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清清约好“交易”时间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多年的好友，也是我的私人律师张姐打了个电话。

“张姐，帮我个忙，草拟一份赠与合同，附加最严苛的生效条件。”

电话那头，张姐愣了一下：“赠与合同？姜芮，你要把财产给谁？给周屿吗？他才刚上大学，你这么早……”

“不是给他。”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把我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我名下所有的存款和理财，全都赠与出去。”

“什么？！”张姐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疯了？！都赠出去？那你怎么办？周屿怎么办？”

“我自有安排。”我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我此刻的心情，“张姐，你只需要在合同里写明，该赠与在受赠人亲自上门，并当着我的面，承认并履行一项特殊约定后，即刻生效。”

“什么特殊约定？”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约定内容是——以一元的价格，合法合规地‘买’走我这个人，并负责我的下半生。”

张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我：“姜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你会知道的。后天上午十点，带上公证人员，来我家，看一出好戏。”

挂了电话，我开始翻箱倒柜。

我找出了家里的房产证，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这些年存下的所有银行卡和理财合同。

看着这些我前半生奋斗打拼下来的家业，我心里没有半分不舍。

这些东西，我本打算全都留给我的儿子周屿。

可现在看来，他配不上。

晚上，周屿回来了，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回来了！今天跟清清去逛街了，累死我了。”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倒在上面，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意。

我看着他那张与我丈夫有七分相似的脸，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我强忍着情绪，给他倒了杯水，状似无意地问：“玩得开心吗？清清那孩子怎么样？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好啊，当然好！”周屿一提到白清清，眼睛都在放光，“妈，清清她真的特别好，又善良又体贴。今天我们逛街，她看到路边有乞讨的老奶奶，还把我们准备买奶茶的钱都给了人家呢。”

善良？体贴？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能把未来婆婆挂在网上明码标价卖掉的女孩，会因为同情一个陌生老奶奶，而放弃自己最爱喝的奶茶？

这话骗鬼呢。

“是吗？那她人是真不错。”我压下心中的冷笑，继续试探，“对了，妈昨天给她的那只手镯，她喜欢吗？尺寸合不合适？”

周屿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喜欢，当然喜欢。就是……就是她说太贵重了，怕平时戴着不小心弄坏了，就先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我追问，“收哪儿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可得放好，别弄丢了。”

“哎呀妈，您就放心吧！”周屿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清清她做事有分寸，肯定会放好的。您怎么跟查户口似的，问个没完啊？”

看着他这副急于维护白清清的样子，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白清清说的没错。

我这个儿子，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也好。

这样，我做决定的时候，才能更没有顾虑。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儿子，过两天你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妈想了想，准备把这套房子卖了，去你上大学的城市附近，买个小点的房子，陪着你。一来能照顾你，二来……”

“不行！”

我话还没说完，周屿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反对。

“妈，您不能卖房子！这房子……这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您怎么能说卖就卖？”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爸是留给我和你住的，不是留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现在你要去外地上学，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我不需要你照顾！”周屿的脸涨得通红，“我都多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您要是一走，清清怎么办？我们说好了，等我毕业就结婚，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婚房！”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不是怕我辛苦，也不是舍不得老房子。

他是怕我把房子卖了，断了白清清的念想。

“婚房？”我冷笑一声，“周屿，你才刚上大学，就想着结婚的事了？你的人生规划里，除了白清清，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的人生我做主，不用您管！”周屿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反正房子不能卖！您要是敢卖，我就……我就不认您这个妈！”

“不认我这个妈？”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周屿，你再说一遍！”

“我就不认您！”他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清清说了，您就是思想太传统，总想控制我。我们年轻人的事，您不懂，也别瞎掺和！总之，这房子您别想动！”

说完，他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震得我心口发麻。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养了十九年的儿子，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而那个女人，正盘算着怎么把他妈像垃圾一样，打包送走。

真是天大的讽刺。

也好，也好。

既然你为了她，连妈都不要了。

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倒要看看，当你们以为自己得偿所愿，霸占了我的房子，过上“二人世界”的时候，发现房子已经易主，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后天上午十点。

白清清，周屿。

我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