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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词熙刚拉上行李箱,高跟鞋的声音便在楼道响起。
紧接着,家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着浓郁的香水味涌进来。
她抬眼,便看见陆闻铮和宋初羽站在门口。
他们周身的华丽,与这间破旧小屋格格不入。
夏词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袖口磨破了边,膝盖处缝着补丁,是她穿了五年的旧外套。
一贵一贱,一洁一脏,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路。
或许从前她还会自卑,会低下头,可此刻,她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宋初羽走到她面前,皱眉扫视了一眼这间屋子。
“闻铮,这地方也太破了吧,一股子霉味。我们把这里的东西全换了,换成新的好不好?”
陆闻铮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夏词熙身上。
从前他随口提起想换些家具,她都会红着眼眶拉住他,说:“这里装满了我们的回忆,别换好不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舍,眼睛也亮亮得看着他。
可今天,夏词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便对着宋初羽,轻轻点头,“可以。”
没有不舍,没有争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陆闻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试图找出一点强装的镇定,可没有。
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词熙便拎起行李箱,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宋初羽叫住了她。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扔在夏词熙面前。
“这里有五千块,”宋初羽抬着下巴,语气轻蔑,“你把这里的东西搬空,越干净越好,别留一点你的痕迹。”
陆闻铮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替她拒绝,又似乎想询问她为什么不难过。
可夏词熙已经弯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钞票。
他看着她这副冷静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还没等他出声,夏词熙便把钱收好了。
她需要钱,需要这五千块带她的三个孩子走,去一个没有陆闻铮的地方。
“好。”夏词熙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初羽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指挥起来,“把那个旧沙发搬出去,还有那个破台灯,都扔远一点,看着就碍眼。”
夏词熙将行李箱放在门口,转身开始搬东西。
小腹还残留着隐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针在扎。
陆闻铮站在原地,看她费力地挪动沙发,看她慢吞吞的挪动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要上前一步,却突然被宋初羽死死拉住。
“闻铮,我想吃蛋糕,你带我去买好不好?”
宋初羽晃着他的胳膊,“这里有她干活就够了,我们别在这脏地方待着。”
陆闻铮下意识看向夏词熙。
那眼神格外复杂,有愧疚,有犹豫,有烦躁。
可他最后还是带着宋初羽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夏词熙搬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她早就不期待他会留下了,而这次,也如她所料。
从白天忙到深夜,屋里的东西终于被搬空。
门锁转动,陆闻铮和宋初羽回来了。
宋初羽手里拿着半块吃剩的蛋糕,脸上满是满足。
而陆闻铮径直走到夏词熙面前,将一块蛋糕递了过去。
“给你。”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补偿意味。
从前他给她买块蛋糕,她都会开心很久,拿起手机留下纪念。
可如今,夏词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连伸手的动作都没有。
陆闻铮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夏词熙,你别不知好歹。”
换做从前,听到这话她或许会委屈地哭,会质问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但此刻,夏词熙只是抬眸看着他,仿佛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对芒果过敏。”
陆闻铮突然愣住了,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愣神过后,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抬手就将那块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宋初羽的尖叫声。
陆闻铮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了进去。
很快,他拿着几根细小的针走了出来。
“是不是你干的?”
宋初羽跟在后面,委屈地拉着他的衣角,“肯定是她,我让她搬东西,她怀恨在心,就故意放针想扎我。”
夏词熙垂下眼,面色尤为平静。
陆闻铮想起她踉跄的脚步,想起她苍白的脸色,后面的质问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宋初羽却抢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闻铮,我知道你也爱过夏**,所以舍不得......不如,不如就将她关在阳台一整晚,算作惩罚吧。”
他眉头紧锁,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犹豫。
外面还在下雨,看天气,半夜很有可能转变为暴雨。
换谁被关一夜,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夏词熙身体还那么虚弱。
宋初羽看到他眼里的挣扎,转身要走,“你真的爱上她了是不是?那我离开,我永远不出现在你们眼前......”
她说完,转身要走,陆闻铮却连忙拽住她的手腕。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夏词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好,我答应你,把她关进阳台。”
陆闻铮看着宋初羽走向阳台,一把将人推了进去。
随即关上玻璃门,并从屋里反锁了。
“好好在外面待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求我。”
做完这一切,宋初羽拉着陆闻铮回了房间。
小雨不知何时变成暴雨,瞬间浇透了夏词熙的全身。
刚流产的身体本就虚弱,现在经寒雨一泡,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朦胧间,夏词熙看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是陆闻铮。
他在看她。
夏词熙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挣扎和不忍。
可他只是站了短短几分钟,便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夏词熙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就因为宋初羽轻飘飘的几句话,他就能狠心到这样。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雨水模糊了视线,夏词熙缓缓闭上眼,耳边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翌日一早,宋初羽突然推开门,大力将她拽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说,是不是你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项链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