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皇上,到了。”
李德顺恭敬地站在马车外。
“嗯,朕待会下去,先让人把羊奶送到帐里温着别凉了。”
洛景渊沉声吩咐,咬紧后槽牙慢慢把腿挪出来,他的腿被洛昭鱼给压麻了。
“是。”
李德顺听命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去观望。
“呼呼。”
洛小鱼睡得香甜,呼吸平稳,偶尔还说几句梦呓。
洛景渊揉着腿,不爽地气揪住她软乎乎的小耳朵,冷哼:“你倒是睡舒服了。”
“嗯哼……”
小人被揪住有些不舒服地哼哼两声,小手胡乱把揪住她的人拍开。
洛景渊:“……”
有些稚气涌上头,他松开手又捏了捏脸蛋,鼻子,耳尖,最后惹得小人紧皱眉头有要苏醒的趋势,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啧,手感不错,看来养个小孩也行。
心情舒畅了,这位帝王不再计较她给他腿压麻了的事,活动好腿脚后大手一挥,把小人牢牢地夹住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李德顺让他们在帐篷附近噤声。”
他大步流星地进了帐篷,把小人轻轻搁置在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人卷进去,看着占了床上小小一角的小人心里竟有些满足。
闹过一番,他走出帐篷,吩咐道:“你留下照看着,人要是醒了就给她把奶喂上。”
李德顺:“是。”
望着帝王远去的背影,李德顺心里不是滋味,一天被帝王丢下好几次,他仿佛那冷宫里的妃子觉得自己失了恩宠。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床上熟睡的小孩渐渐意识回笼,睁开双眼陌生的环境让她猛地坐起身来。
“啊?啊!”
叫唤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后她慌了心神,噌噌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四周无人。
“爹爹!爹爹?”
洛小鱼伸手抓了抓,眼里迅速蓄满泪珠,假的?没有爹?!
小人缩巴缩巴又把自己团成一团,呜呜咽咽地哭,不吵不闹令人怜惜。
帐篷外李德顺听见里面有隐隐约约地声音急忙掀开帘子,步履匆匆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哭了满床珍珠的小哭包,饶是他一个阉人看了都心疼。
他把拂尘收起,轻哄道:“小殿下哎别哭别哭,皇上他去议事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他隔了几步远并没有凑上去,怕激起小人的反感。
小人哪听得进去这些,害怕着装凶瞪着他,嗷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你走开呀!
空荡荡的屋子,眼前还有一个老头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也不告诉她爹爹在哪。
皇上她不认识呀?!
李德顺风风雨雨陪皇上走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眼前的小精怪,不对,小孩是皇上叮嘱要好好照顾的,可就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而且不是那种闹人的哭,自己哭自己的,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怜懂事?
偌大的帐篷里只有一小一老,李德顺低三下气地哄着劝着始终不好用。
忽的,他灵光一现,匆匆出去,把在外候着的宫女叫了过来,“快,你去把温着的羊奶拿过来。”
待侍女端来羊奶,他亲自接过盘子送进来,羊奶的香气诱得洛小鱼咽了咽口水,悄**地抬起头看了眼,又快速低下。
不馋不馋嗷,小鱼不馋,馋嘴阿娘会生气的。
小人自我安慰着,两只小手放在肚肚上,揉啊揉。
李德顺瞧她止住哭声松了口气,把盘子放在桌上拿着羊奶碗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发问:“小殿下喝一些?”
啊?
小人发懵,视线聚焦到眼前的怪老头身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羊奶,歪头:“给小鱼哒?”
“哎,对对对,给您的。”李德顺见她搭理自己连忙开口。
小人眼睛蹭得亮了,惊喜万分,给她的!
给食物等于是好人,这一认知让小人扭捏起来,有些害羞,但架不住羊奶的诱惑,几分挣扎后试探着伸出两只小手捧住小圆碗。
她舔了口羊奶,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亮,好喝!
小人眼睛亮晶晶的,咕咚咕咚猛灌几大口,喝的美滋滋的,连鼻子上都沾染了一些。
李德顺怕她多食难受所以羊奶碗并不大,小人越喝越慢,最后不舍地舔了舔嘴角,碗底还留下一些。
不饱,但要给爹爹留食,小人捧着碗,眼睛提溜转着不知道冒什么鬼点子。
……
把自己帐篷留下给小人,被迫赶到另一个帐篷的帝王。
洛景渊神色恹恹,手痒有些想摔东西,一群老头子天天吵个没完,正经事一点没有。
“皇上,臣认为李大人这话不对,士农工商,商在末,皇家狩猎一个商贾之子,充斥铜臭之气的人怎能参与。”
“皇上,臣认为崔家为边疆捐钱送粮当得如此,王大人可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
“皇上,此等荣耀太过于抬举崔家了!”
“皇上——”
俩人吵的脸红脖子粗,不可开交,仿佛下一秒就会脱下鞋扔到对方脸上的。
洛景渊面上不显,心中腹诽不已,皇上皇上!除了喊朕还会什么,一个俩个比那枝头麻雀还惹人厌烦。
念叨什么来什么,帐篷里又闯进来一个找他的。
原是李德顺出恭完回帐篷一看,天都塌了,小殿下不见了!
他赶忙急三火四地跑到议事的帐篷,拂尘甩出了残影,神色慌张,贴在帝王耳朵嘀咕几句。
洛景渊听完变了神色,“不见了?那么点儿个小孩你看不住?”
李德顺冷汗淋淋。
察觉到帝王语气的不悦,底下争吵不休的大臣们齐刷刷地噤声。
帐篷里陷入一阵寂静,洛景渊大手摩挲了几下玉佩,沉声道:“暗九,出来。”
“咻——”
一个黑影从不知处冒出来,跪在地上等待帝王施令。
“你去把人给朕——”
他话未说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
满屋的大臣愈发低下了头,心中揣测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断皇上说话?
洛景渊怒火上涌,冷视过去,一个眼神暗九便明白,嗖嗖两下,把在外面作妖的小人给拎到帝王面前。
迷路的洛小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揪住命运的衣领来回晃,眼珠子圆溜溜地四处瞅。
直至掀开帘子,看见熟悉的身影,她眼睛倏地一亮,挣扎着要过去。
“爹爹呀!”
“抱小鱼~救救”
她被人困住啦!
暗九不敢撒手,也不敢太用力,只单手拎着她站在原地。
洛景渊看见小人脸色缓和了些,“放她下来。”
得到命令后暗九刚一撒手,小人就扑腾着小短腿跑到洛景渊的怀里。
他没好气地推开她,“乱跑什么?朕不是都给你哄睡了吗?”
听着怪罪的话,小人不泄气,继续爬呀爬,终于在他怀里坐稳。
把手里紧紧护着的碗拿出来,献宝似地开口:“给爹爹,好喝的,香香甜甜。”
这一看才发现,本就所剩不多的羊奶在小人晃晃悠悠、躲躲藏藏来找爹的路上又洒出一些,只剩下一点点碗底。
洛景渊有些头疼,小崽子太粘人了,连口羊奶都要送来给他。
“爹喝。”
她小手举得有些累了,忍不住催促道。
“……”
他瞥了一眼,不想喝。
先不说凉了的羊奶腥气,就说她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他就不是很想喝。
洛景渊给李德顺丢了个眼色,让他看着办。
李德顺收的眼神,连忙弯着腰上前,“小主子,羊奶凉了奴才拿下去热热再给皇上端上来。”
小人不松手,怀疑地目光看着他。
洛景渊点了点护食的小崽子,“他拿下去热热,不抢你的。”
“好哦,谢谢。”
信爹的,小人松了劲。
“傻气。”
座上温馨的父女情惊得大臣们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洛景渊把小人锢在怀里,无视下面人的脸色,“各位爱卿,这是朕之**,洛昭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