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迈时运,穆穆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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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结束,南笙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只记得他们幸福甜蜜的样子太刺眼,刺眼到鼻尖酸涩也只能强忍着。

看着桌上待洗的碗筷,贺南洲作为刚上门的未来女婿自然要表现一番。

他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

“叔叔阿姨,我来洗吧,你们和思思看电视休息就好。”

简单的三句话,让南父南母眉眼间的喜色又加了几分。

他的手还未碰到碗筷,南父立即制止。

“这些事不用你来,我们继续商量你和思思的婚礼细节。”

紧接着,他声音下沉板着脸看向南笙。

“做家务这点小事,还需要我这个当父亲的提醒你吗?!”

“小的时候就不如**妹懂事,长大了还是这个德行!”

明明一个是外人,一个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态度截然不同。

南笙早已习惯了。

哪怕她永远考第一,甚至在高考时是省状元。

也换不来家里人的笑脸。

而南思语哪怕成绩吊车尾,哪怕需要掏空家底到海外读水校镀金,他们也甘之如饴。‌‍⁡⁤

现在,南思语的未婚夫也同样比她更为重要。

自始至终不被看重的只有她罢了。

她不愿浪费口舌起争执,默默收拾好桌上狼藉转身进厨房。

十二月的冬季,玻璃窗结起寒霜,就连水龙头流露出来的水也是那么刺冷。

南笙孤零零的站在厨房,指关节僵硬擦洗着每一块碗。

碗底的污渍被她一点点擦净,直到洁白看不出痕迹。

如同她对贺南洲长达三年的爱意,迅速消磨然后什么也不剩。

客厅里,他们像热闹的一家人。

她转头定定看着,一向不喜欢草莓的贺南洲,满眼笑意咬住南思语递去的“草莓屁屁”。

那是网络流行的秀爱方式。

她知道他的忌讳,想尝试却从未。

现在她明白,所有不准的规则只对卑微者有效。

她可以因他的不喜而体谅,而他也可以因南思语而改变不喜。

到头来,似乎所有人都会因南思语而例外。

她似乎是他们例外规则外的严苛。

她羡慕南思语,从前无数次都在羡慕。

但遇到贺南洲后,她已经很久不羡慕了。

但现在那种熟悉的情绪翻涌,让她觉得自己卑劣得像个躲在阴暗处偷窥幸福的老鼠。

所有的碗筷熟练摆放整齐,南笙脱下有些湿透的围裙,低垂着头走到玄关换好鞋,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打开那扇名为“家”的门离开。

积雪厚厚的堆在路两边,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一百个人在排队。‌‍⁡⁤

她裹紧贺南洲送的棕色大衣,决定徒步回家。

准确的说,是回到她和他曾经的爱巢。

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地方叫爱巢,现在他即将组建新的家庭,它变成她一人的避风港。

十五分钟后,她双腿冻得僵硬,连脚趾都在酸痛。

她扔掉贺南洲亲手**的暖胃茶,打开那瓶本准备在结婚时喝的拉菲。

壁炉里的烈火熊熊燃烧着,她每喝一口酒,他送的东西便多一件烧成灰烬。

直到最后,公寓有关于他的痕迹只剩她手上的素圈戒指。

她摘下戒指,放至眼前凝视着。

里面清晰刻着年份日期。

【2006.8.8】

他们水**融的第一次,他在她疲惫熟睡时偷偷离开。

等她睡醒后,在刺眼的太阳光照下看见了这枚戒指。

他说:

“姐姐我不是随便玩玩,我爱你,是想和你结婚的那种爱。”

说完,他拍下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毫不遮掩发往各个社交平台。

她时常反复咀嚼回味而觉得幸福。

现在仔细想想,那天也是南思语和国外男友官宣的日子。

他哪里是爱她,分明是利用她。

利用她**南思语,又或者利用她向南思语证明他也有伴侣,并没有在那场暗恋的关系中落入下风。

银质的声音与木头碰撞,沉闷又无趣。‌‍⁡⁤

就像她和他感情的一样,最终被南思语这团更为猛烈的火焰分割。

次日,南笙翻找出藏在保险柜里的恋爱日记。

她抽出那张充满悲剧的流产单,眼眶再次湿润。

祝福新人的礼物,怎么能没有礼物盒呢?

她在出发去商场的路上,将厚厚一沓记录恋爱的少女心事扔进正在回收的垃圾车上。

她的爱曾经无比真挚,后来因他的背叛而变成垃圾。

垃圾就该和垃圾待在一块。

商场礼物盒专售店。

她没有过多犹豫一眼挑中大红色的礼物盒。

就连礼物丝带,她选的都是红色系。

东方讲究红色喜庆,她想看他在收到礼物时是否能“喜笑颜开”。

装放好后,她下意识掂了掂重量。

明明轻得不行,偏偏是用她最沉重痛苦换来的。

命运交换的砝码还真是贪婪,她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