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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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顾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白日的忙碌气息,

助理把最后一份合同放在桌上时小心翼翼地说:“顾总监,林**在楼下等您。”她回过神,

唇角微微上扬。林雪总是这样,不管她加班到多晚都会来接她一起吃饭。

这份情谊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从未变过。“让她再等我十分钟。”助理应声离开。

顾天重新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是陆景深三年前求婚时亲自设计的,铂金指环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那时候他说,

顾天,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手机震动,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

晚点回。别等我吃饭。”她简短地回了个“好”,没有多问。

景深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并购案,忙是正常的。结婚三年来,

他们早已形成了这种默契——各自忙碌,彼此信任。信任。

这个词在顾天的字典里占据着很高的位置。她是锦城设计院最年轻的项目总监,

手下带着十二个人的团队,每一个项目都是大家通力协作的结果。她相信团队的力量,

也相信人性本善。这种信念让她在业界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合作过的甲方都说顾天这个人敞亮、有担当。林雪总说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你就是心太软,

”林雪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顾天不以为意。她不是天真,

只是觉得与其把精力花在猜忌上,不如用来把事情做好。事实证明,

这种处事方式并没有让她吃过亏。收拾好东西下楼,林雪的车就停在门口。

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是去年林雪自己赚钱买的。她在电视台做编导,收入不算顶尖,

但足够她在锦城过得体面。“等很久了吧?”顾天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林雪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刚买的,拿铁,少糖。你喜欢的。

”“还是你记得清楚。”顾天接过咖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那当然,

”林雪笑着发动车子,“除了你老公,就数我最了解你。对了,景深今晚又不回来?”“嗯,

说是有应酬。”“他们那个并购案还没搞定啊?都折腾好几个月了。

”顾天抿了口咖啡:“我不太懂他们商场上的事,不过听他说应该快了。”林雪没再追问,

把话题转到别处。两人聊着最近看的剧、院线新上的电影、共同朋友的近况,

车子在锦城的晚高峰里缓慢穿行。顾天靠在椅背上,觉得这一刻很放松。

她喜欢这种平淡的温暖,像冬天的热水袋,不张扬,但踏踏实实地暖着。

她们在一家日料店吃了晚饭。林雪点了一壶清酒,两人分着喝。酒过三巡,

林雪忽然问:“天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嫁给景深,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顾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好奇。”林雪托着腮,

眼神有些迷离,“你当年可是我们系最有才华的人,好多人都说你会出国深造,

会去更大的平台。结果你一毕业就结了婚,留在了锦城。”“现在这样不好吗?”“好是好,

就是……”林雪顿了顿,“你不觉得可惜吗?你的才华,你的能力,如果去更大的城市,

肯定比现在更厉害。”顾天放下酒杯,认真想了想:“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我想要的是稳定的生活,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做自己喜欢的设计。这些我现在都有了,

没什么可惜的。”林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一点我特别羡慕你。”“你也不差啊,”顾天举起杯子,“电视台的金牌编导,

多少节目抢着要你。”两人碰了碰杯,清酒辛辣入喉。

顾天没注意到林雪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陆景深还没回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顾天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林雪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日料店的照片,配文写着“和最爱的人吃最暖的饭”。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又和你家顾天约会呢?”林雪回复了一个笑脸。

顾天也给她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门响,是陆景深回来了。

她没睁眼,感觉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地响着,顾天翻了个身,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顾天到办公室的时候,

团队的人已经到齐了。她扫了一眼,十二个人,一个不少。

这是她定下的规矩——每天早上九点开晨会,全员到齐,不迟到不早退。她以身作则,

从来没有迟到过。“顾总监,城南那个项目甲方又提了新要求,

”助理小何把修改意见递过来,“说是要加一个亲子互动区,但是预算不能增加。

”顾天接过文件翻了翻:“亲子互动区?他们之前的设计方案里完全没有这部分,

现在突然要加,要么是上面有领导拍脑袋,要么就是竞标的时候为了拿项目答应了什么。

”“那怎么办?”“先不急着改,”顾天把文件放下,

“你去查一下这个项目的对接人最近有没有变动,再了解一下这个要求是谁提的。知己知彼,

才能谈条件。”小何点点头,记下了。晨会上,各组汇报了工作进度。顾天听得很认真,

不时提出修改意见。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而是一个真正参与其中的带头人。

每个项目她都会亲自把关,关键节点甚至会陪着团队一起加班到凌晨。

这种作风让她在团队里威望很高。设计部的老周跟了她三年,

私底下跟新来的同事说:“跟着顾总监干,累是累了点,但心里踏实。她从来不甩锅,

有功一起领,有锅她先扛。”开完会,顾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束花。

白色马蹄莲,配着尤加利叶,是她最喜欢的花。卡片上没有署名,

只写着“今天的你也要开心”。她笑了笑,以为是陆景深送的。最近他虽然忙,

但偶尔也会制造一些小惊喜。她把花**花瓶里,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景深:“谢谢老公。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说:“什么花?不是我送的。”顾天的手指顿了顿。

不是景深送的,那是谁?她正疑惑着,手机又响了,是林雪的消息:“花收到了吗?

路过花店看到马蹄莲很新鲜,想着你肯定喜欢。”原来是她。顾天松了口气,

回了一条:“收到了,谢谢亲爱的。我还以为是景深送的呢,闹了个乌龙。

”“他最近那么忙,哪有时间买花。不过男人嘛,赚钱养家也是正事。”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顾天也没多想,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下午三点,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陆景深的合伙人方毅打来的。方毅是景深大学时的室友,两人一起创办了现在的公司。

顾天和他也算熟,偶尔会一起吃饭。“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方毅的语气有些犹豫,“是关于景深的。”顾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最近公司账上有一笔钱不太对,我查了一下,是景深批的,用途写的是项目投资,

但我问了几个项目负责人,都说没收到这笔钱。”“多少钱?”“五百万。

”顾天沉默了几秒。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景深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笔钱。“你问过景深吗?

”“问过,他说是正常的投资,让我别管。但是嫂子,那个收款账户我查了,是个个人账户,

户主叫……叫林雪。”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顾天的神经。“你说什么?”“林雪,

就是你那个闺蜜。”方毅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这事不太对,但又不好直接跟景深翻脸,

所以才来找你。嫂子,你心里有个数。”顾天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来处理。”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景深转给林雪五百万,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起林雪昨晚在日料店问她的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嫁给景深,

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当时她只觉得是闺蜜之间的闲聊,现在回想起来,

那句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味。顾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冲垮的人,

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教会她一件事:越是遇到棘手的事情,越要一步一步来,急没有用。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人事系统,调出林雪的简历。

她记得林雪曾经在电视台做过一档商业访谈节目,当时采访过很多企业家,

其中就包括陆景深。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她和景深还没结婚,甚至还没确定关系。

那时候林雪是那档节目的编导,帮景深做过一期专访。专访结束后,

林雪回来跟她吐槽:“你这个追求者挺有意思的,长得帅,说话也有水平,

就是感觉太精明了,不是我的菜。”后来景深开始正式追求顾天,

林雪一直在旁边出主意、当参谋。顾天觉得林雪是真心为她高兴,

从来没想过她们之间会有任何问题。但现在,五百万摆在那里,像一块巨石,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拿起手机,翻到林雪的聊天记录。最近一周的对话都很正常,

聊吃的、聊工作、聊八卦,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如果林雪真的有问题,那她藏得也太深了。

顾天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她需要更多信息。下班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陆景深的公司。她到的时候,景深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他正襟危坐的样子。西装笔挺,表情严肃,

和在家里那个会给她煮醒酒汤的男人判若两人。方毅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她,使了个眼色,

把她带到旁边的茶水间。“嫂子,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件事,

”顾天压低声音,“那笔钱是什么时候转的,有没有合同或者协议,收款账户的具体信息,

还有景深最近和哪些人来往比较频繁。”方毅点点头:“这些我都能查到。但是嫂子,

如果景深知道了……”“我不会让他知道是你告诉我的。”顾天打断他,“你放心,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

公司最近有没有其他异常的财务动向。”方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离开公司后,

顾天没有开车,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初冬的风有些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她把大衣裹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和景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们是在一次设计展上认识的,他是展会的赞助商之一,她是参展的设计师。

他对她的作品赞不绝口,主动要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是漫长的追求,

送花、请吃饭、陪她加班,样样都做得妥帖周到。顾天不是那种容易被感动的人,

但景深的诚意和耐心最终还是打动了她。恋爱两年,结婚三年,五年的感情,

她以为足够坚固。可现在,一道裂缝悄然出现。她不知道这道裂缝是本来就有的,

还是她一直没有看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雪站在门卫室旁边,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天儿!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林雪笑着举起袋子,“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想着给你送点过来。

景深今晚又不回来吧?正好咱俩一起吃。”顾天看着她,那张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和过去十年没有任何区别。“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顾天也笑了,接过袋子,“走吧,

上去坐坐。”两人一起上楼,顾天开门的时候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正常地生活、正常地笑,另一半在冷冷地观察着一切。

进了门,林雪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拿碗筷、盛饭、摆桌子,动作行云流水。

顾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忽然说:“林雪,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林雪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你要是有需要,别跟我客气。”“我能有什么需要,”林雪把排骨端上桌,

“电视台的工资虽然不高,但也够我花了。再说了,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物欲低得很。

”顾天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坐下来吃饭,红烧排骨确实做得很好,咸甜适口,

排骨炖得酥烂。顾天吃了两块,夸了一句:“手艺越来越好了。”“那当然,

”林雪得意地笑,“我可是专门跟大厨学过的。”“跟哪个大厨学的?

”“就我们台旁边那家餐厅的师傅,我经常去吃饭,跟他混熟了,就教了我几手。

”林雪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天碗里,“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顾天低头吃饭,

余光却注意到林雪手腕上戴了一条新手链。卡地亚的经典款,她认得,

因为景深去年送过她一条差不多的,不过是镶钻的款式,更贵一些。林雪这条是基础款,

也要两万多。“新买的?”顾天指了指手链。林雪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随即又大大方方地伸出来:“好看吧?我自己买的,算是年终给自己的奖励。”“挺好看的。

”顾天没再多说。一顿饭吃完,林雪帮她收拾了厨房,又坐了会儿才走。

临走时还叮嘱她早点休息,别老熬夜。门关上的一瞬间,顾天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五百万,卡地亚手链,林雪。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三颗棋子,她需要找到它们之间的连线。她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了银行账户。她和景深的账户是分开的,但有一张共同的信用卡,

她能看到消费记录。她翻到上个月的账单,逐条查看。大部分消费都很正常,

超市、餐厅、加油站,都是些日常开销。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锦城万象城卡地亚专柜,消费金额两万三千八百元。

消费时间是上周三下午三点。上周三下午三点,林雪在做什么?顾天翻了翻聊天记录,

那天林雪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说自己在台里开会,晚点再聊。她在开会,还是在买手链?

顾天又查了前几个月的账单,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她知道,如果景深真的在转移资产,

肯定不会用共同信用卡这么蠢的方式。她需要从其他渠道入手。第二天一早,

顾天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一个地方——锦城市民服务中心。她以办理业务的名义,

调取了一份林雪名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林雪名下确实有一家公司,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

注册资本一百万,法人代表是林雪,经营范围是文化传媒。一家新成立的公司,

没有实际业务,却收到了五百万的转账。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如果是合法的商业合作,

为什么景深要瞒着她?顾天把所有的信息整理好,存在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她告诉自己,

也许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也许是她多想了。但方毅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

那五百万也不会凭空消失。下午回到公司,小何已经把城南项目的情况摸清楚了。

新的要求果然是因为甲方换了对接人,新来的负责人想烧三把火,

才临时加了亲子互动区的要求。“顾总监,新来的负责人叫周明远,听说是个很难缠的人,

”小何把资料递给她,“之前在其他公司的时候,就是以挑剔出名的。

”顾天接过资料翻了翻,忽然想起一个人——她大学时的师兄,现在在另一家设计院做副总,

和这个周明远打过交道。她立刻给师兄打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后切入正题,

问周明远的为人处事和谈判风格。师兄很爽快地分享了经验:“这个人啊,

表面上看是技术出身,其实最在意的是面子。你只要在专业上让他挑不出毛病,

再给足他面子,事情就好谈了。千万别跟他硬刚,他吃软不吃硬。”顾天记下了,

又问了几个细节,心里有了底。她召集团队开了一个短会,

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亲子互动区可以加,但预算不增加,那就要从其他地方找补。

大家集思广益,看看哪些地方可以优化。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用最小的成本满足甲方的要求,

同时保证我们的利润空间。”团队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提议简化某个非核心区域的装修标准,有人建议用新型环保材料替代进口材料,

还有人提出可以把亲子互动区的设计做成模块化的,方便后期调整。顾天听完大家的意见,

综合了一下,定出了一个方案。她亲自去跟周明远谈,

最终双方达成了共识——增加亲子互动区,但相应地在其他两个次要区域降低装修标准,

整体预算保持不变。周明远对她很满意,当场拍板签了合同。回去的路上,

小何兴奋地说:“顾总监,你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这事要扯皮好久呢。

”顾天笑了笑:“谈判不是打仗,是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那个点。记住,

我们不是要赢过对方,是要一起把事情做成。”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哲学,

也一直是她的团队能高效运转的原因。但那天晚上,当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时,

这种哲学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困惑。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在隐瞒和欺骗,

那她一直信奉的信任和协作,到底还值不值得坚持?手机响了,

是景深发来的消息:“今晚能早点回来,陪你吃饭。”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第二章陆景深到家的时候,顾天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

都是他爱吃的。她把餐桌摆得很漂亮,甚至还点了一根香薰蜡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景深笑着脱下外套,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想你了,不行吗?”顾天给他盛了一碗汤,

“你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吃顿饭。”景深坐下来,喝了一口汤,

露出满足的表情:“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面那些餐厅,再贵的都不如你做的好。

”顾天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这个男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张脸、这个笑容、这些习惯性的动作;陌生的是,

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景深,”她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怎么突然关心起公司的事了?”“随便问问。

方毅上次跟我说你们在谈一个并购案,谈得怎么样了?”景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签字。怎么了,方毅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就是随口一提。”顾天低头吃饭,语气平淡,“对了,你还记得林雪吗?”“当然记得,

你闺蜜嘛。怎么了?”“她最近好像发财了,戴了一条卡地亚的手链,两万多呢。

她一个电视台编导,工资也不算高,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她说是自己攒钱买的。

”景深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说:“人家攒钱买东西很正常吧,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顾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觉得奇怪,

她最近好像没有升职也没有加薪,突然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知道的,

我一直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要是遇到什么好事,应该会跟我分享才对。

”“也许她有什么别的收入来源呢,你也别什么都打听,朋友之间也要有点空间。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顾天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饭,景深主动去洗碗。

顾天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心里却在反复咀嚼他刚才的反应。她说林雪买了卡地亚手链的时候,

景深的表情虽然控制得很好,但筷子确实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如果不是她刻意观察,

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景深对林雪的事是有反应的。晚上躺在床上,景深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天儿,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怎么突然要送我东西?

”“就是觉得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想补偿一下。”顾天转过身,

面对着他:“我不要东西,你多陪陪我就行。”景深吻了吻她的额头:“等这个并购案结束,

我好好陪你。我们去旅游,你想去哪就去哪。”“好。”她闭上眼睛,

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很快就睡着了。顾天却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五百万。她需要更多证据。第二天,顾天约了林雪喝咖啡。

地点选在她们常去的那家店,临街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树。冬天的梧桐叶子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幅素描。林雪迟到了十分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台里临时开了个会,来晚了。”“没事,

我也刚到。”顾天给她点了一杯燕麦拿铁,她最喜欢的。林雪坐下来,

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顾天注意到那个包是香奈儿的经典款,市值三万左右。

她不动声色地问:“新买的包?”林雪低头看了一眼,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逛街一时冲动买的,花了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呢。”“挺好看的,

很适合你。”“是吧?我也觉得。”林雪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景深还是那么忙?”“嗯,还是忙。不过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带我去旅游。”“真好啊,

”林雪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们俩感情还是那么好。”顾天看着她,忽然问:“林雪,

你有没有想过结婚?”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谁结啊?我又没有男朋友。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合适的人?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只是没告诉我?

”“哪有,”林雪摆摆手,“我就是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了,看你和景深这么恩爱,

我对婚姻的期待值变得特别高,一般人达不到这个标准。”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

气氛和往常一样融洽。分开的时候,林雪忽然说:“天儿,你要是有时间,多陪陪景深。

男人嘛,工作压力大了,容易出问题。”“什么意思?”顾天看着她。“没什么意思,

就是随口一说。”林雪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太累了,你在身边,他能放松一些。

”顾天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站在咖啡馆门口,她反复琢磨林雪最后那句话。

那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顾天总觉得话里有话。她想起方毅说的那笔转账,

又想起林雪近期的消费升级。一个电视台编导,月薪两万左右,除去日常开销,

能存下来的钱有限。但她最近买了卡地亚手链和香奈儿包,加起来五万多,

还有那家新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这些钱的来源,似乎都指向了那五百万。

但林雪和景深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天决定从林雪的公司入手。

她找了一个做财务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家文化传媒公司的银行流水。

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公司账上确实有陆景深公司转来的五百万,

但这笔钱到账后的第二天,就被分拆成了多笔小额转账,转入了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的户主,叫周海生。顾天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名字很重要。

她把所有信息整理好,做了一个详细的图表,标注了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做这些事的时候,

她的手指很稳,思路也很清晰。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机械地做着调查,

像一个侦探在拼凑线索。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在调查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与此同时,工作上也不太平。

城南项目的合同签了之后,周明远对顾天的专业能力很认可,又介绍了一个新的项目给她。

这是一个旧城改造的文化街区项目,体量很大,对顾天的团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就在她准备投标的时候,她发现竞争对手的设计方案和自己的思路惊人地相似。“这不对,

”她在晨会上翻着对方已经公开的部分方案,“这个动线设计、这个功能分区,

跟我们之前讨论的思路几乎一模一样。除非有人泄露了我们的方案,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气氛有些紧张。“顾总监,

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人……”小何小心翼翼地问。“我不下结论,”顾天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这个项目的讨论都要加密。

方案文件只能在我和你们每个人之间单线传递,不能群发。”她顿了顿,又说:“另外,

我需要你们每个人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这个项目的情况,

或者在非正式场合讨论过方案细节。”散会后,顾天单独留下了老周。老周跟了她三年,

是她最信任的人。“老周,你帮我留意一下团队里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异常,”顾天压低声音,

“比如突然跟外面的人联系频繁,或者经济上有什么变化。”老周点点头:“顾总监,

你是不是怀疑有人出卖了我们的方案?”“我不确定,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顾天揉了揉眉心,“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老周答应了。

顾天靠在椅子上,觉得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家庭、友情、事业,

每一条线都在出问题,而且这些问题似乎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有一种直觉——这些事不是孤立的。下午,顾天去了一趟陆景深的公司。

她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财务部,

以“咨询家庭理财”的名义找到了公司的财务总监陈姐。陈姐是公司的老员工,

和顾天关系不错。“陈姐,我想问一下,景深最近有没有从公司账上支过大额资金?

”顾天装作闲聊的样子,“我在考虑要不要买点理财,想了解一下家里的现金流。

”陈姐犹豫了一下:“这个……陆总的事,我也不方便多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不方便就算了。”顾天笑了笑,准备离开。“等一下,”陈姐叫住她,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顾总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上个月陆总让我转了一笔五百万的款项到一个个人账户,我觉得不太合规,问了他几次,

他都说没问题,让我照做就行。”“那个账户的户主你认识吗?”“不认识,叫什么林雪。

陆总说是合作方的账户,但我查了一下,那个公司才注册没多久,根本没什么业务。

我心里不踏实,但陆总是老板,我也没办法。”顾天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姐。

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就当我没有问过。”走出公司大门,顾天站在台阶上,

深吸了一口气。初冬的风很冷,吹得她眼眶发酸。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但她没有退路。回到家,

顾天把所有的资料摊在书房的桌上。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把每一条线索都梳理了一遍,

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关系图。

林雪的新公司——收到五百万——资金分拆转入多个个人账户——其中一个账户属于周海生。

周海生是谁?她查了一下,发现周海生是锦城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

而这家建筑公司最近正在和陆景深的公司竞争同一个项目。事情开始变得清晰了。

如果景深通过林雪的公司把钱转给周海生,那这笔钱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利益输送。

但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周海生在竞标中放水,还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合作?

顾天越想越觉得心惊。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那景深做的不仅仅是背叛她,而是在触犯法律。

她拿起手机,想给方毅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方毅是景深的合伙人,

他告诉她的那些信息,是真的出于对她的信任,还是另有所图?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不能相信任何人。顾天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更确凿的证据。而且,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她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

弄清楚所有真相的计划。她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不是超能力,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她能从看似无关的细节中找出规律,从纷乱的信息中理出主线。

这种能力让她在设计领域如鱼得水,现在,她要用它来拯救自己的生活。她重新坐到桌前,

拿起笔,

——林雪——五百万——周海生——文化街区项目——方案泄露这些词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文化街区项目的竞标对手中,

有一家叫海生建设的公司。海生建设,周海生。如果周海生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景深通过林雪的公司向周海生输送利益,换取在竞标中的某种好处。

同时,她的设计方案被泄露给了对手,而最有可能接触到方案的人,只有她的团队成员。

但林雪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资金通道那么简单。林雪能接触到她的方案吗?

顾天想了想,她偶尔会在林雪面前聊起工作,但从来没有把具体的方案细节告诉过她。

如果林雪想拿到方案,必须通过其他途径。那就意味着,她的团队里,有人在帮林雪。

顾天的心沉了下去。她信任自己的团队,信任每一个成员,但现在,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可能——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正在联手编织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深夜两点,顾天还在书房里坐着。桌上摊满了资料,咖啡已经凉透了。她盯着那张关系图,

忽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是景深回来了。她迅速把桌上的东西收好,锁进了抽屉里。

然后拿起一本书,装作在看书的样子。景深推门进来,看到她还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