三哥当街逼婚,
扬言要杀死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恐怕才更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吧?”此话一出,
萧玄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萧玄毅的眼神,
多了几分畏惧和鄙夷。是啊。无论我如何,萧玄毅当街说出那个“死”字,都太过狠戾无情。
“你……你……”萧玄毅指着萧玄辰,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将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放在眼里。却没想到,今天会被他当众顶撞,驳斥得体无完肤。
我的父亲沈敬言,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萧玄辰面前。“七王爷,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个逆女,已经疯了!她不配,她不配入您王府的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狠狠瞪着我。“沈清辞!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滚回来!
向萧王殿下赔罪!”我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模样,只觉得可悲又可笑。这就是我的父亲。
为了权势,为了讨好萧玄毅,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踩进泥里。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目光,始终看着萧玄辰。我在等他的答案。也在等自己,做出最终的抉择。嫁给他,
或许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可不嫁给他,我今日,恐怕真的走不出这条街。
萧玄辰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他不再理会暴怒的萧玄毅和谄媚的沈敬言。他转过身,
重新看向我。他的眼神,依旧温和。“沈姑娘,我刚才的提议,你可愿意?”他问得郑重。
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仿佛他求娶的,不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女,而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清澈的真诚。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地,郑重地,朝他屈膝一福。“清辞,愿嫁。”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
在人群中炸开。沈敬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沈清柔和柳氏,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萧玄毅的眼中,则燃起了熊熊的妒火与杀意。他看着我,又看向萧玄辰。那眼神,
仿佛要将我们生吞活剥。“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沈清辞,萧玄辰,你们给本王等着。”说完,他猛地翻身上马。“我们走!”他怒吼一声,
带着迎亲的队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大红的喜色,来时有多风光,去时,就有多狼狈。
一场盛大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我,沈清辞。从萧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变成了七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05萧玄毅走后,
沈府门口的闹剧也终于散了。沈敬言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怨毒。“好,
好一个恩断义绝!”“沈清辞,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沈家的女儿!”“你的生与死,
都与我沈家再无干系!”他撂下狠话,由柳氏和沈清柔扶着,踉踉跄跄地回了府。
沈府的大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将我与过去的一切,彻底隔绝。
周围的百姓也指指点点地散去。只剩下我,萧玄辰,还有他那辆朴素的马车。以及一地狼藉。
“走吧。”萧玄辰对我温和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刚才为了我,
与萧玄毅针锋相对,想必是耗费了不少心神。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侍从,
掀开了车帘。萧玄辰先上了马车,然后朝我伸出手。他的手,很干净,指节分明。
只是没什么血色,显得有些苍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手心,
很凉。我借着他的力,上了马车。车厢不大,布置得十分简洁。一张软榻,一张小几,
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燃着安神的檀香。和他的人一样,清雅,干净。马车缓缓启动。
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心中五味杂陈。我逃离了萧玄毅,逃离了沈家。
可我又立刻,将自己绑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男人。前世,
我对他的所有印象,都只是“体弱多病”,“与世无争”。他为何要帮我?仅仅是因为,
心生不忍?我不信。皇家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在想什么?”他温润的声音,
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王爷,为何要帮我?
”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帮了你,就是得罪了萧王,得罪了沈家。”“这对您,
没有任何好处。”他看着我,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为我倒了一杯热茶。
“非要有好处,才能去做一件事吗?”他将茶杯递给我。“我只是觉得,
像沈姑娘这样的女子,不该是那样的结局。”我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王爷知道我?”“京城第一才女,镇国公府的外孙女,沈清辞。”他缓缓道。
“我听过你的名字。”他的眼神很坦诚。但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王爷,
”我看着他,“我们做个交易吧。”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什么交易?
”“您今日救我于水火,给我容身之处。”“我,沈清辞,会用我的下半生,来报答您。
”“无论您是想对付萧玄毅,还是想图谋别的大事。”“我,都会是您手中,
最锋利的一把刀。”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筹码。我以为他会欣然接受,
或者至少会认真考虑。可他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轻笑出声。“沈姑娘,你误会了。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做我的刀。”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只是,
想让你安安稳稳地活着。”“活出你自己想要的样子。”我的心,猛地一颤。
活出我自己想要的样子?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怔怔地看着他,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马车停了下来。侍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到了。
”萧玄辰站起身。“下车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他先下了车,然后再次向我伸出手。
我跟着他走下马车。抬头望去。一块黑色的牌匾,映入眼帘。上面是两个字。七王府。
没有萧王府的气派,也没有丞相府的奢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府邸。安静,沉稳。
门口的侍卫看到我们,恭敬地行礼。“王爷。”萧玄辰点点头,带着我走了进去。
府里很安静,下人不多。处处都透着一股清冷。他将我带到一处雅致的院落。
“这里是听雪阁,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府中下人,你可以随意差遣。
”“若是有什么缺的,或者住不惯的,随时告诉我。”他安排得十分周到。
我看着这个陌生又安静的院子,心中百感交集。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一个,不属于沈家,也不属于萧玄毅的地方。“多谢王爷。”我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他摇了摇头。“不必客气。”“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说完,
他便转身准备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王爷!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我……”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想问他到底图什么。还是想告诉他,我没有他想的那么好。我满心都是仇恨。最终,
我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今日之事,皇上那边……”“放心。”他打断了我的话,
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一切有我。”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了院门口。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一切有我。这四个字,像是一股暖流,
缓缓淌过我冰封的心。06我在七王府安顿了下来。萧玄辰给了我极大的自由。
他没有限制我的任何行动,府中的下人也都对我毕恭毕敬。只是,这份平静,注定不会长久。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圣旨就到了。尖细的嗓音,划破了王府的宁静。“传皇上口谕!
”“宣七王爷萧玄辰,沈氏清辞,即刻进宫面圣!”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裳,与萧玄辰一同,坐上了进宫的马车。马车里,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天大的事情,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容。“怕吗?
”他问我。我摇了摇头。“不怕。”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他。
“王爷,今日之事,会不会连累你?”“你放心。”他看着我,眼神温和而坚定,“我说了,
一切有我。”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情绪复杂。很快,皇宫就到了。
我们在太监的引领下,一路来到御书房。一踏进门,
我就感受到了两道几乎要将我凌迟的视线。是萧玄毅。还有我的好父亲,沈敬言。他们两人,
跪在御书房的中央。而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威严,
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天子,宣武帝。“儿臣(臣),参见父皇(皇上)。
”萧玄辰和我一同跪下行礼。“起来吧。”宣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站起身。
萧玄毅立刻就开口了。“父皇!请您为儿臣做主!”他指着我,眼中满是恨意。
“沈清辞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与儿臣大婚之日,当众退婚!”“转头就勾搭上了七弟!
”“他们二人,罔顾礼法,私相授受,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皇家的颜面!”沈敬言也立刻附和。
“皇上!小女德行有亏,教养不当,臣有罪!”“臣今日,当着皇上的面,正式宣布,
将此逆女,逐出沈家族谱!”“从此,她的一切,都与沈家无关!”他们一唱一和,
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的头上。想要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宣武帝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
“沈清辞。”他缓缓开口。“他们说的,可是真的?”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回皇上,是真的。”我没有否认。因为我知道,否认无用。“哦?”宣武帝似乎有些意外,
“你倒是坦诚。”“既如此,你可知罪?”“臣女不知,自己所犯何罪。”我平静地回答。
“放肆!”萧玄毅怒喝道,“你当众悔婚,让本王颜面尽失,还敢说无罪!”“萧王殿下。
”我转向他,眼神冰冷。“婚约,是两家之好。既是两好,便需两厢情愿。
”“殿下心中只有苏姑娘一人,对我弃如敝履。”“甚至在大婚前,便因苏姑娘一句话,
下令对我杖责三百。”“请问殿下,这样的婚事,我为何要嫁?”“你!
”萧玄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杖责的事情,他做得,却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我又看向沈敬言。“父亲大人,您说我德行有亏,将我逐出家门。”“敢问,
女儿被未来夫君无故重罚,险些丧命之时,您在哪里?”“您没有为女儿说过一句话,
反而还要上书弹劾女儿,废我王妃之位。”“这样的父女亲情,不要也罢。”我的话,
让沈敬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御书房里,一片死寂。宣武帝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他或许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口才和胆识。
“这么说,倒是他们的不对了?”宣武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垂下眼眸。“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觉得,既然缘分已尽,强求无益。”“臣女自请退婚,断绝亲情,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又有何错?”“至于七王爷……”我看向身边的萧玄辰。
“他只是见臣女无家可归,心生怜悯,这才出手相助。”“所有的一切,
都是臣女一人的决定,与七王爷无关。”“若皇上要罚,便请罚臣女一人。
”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不能连累萧玄辰。他已经帮我够多了。
萧玄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对我父皇躬身。“父皇,
儿臣有话要说。”宣武帝看着他。“说。”“儿臣,是真心求娶清辞姑娘。
”“并非一时怜悯。”“昨日街头一见,儿臣便对清辞姑娘心生爱慕,难以忘怀。
”“儿臣自知时日无多,只求在余下的日子里,能有佳人相伴。”“求父皇成全。”他的话,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他说他对我心生爱慕?怎么可能?
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萧玄毅更是嗤笑出声。“七弟,你这谎话编的,自己信吗?
”“一面之缘,就心生爱慕?你当父皇是三岁小孩吗!”萧玄辰没有理他,
只是用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着龙椅上的宣武帝。“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天地可鉴。”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宣武帝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
又看了看我。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既然如此……”“萧玄毅,
沈清辞,你们的婚约,即日作废。”“至于你,沈清辞……”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朕,就将你,指给老七了。”07圣旨一下,尘埃落定。萧玄毅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父亲沈敬言,则是面如死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们精心策划的联姻,他们通往更高权力的阶梯。被我,
被萧玄辰,在一天之内,毁得干干净净。“臣,遵旨。”“儿臣,遵旨。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他们也只能跪下,叩头谢恩。君无戏言。天子的决定,
无人可以更改。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萧玄毅从我身边走过。他停下脚步,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森冷地开口。“沈清辞,你别得意。”“你以为,
嫁给一个病秧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本王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我等着。
”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看都未看他一眼。他想要的,是我的恐惧,我的后悔。
我偏不让他如愿。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沈敬言跟在他身后,经过我时,
也用怨毒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孽障!”我只当没听见。从他决定放弃我的那一刻起,
他就不再是我的父亲。我和萧玄辰,走在最后。长长的宫道上,寂静无声。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这里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也是最没有人情味的地方。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我看向身边的人。他正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今日在御书房,与君王周旋,与萧玄毅对峙。想必,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王爷。
”我轻声开口。“嗯?”他抬起眼,看向我。“今日,多谢你。”若不是他,
我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你我已是夫妻,不必言谢。”他淡淡地说。夫妻……这两个字,
让我心中一刺。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王爷在御书房说的话,
是骗皇上的吧?”“什么一面之缘,心生爱慕。”“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王爷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在皇家。他看着我,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地笑了。“有时候,一个足够美丽的谎言,比一百句真话都管用。
”“父皇生性多疑,若我只说同情你,他会觉得我另有所图。”“可若我说,我爱慕你,
一个将死之人,想在最后留一点念想,他反而会信。”他的话,坦诚得让我有些意外。
也让我看到了他温和外表下,隐藏的通透与智慧。“那王爷,到底图什么?
”我还是问出了口。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清辞,你恨萧玄毅吗?
”我愣住了。恨吗?何止是恨。是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之恨。我没有说话,但我的眼神,
已经给了他答案。他了然地点点头。“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这,就是我帮你,
也是帮我自己的理由。”我明白了。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和萧玄毅有深仇大恨,
绝不会背叛的盟友。而我,刚刚与萧玄毅和沈家决裂,是最好的人选。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各取所需的联盟。这个答案,比那虚无缥缈的“爱慕”,让我心安得多。“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从今往后,清辞的命,就是王爷的。”“王爷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然后,拿回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马车缓缓停下。七王府到了。这一次,
当我再踏入这座府邸时,我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七王爷,
萧玄辰的王妃。08皇上的赐婚圣旨,很快就送到了王府。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宾客盈门。
一切都从简。这正合我意。那些虚假的繁文缛节,我早已厌倦。晚月从沈家被放了回来。
是萧玄辰派人去要的。沈敬言虽然不忿,却也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见到我,晚月抱着我,
哭得泣不成声。“姑娘……您受苦了……”“我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您了……”我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傻丫头,我没事。”“你看,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晚月擦干眼泪,看着我身上这身虽然素雅,却料子上乘的衣裳。
又看了看这雅致的听雪阁。眼神里,满是担忧。“姑娘,您真的……要嫁给七王爷吗?
”“外面都说,他……他身子骨不好,恐怕……”恐怕时日无多。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晚月。”我握住她的手,“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安全了。
”“再也不会有人,能像从前那样欺负我们了。”我的眼神,坚定而冰冷。晚月看着我,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有些事,我必须让她知道。
入夜。下人们在听雪阁里,简单布置了一下。贴了红色的喜字,换上了红色的床幔。就算是,
成亲了。萧玄辰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拆下发髻上的珠钗。他已经换下朝服,
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越发清瘦。屋子里没有旁人。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桌上,
放着两杯合卺酒。“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王爷今日说,
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可萧玄毅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亲王,
背后有沈家和我外祖父镇国公府的支持。”“而王爷您……”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一个被遗忘的闲散王爷,拿什么和萧玄毅斗?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的直白。反而笑了笑。
“没错,如今看来,我的确没有任何胜算。”他端起一杯酒,递给我。“但,此消彼长。
”“萧玄毅的势力越大,树敌便越多。”“而我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活不久的病秧子,
反而是最安全的。”“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我接过酒杯,看着他。他的眼神,
在烛光下,深邃得像一汪古潭。让人看不透。“王爷的病……”我试探着问。“是真的。
”他坦然道。“从小落下的病根,太医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今年,我已经二十二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我却听得心头一震。只剩下,
不到三年的时间。他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扳倒如日中天的萧玄毅?这怎么可能。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继续说道。“正因为时间不多,所以,
我才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盟友。”“一个,了解萧玄毅,了解沈家,
甚至了解镇国公府的盟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你,沈清辞,是唯一的人选。
”我明白了。他看中的,是我上一世,身为萧王妃和沈家女的身份。是我脑子里,
那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关于他们的秘密。这,就是我的价值。“好。”我端起酒杯。
“我答应你。”“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会帮你,一步步,毁掉他们。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说。”“苏晓晓。”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要她,生不如死。”那三百杖的痛,晚月惨死的画面。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萧玄辰看着我眼中翻涌的恨意,点了点头。“可以。”我们达成了共识。没有柔情蜜意,
没有花前月下。只有最冷静的筹谋,和最决绝的交易。我们举起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像是我们未来要走的路。充满了未知与艰险。
这一夜,他歇在了外间的软榻上。我们是夫妻,也是盟友。是这世上,最亲密的陌生人。
09第二天,是我嫁入王府的第一天。按照规矩,我本该去宫里给皇后请安。
但萧玄辰说他身体不适,便替我告了假。我知道,他是怕我进宫,会受到皇后一党的刁难。
毕竟,皇后是萧玄毅的生母。我落了萧玄毅的面子,她又怎会给我好脸色看。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让我心中微暖。我在府里,开始梳理上一世的记忆。
将所有关于萧玄毅和沈家的重要信息,都一一写在纸上。他们的党羽,他们的产业,
他们的软肋。晚月在一旁为我磨墨,看着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小脸煞白。
“姑娘……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晚月。”我放下笔,看着她,“从现在开始,
你要忘掉以前那个温顺忍让的沈清辞。”“现在的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晚月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管姑娘做什么,
晚月都陪着您。”我笑了笑。有她这句话,就够了。我将写好的东西,装进一个信封里,
让晚月交给萧玄辰。这是我交出的第一份投名状。也是我向他证明我价值的第一步。
做完这些,我正准备在院子里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下人却来报。“王妃,沈府二姑娘来了。
”沈清柔?她来做什么?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