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我重生开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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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子殿下来相府提亲。

仪仗浩浩荡荡从东宫一路排到丞相府,引来满城百姓围观。人人都说,太子殿下对白家姑娘是真上心,这排场,比寻常皇子娶正妃还要隆重。

白月华在内院听着外头的喧闹,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

“姑娘,”阿蘅急得团团转,“太子殿下都来了,您怎么还坐得住?快换衣裳吧,奴婢给您梳头……”

“不急。”白月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海棠。

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热热闹闹挤了满树。上一世,萧珩就是站在这样一株海棠树下,对她说:“月华,等你及笄,我就来提亲。”

那时的花也是这样开着,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着,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等到了良人。

“姑娘?”阿蘅又唤。

白月华收回思绪,转身往外走。

“走吧。”

“去哪儿?”

“前厅。”她脚步不停,“去会会咱们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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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萧珩端坐于客位,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俊朗如画。

白承嗣在主位相陪,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他握着茶盏的手,比平日紧了几分。

“相爷,”萧珩放下茶盏,含笑道,“孤今日前来,是为求娶令嫒。孤与令嫒虽只见过几面,却已倾心不已。若相爷应允,孤愿以正妃之礼迎之,日后绝不亏待。”

这话说得漂亮。正妃之礼,日后绝不亏待——换做任何一家闺秀,都是天大的体面。

白承嗣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一道清泠的女声——

“多谢殿下厚爱,只是民女福薄,不敢高攀。”

众人循声望去。

白月华立在门口,一身月白春衫,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华贵装饰。可她就那么站着,便让人觉得满室珠光宝气都失了颜色。

萧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上一世,他见她穿藕荷色,夸她人比花娇。这一世她穿月白,清冷如霜,倒是别有一番风致。

“白姑娘,”他起身,含笑行礼,“多日不见,姑娘风采更胜往昔。”

白月华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五年,恨了五年。如今再见,她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会红了眼,会发抖。但奇怪的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无辜,而这个人,手上沾着她全家人的血。

“殿下谬赞。”她微微一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民女蒲柳之姿,不敢当殿下如此盛赞。”

萧珩的笑意微微一顿。

这话听着谦逊,细品却有几分疏离。蒲柳之姿,不敢当——这是婉拒的意思?

“姑娘过谦了。”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在孤眼中,姑娘便是那九天仙女,也未必及得上。”

若是上一世的白月华,听到这样的话,只怕要羞得抬不起头。

如今的白月华只是淡淡一笑。

“殿下抬爱,民女惶恐。只是……”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见底,“民女听闻,殿下府中已有两位孺人,一位奉仪。民女虽愚钝,却也读过几本圣贤书,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理。殿下既有佳人在侧,又何必来招惹民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厅中一静。

白承嗣的脸色变了。萧珩的笑意也僵在唇边。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拒绝,而且是当众拒绝,半点颜面不留。

“白姑娘,”萧珩的笑容淡了几分,“孤是太子,日后要继承大统,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姑娘若嫁与孤,便是正妃,日后便是皇后,那些孺人奉仪,不过是些玩意儿,岂能与姑娘相提并论?”

“殿下说得是。”白月华点头,似乎深以为然,“只是民女心眼小,容不下那些‘玩意儿’。与其日后日日添堵,不如趁早说清楚,免得耽误了殿下的大好姻缘。”

萧珩看着她,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和他记忆中那个娇羞天真的丞相府嫡女,似乎有些不一样。

“姑娘这是在拒绝孤?”

“民女不敢。”白月华垂下眼帘,姿态谦卑,“民女只是有自知之明——殿下是天潢贵胄,民女是凡尘俗女,本就云泥之别。与其日后相看两厌,不如趁早各安天命。”

萧珩没有说话。

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白承嗣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

良久,萧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如初,仿佛方才的僵局从未发生。

“白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他退后一步,重新落座,“孤今日算是见识了。既然姑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孤也不好强求。只是……”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抬眼看向白月华。

“姑娘今日拒婚,可曾想过后果?”

白月华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只突然跳出棋盘的棋子,觉得有趣,又觉得可惜。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阿蘅临死前说的话:老爷是被冤枉的。真正通敌的人,是太子。

眼前这个人,手上沾着她全家人的血,此刻却还能端坐于此,温和地问她:可曾想过后果?

“想过。”她微微一笑,“民女想得很清楚。比起日后死在冷宫,被一杯鸩酒送终,今日这点后果,算不得什么。”

萧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冷宫。

鸩酒。

这两个词从他耳边掠过,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清浅的女子,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既然如此,”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孤祝姑娘,得偿所愿。”

说罢,拂袖而去。

仪仗如潮水般退去,前厅里只剩下白家父女。

白承嗣坐在主位,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今日得罪了他,日后……”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白月华打断他,转身看向门外渐行渐远的仪仗,“父亲放心,女儿既然敢拒婚,就有把握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承嗣皱眉:“你什么意思?”

白月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身影,眼底寒潭一般。

萧珩,上一世你灭我满门,这一世换我慢慢陪你玩。

你放心,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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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东宫。

萧珩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张小字条。那是今日在相府时,不知何人偷偷塞给他的。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白氏女有异,殿下当心。”

萧珩看着那行字,眉头渐渐皱起。

有异?

他想起今日白月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少女看心上人的眼神,甚至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看他的眼神。

隔着什么?

隔着生死。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可那不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十六岁的丫头,能有什么异?

他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来人。”

“在。”

“去查查白氏女近日的行踪。事无巨细,都要报来。”

“是。”

夜风吹入窗棂,烛火摇曳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萧珩看着那簇火苗,想起白月华今日说的话——

“比起日后死在冷宫,被一杯鸩酒送终……”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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