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在等接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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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来毒酒入喉的那一刻,沈昭宁知道自己输了。她倒在金砖地上,

眼前是庶妹沈昭雪那张泫然欲泣的脸。那泪水装得真像,

若不是沈昭宁亲眼看见她亲手将鸩酒递到皇帝手中,怕也要被这副模样骗过去。“贵妃病重,

药石无医。”皇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得像在念一道圣旨。病重?

她分明是被一杯鸩酒送上了黄泉路。她辅佐这个男人登基,替他拉拢朝臣,为他生下嫡子,

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她看着昭雪跪在皇帝身侧,眼底是压不住的得意。她想笑,

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皇帝说:“爱妃放心,从今往后,

这后宫之中,再无沈氏。”沈昭宁猛地睁开眼。鹅黄色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纹,

晨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暖融融的。空气里有安息香的味道,是她从前最常用的那种。这帐幔,

这香气,这床榻的触感——她已经十五年没有见过了。“姑娘?姑娘醒了?

”帐外传来翠缕的声音,“今日要去靖王府赴宴,夫人说了要早些起身梳妆呢。

”沈昭宁僵住了。翠缕,她身边的大丫鬟,在她入宫第三年就被昭雪寻了个由头杖毙了。

她曾为此哭了整整一夜,哭自己保不住身边人,哭这吃人的后宫。她缓缓坐起身,掀开帐幔。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如画,下颌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

这是……十五岁时的自己。“姑娘?”翠缕凑过来,见她脸色发白,忙伸手探她额头,

“可是昨夜没睡好?今日要去靖王府,姑娘紧张了?”靖王府。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她记起来了。这一年她十五岁,刚被赐婚给三皇子萧珩做侧妃。

今日是靖王府的赏花宴,她要去赴宴。上一世的这一天,她怯生生地跟在嫡母身后,

在宴会上被昭雪算计,错过了开场,被太子妃沈婉清当众斥责“不知礼数”。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丢脸,也是她噩梦的开始。“不紧张。

”沈昭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只是做了个梦。”翠缕显然不信,

但还是笑着递上温热的帕子。沈昭宁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透过肌肤渗进来,

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翠缕,

”她放下帕子,看向镜中那张年轻的脸,“去把我那套银红织金的褙子拿来。

”翠缕愣住了:“姑娘不是说那套太招摇,要留着进宫再穿吗?”“今日就用。

”沈昭宁走到妆台前坐下,“去请王嬷嬷来梳头,要堕马髻。

”上一世她用了十年才学会的道理,如今她十五岁就懂了——在这世上,你越是退缩,

旁人就越要踩你。王嬷嬷来时,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有些探究,但什么都没问。“嬷嬷,

”沈昭宁轻声说,“把我母亲留的那对白玉镯子找出来。”王嬷嬷的手顿了一下。

那对白玉镯子是沈昭宁生母的遗物,她一向珍藏着不舍得戴。

“姑娘今日……”王嬷嬷欲言又止。“今日之后,”沈昭宁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梳妆妥当,沈昭宁对镜端详。银红织金的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

堕马髻慵懒中透着矜贵,赤金步摇垂在耳边,走动时微微晃动。腕上的白玉镯子温润如水,

是她身上唯一的素净之处。前院里,嫡母周氏正带着沈昭雪站在车前说话。周氏是继室,

待她面上恭敬,实则冷淡。上一世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乖巧听话就能讨嫡母欢心,

如今想来只觉得蠢。“姐姐来了。”沈昭雪先看见她,笑着迎上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裙,梳着飞仙髻,清新可人。看见沈昭宁的打扮,

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姐姐今日好生隆重。”昭雪挽住她的手臂,声音软糯,

“妹妹还以为姐姐会穿那件月白的呢。”上一世的沈昭宁会以为这是关心,如今听来,

句句都是试探。“妹妹这身也很好。”沈昭宁微笑,“鹅黄衬妹妹的肤色,很是鲜嫩。

”昭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鲜嫩,这话听着像夸赞,可细品却是在说她年纪小、压不住场。

她想反驳,沈昭宁已经越过她,向周氏行礼了。周氏的目光在沈昭宁身上转了一圈,

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只淡淡道:“上车吧,别误了时辰。”马车里,

沈昭雪几次想开口都被沈昭宁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沈昭宁索性闭目养神,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天会发生的事。上一世,她在靖王府被昭雪引到后花园,

错过了宴席开场,被沈婉清当众训斥。之后她在人群中手足无措,被几个世家贵女嘲笑,

最后还是靖王侧妃赵氏替她解了围。她感激涕零,从此将赵氏引为知己,

却不知赵氏不过是把她当棋子用。这一世,这些都不会发生了。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前时,

已是巳时三刻。府门口车马如龙,都是来赴宴的各府女眷。沈昭宁扶着翠缕的手下车,

抬眼就看见了靖王府巍峨的门楣。上一世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从侧妃到正妃,

从小心翼翼到如履薄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熟悉,每一张面孔她都记得。“姐姐,

我们进去吧。”昭雪又凑过来,想挽她的手。沈昭宁不着痕迹地避开,微笑道:“妹妹先请。

”昭雪一愣。按规矩,嫡庶有别,应当是嫡女先行。沈昭宁这句话看似谦让,

实则是在提醒她注意身份。她咬了咬唇,到底不敢造次,退后半步让沈昭宁先走。

靖王府的赏花宴设在花园的水榭里,沿路摆了各色盆景,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沈昭宁走得从容,一路与人颔首致意,既不显得热络,也不让人觉得傲慢。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昭雪忽然拉住她:“姐姐,我听说那边的海棠开得好,我们去看看吧?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被引开的。沈昭宁看向那条小路,

果然看见一个穿绿衣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面。那是昭雪的贴身丫鬟碧桃,

专门负责把她引到更偏僻的地方去。“今日是来赴宴的,不是来赏花的。”沈昭宁抽回手,

语气淡淡,“妹妹若想看海棠,改日再来便是。”昭雪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这不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沈昭宁回头,就看见沈婉清盛气凌人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世家贵女。上一世的这一天,

沈婉清已经是太子妃了,仗着这层身份在宴会上对她百般刁难。这一世,赐婚的旨意还没下,

沈婉清还只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太子妃的位置花落谁家尚未可知。“姐姐。

”沈昭宁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沈婉清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身上的银红褙子和赤金步摇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不悦:“妹妹今日倒是打扮得用心,怎么,迫不及待要进靖王府的门了?

”这话说得刻薄,周围几个贵女都掩嘴笑了。沈昭宁不恼,反而微笑道:“姐姐说笑了。

今日是靖王府的赏花宴,各府女眷都在,打扮得体些,既是尊重主人家,也是尊重自己。

姐姐不也穿了新裁的衣裳吗?”一句话把沈婉清噎住了。她今日确实穿了新做的织锦褙子,

料子比沈昭宁的还贵重几分。若是继续揪着这事不放,岂不是在说自己也不得体?

沈婉清脸色变了几变,冷哼一声,甩袖走了。昭雪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这么被沈昭宁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沈昭宁没看她,

径直往水榭方向走去。她知道,今日的重头戏还在后头。靖王萧珩会来,会第一次见到她。

上一世她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一世,她要让他记住她,

不是以怯懦的侧妃身份,而是以镇国公府嫡女该有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

这一世的萧珩,是否值得她再次踏入那座金丝牢笼。水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

笑语喧哗。沈昭宁在末席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明前龙井,

清香扑鼻。她上一世在宫里喝过更好的,但那时候品茶的心思早就被算计和防备磨没了。

日头渐渐升高,水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沈昭宁安静地坐着,

偶尔与身旁的女眷说几句话,不急不躁。忽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

在沈婉清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沈婉清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沈昭宁。

沈昭宁心头一凛,但面上不显。她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沈婉清已经知道赐婚的消息了。

太子妃的位子被她抢了,太子侧妃的位子也被别人占了,她什么都没捞着,

所以才会在宴会上迁怒于她。果然,沈婉清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沈昭宁,你好手段。

”水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昭宁放下茶杯,

缓缓起身:“姐姐这话从何说起?”“从何说起?”沈婉清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以为攀上靖王就能飞上枝头了?一个侧妃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此言一出,

满座哗然。赐婚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沈婉清这么一说,

等于把还没落定的旨意提前抖了出来。几个年长的夫人皱起眉头,觉得她太沉不住气。

沈昭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怜。上一世她被这些话刺得抬不起头,

觉得侧妃的身份确实低人一等。可如今她比谁都清楚,侧妃又如何?她能从侧妃做到贵妃,

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能把整个后宫踩在脚下。“姐姐说的是。”沈昭宁微微垂首,

声音不疾不徐,“侧妃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但圣旨未下,姐姐现在就急着替我宣扬,

只怕不太妥当。”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反驳沈婉清的话,

又点出了她提前泄露圣意的不妥。几个老成的夫人交换了眼神,

看向沈婉清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沈婉清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回头,就看见周氏阴沉的脸色。“够了。”周氏压低声音,“还嫌不够丢人?

”沈婉清咬着唇,恨恨地瞪了沈昭宁一眼,甩手走了。水榭里恢复了热闹,

但所有人看沈昭宁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怯懦的小姑娘,

而是看一个能在沈婉清面前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世家嫡女。沈昭宁重新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觉得刚刚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夹杂着男子的说笑声。沈昭宁抬眼,就看见一个玄衣青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世家公子。

那人身量极高,眉目深邃,周身气势凌厉,正是靖王萧珩。上一世她第一次见他时,

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再看,她只觉得恍如隔世。萧珩的目光扫过水榭,

在沈昭宁身上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沈昭宁知道,他已经从某种渠道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而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兴趣,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沈昭宁放下茶杯,

微微垂下眼帘。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轻易看透了。宴席散时,已是午后。

沈昭宁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萧珩身边时,他忽然开口:“沈姑娘。”沈昭宁停下脚步,

转身行礼:“靖王殿下。”萧珩看着她的眼睛:“今日之事,让姑娘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指沈婉清的刁难,还是指赐婚的消息提前泄露。

沈昭宁笑了笑:“殿下言重了,不过是姐妹间几句玩笑话,谈不上委屈。”萧珩挑了挑眉,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便好。”他微微颔首,“日后若有机会,再请姑娘过府赏花。

”沈昭宁屈膝行礼:“多谢殿下。”她转身离去,走得从容不迫。直到上了马车,

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翠缕凑过来:“姑娘,靖王跟您说什么了?”“没什么。

”沈昭宁闭目养神,“不过是客套话罢了。”马车辘辘前行,沈昭宁靠在车壁上,

脑海中翻涌着今日的一切。她成功了。她没有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没有被人算计,

没有在人前丢脸。她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沈昭宁,也让萧珩记住了她。

但这只是开始。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她将踏入靖王府的大门,

面对那两个虎视眈眈的侧妃,面对朝堂上暗流涌动的党争,

面对那个在深宫之中笑里藏刀的太后。上一世她用十年走完的路,这一世她要从头再来。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了。马车驶入镇国公府,沈昭宁扶着翠缕的手下车,

就看见昭雪站在二门处等她。“姐姐今日好生威风。”昭雪笑盈盈地迎上来,

眼中却满是怨毒,“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了。”沈昭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厌倦。

这张脸她看了两辈子,上一世死之前看的是这张脸,重生后第一眼见到的也是这张脸。

那些伪装出来的姐妹情深,她看得太多了。“妹妹。”她停住脚步,看着昭雪的眼睛,

“有句话我想提醒你。”昭雪一愣:“什么话?”“碧桃今日在后花园等了很久吧?

”沈昭宁微笑,“可惜了那几株海棠,改日妹妹再去赏吧。”昭雪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昭宁没有再多说,越过她走进了内院。身后,昭雪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什么都知道了。”碧桃从暗处走出来,

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别急,大姑娘也许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昭雪冷笑,

“她今日处处压我一头,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这是巧合?”碧桃不敢说话了。

昭雪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狠厉:“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夕阳西下,沈昭宁站在窗前,

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明天,赐婚的旨意就会下来。后天,她就要开始准备嫁妆。

一个月后,她将踏入靖王府的大门。上一世她在那里跌倒过,爬起过,

最后死在了更高的地方。这一世,她要从那个院子里开始,一步一步,

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她摸了摸腕上的白玉镯子,那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窗外,

暮色四合,新月如钩。第二章入府赐婚的旨意来得比沈昭宁预想的更快。重生后的第三天,

宣旨的太监便踏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沈昭宁跪在前厅,听那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圣旨,

内容与上一世一字不差——靖王侧妃,择日入府。上一世她接到这道旨意时,心里又喜又怕。

喜的是攀上了皇子,怕的是王府后院水深。如今再听,只觉得讽刺。

一道圣旨就把她的一生定了,就像上一世一道鸩酒就把她的一生结了。“沈姑娘,接旨吧。

”太监笑盈盈地看着她。沈昭宁叩首,双手接过圣旨。起身时,余光扫见站在一旁的昭雪,

那丫头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她在恨。

沈昭宁太了解这个庶妹了。昭雪恨的不是她得了侧妃之位,而是恨这道旨意来得太早,

让她来不及动手脚。上一世昭雪就是在赐婚之后才开始真正露出獠牙的,

先是挑拨她和沈婉清的关系,又在王府安插眼线,最后联合太后,一步一步把她推向死路。

这一世,沈昭宁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婚期定在三月十九,黄道吉日。满打满算,

只剩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沈昭宁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躲在屋里哭,

也没有到处找人打听靖王的喜好。

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要来了王府后院的花名册。“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王嬷嬷不解。沈昭宁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赵侧妃,兵部侍郎之女,入府两年,

掌中馈;李侧妃,翰林院学士之女,入府一年,协助理事。

这两个人的底细她上一世就摸得清清楚楚,但这一世她要看得更细。赵氏出身武将之家,

性子刚硬,最看重规矩。李氏出身清流,表面温婉,实则精明。两个人表面和睦,

暗地里没少较劲。上一世她傻乎乎地投靠了赵氏,结果被她当枪使了两年,

直到入宫后才看明白。这一世,她谁都不投靠。“嬷嬷,”沈昭宁合上册子,“你说,

一个府里最要紧的是什么?”王嬷嬷想了想:“主子的恩宠?”“是规矩。”沈昭宁笑了笑,

“规矩立住了,谁都翻不了天。”王嬷嬷看着她,目光复杂。这丫头最近变了许多,

说话做事都像换了个人,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到底是自己奶大的孩子,王嬷嬷没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三月十九,靖王府张灯结彩。沈昭宁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

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心如止水。掀开轿帘时,她看见萧珩站在府门口,一身红衣,

衬得他眉目间的凌厉柔和了几分。上一世她下轿时腿都是软的,差点摔了一跤,

被喜娘扶住才没出丑。这一世她稳稳当当地走在红毯上,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拜堂,

入洞房,掀盖头。萧珩用秤杆挑开红盖头时,沈昭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沈昭宁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既不羞涩也不躲闪。“王爷。”她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萧珩挑了挑眉。

他见过的新娘子不少,像她这样淡定的倒是不多。“侧妃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冷不热,

“今日且好生歇着,明日再议事。”说完他就走了,连合卺酒都没喝。

翠缕急得直跺脚:“王爷怎么就走了?这要是传出去,姑娘的脸面往哪儿搁?”“他走他的,

我们歇我们的。”沈昭宁不以为意,自己动手拆了发髻,“让厨房送碗面来,饿了一天了。

”上一世她为萧珩的冷淡哭了半宿,觉得他看不起自己。后来才知道,

他那晚去了赵侧妃屋里,故意晾着她,为的是试探她的反应。她哭了,

他就觉得她软弱可欺;她要是不哭,他反而要高看她一眼。

这一世她懒得跟他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她是来做侧妃的,不是来猜谜的。第二天一早,

沈昭宁就起了床,梳洗妥当,去正厅给萧珩请安。她到的时候,赵侧妃和李侧妃已经在了。

赵氏坐在萧珩左手边,一身绛紫褙子,端端正正;李氏坐在右手边,月白衣衫,温温柔柔。

两个人看见她进来,同时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一个比一个假。“妹妹来了。”赵氏先开口,

“昨日可还习惯?”沈昭宁行礼:“多谢姐姐关心,一切都好。”“那就好。”赵氏点头,

“王府不比别处,规矩多些,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这后院,她赵氏说了算。沈昭宁垂首:“姐姐说得是。

妹妹初来,正想跟姐姐讨本府里的规矩册子,好好研读,免得日后行差踏错。

”赵氏的笑容僵了一瞬。规矩册子?王府哪有什么规矩册子,

那不过是她用来拿捏人的由头罢了。真要拿出个册子来,她上哪儿找去?

“这个……”赵氏正要找借口,萧珩忽然开口了。“侧妃有心了。”他看了沈昭宁一眼,

“既如此,便由你牵头,把府里的规矩整理成册,日后也有章可循。”此言一出,

赵氏和李氏的脸色都变了。整理规矩,那可是掌中馈的差事。萧珩这话,

分明是在给沈昭宁分权。沈昭宁心里明白,萧珩这是在试探她。他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也想看看赵氏和李氏会怎么反应。“妾身领命。”她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只是妾身初来,

对府中事务还不熟悉,还需两位姐姐多多指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了差事,

又没得罪人。赵氏勉强笑了笑:“妹妹客气了。”从正厅出来,沈昭宁没回自己院子,

而是径直去找了刘管家。“刘管家,”她开门见山,“府里各处的用度,可有账册?

”刘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圆滑得很。他上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眼,

笑着说:“侧妃要这个做什么?”“王爷让我整理规矩,我总得先知道府里是怎么运转的。

”沈昭宁不跟他绕弯子,“刘管家放心,我只看看,不插手。”刘管家犹豫了一下,

到底还是把账册拿来了。沈昭宁翻了半个时辰,心里就有了数。赵氏管了两年中馈,

账面上看不出大毛病,但细枝末节的地方有不少猫腻。比如厨房的采买,

每月报的账比市价高了整整三成;比如针线房的布料,领用的数量和入库的对不上。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追究起来,赵氏也脱不了干系。但沈昭宁不打算追究。

她要做的是立规矩,不是掀桌子。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早出晚归,

把王府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厨房、针线房、马厩、门房,

就连花园里负责浇花的婆子她都聊过几句。赵氏和李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这是要干什么?”赵氏在自己屋里摔了茶杯,“刚来几天就想翻天?

”李氏慢悠悠地喝茶:“姐姐急什么?她不过是个侧妃,还能越过你去?

”“你没看见王爷那天的态度?”赵氏冷笑,“让她整理规矩,这是要分我的权。

”李氏笑了笑,没接话。她才不着急呢,让赵氏和沈昭宁斗去,她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第十天头上,沈昭宁拿着整理好的规矩册子去找萧珩。萧珩正在书房看折子,见她进来,

抬了抬眼皮:“这么快就弄好了?”“府里的事不算复杂,只是之前没人梳理。

”沈昭宁把册子递过去,“请王爷过目。”萧珩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册子里写的不是什么新规矩,而是把王府现有的规矩重新梳理了一遍,哪条合理,哪条过时,

哪条执行不力,写得清清楚楚。最妙的是,每一条后面都附了改进的建议,不多,

但都切中要害。“你这些建议,”萧珩抬头看她,“不怕得罪人?

”沈昭宁知道他说的是采买和针线房的事。那些账目上的猫腻,她虽然没有明说,

但改进建议里句句都在点子上。“王爷让妾身整理规矩,妾身便整理规矩。”她不卑不亢,

“至于得罪不得罪人,那不是妾身该考虑的。”萧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在笑。“好。”他把册子合上,“就按你说的办。从明日起,

府里的采买和针线房归你管,赵氏那边我去说。”沈昭宁心里一跳。这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本来只想要个协理的差事,萧珩却直接给了她实权。“多谢王爷。”她行礼,转身要走。

“沈氏。”萧珩忽然叫住她。沈昭宁停下脚步。“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帮你?

”沈昭宁想了想,答道:“王爷不是帮我,是在帮自己。一个后院不清的王府,

传出去不好听。”萧珩沉默了片刻,说:“你倒是看得明白。”沈昭宁没再说什么,

出了书房。她走出回廊时,迎面碰上了赵氏身边的丫鬟。那丫鬟看见她,脸色一变,

匆匆跑了。沈昭宁知道,不用等到天黑,赵氏就会知道这件事。果然,晚饭时分,

赵氏就找上门来了。“妹妹好手段。”赵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才来几天,就把采买和针线房都要过去了。”沈昭宁请她进屋坐,让翠缕上茶。

“姐姐误会了。”她不急不慢地说,“这是王爷的意思,妹妹不过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赵氏冷笑,“你若是安分守己的人,

王爷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动采买和针线房?”沈昭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子。

上一世她被赵氏这样质问,早就吓得结结巴巴了。这一世她只觉得好笑。“姐姐说得对。

”她放下茶盏,看着赵氏的眼睛,“妹妹确实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但姐姐有没有想过,

王爷既然让妹妹管这些,就说明他觉得之前管得不够好。姐姐与其来质问妹妹,不如想想,

之前那些账目,是不是真的没问题。”赵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沈昭宁堵了回去。“姐姐放心,”沈昭宁的语气软下来,“妹妹只管管事,不管查账。

以前的账目,妹妹不会过问。但往后,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话既是示好,也是警告。

以前的烂账她不追究,但从今往后,赵氏再想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赵氏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也有忌惮。“好。”她站起身,“妹妹既然把话说开了,

姐姐也没什么好说的。往后,咱们姐妹同心,把这后院打理好便是。”她走后,

翠缕拍着胸口说:“姑娘,您刚才吓死我了。赵侧妃那眼神,能杀人。”“杀人?

”沈昭宁笑了笑,“她还没那个胆子。”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二十天前,

她在这里醒来,从一具冰冷的尸体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她站在靖王府的院子里,

手里握着采买和针线房的权柄,面前站着赵氏和李氏这两个老对手。这只是第一步。她知道,

赵氏不会善罢甘休,李氏也不会一直装好人。更远的宫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但那又怎样?上一世她能爬到那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这一世她从头来过,

只会走得更高、更稳。窗外,月色如水。沈昭宁摸了摸腕上的白玉镯子,轻轻笑了。

第三章宫宴中秋宫宴的帖子送到靖王府时,沈昭宁正在查看针线房这个月的账目。

她放下账本,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上头的字迹端正秀丽,是太后身边的女官亲笔所写。

上一世她也收到过同样的帖子,那时候她紧张得一夜没睡,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生怕在宫宴上失了体面。结果呢?她穿了最素净的衣裳,选了最不出挑的首饰,

在宫宴上像个影子一样缩在角落,还是被人算计了。“姑娘,这次穿什么?

”翠缕兴冲冲地问。沈昭宁把帖子搁在桌上:“把那件月白云锦的裙子找出来,配白玉簪,

越素净越好。”翠缕愣住了:“姑娘上回说太素净压不住场,

怎么这回又……”“上回是上回。”沈昭宁笑了笑,“宫里和王府不一样,太后喜欢素净的。

”上一世她花了三年才摸透太后的喜好,这一世她不用再交学费了。

太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太清楚了——端庄、温顺、不争不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中秋那日,沈昭宁跟着萧珩一同进宫。马车里,萧珩看了她好几眼。她今日穿得确实素净,

月白云锦裙,头上只有一根白玉簪,腕上还是那对白玉镯子。可偏偏这样素净的打扮,

衬得她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怎么穿成这样?”萧珩问。

“入乡随俗。”沈昭宁答得简短。萧珩没再问,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沈昭宁下车时,正巧碰见沈婉清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她今日穿得极为隆重,大红织金褙子,满头的赤金头面,远远看去像个移动的金店。

沈婉清看见沈昭宁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妹妹怎么穿得这样寒酸?

不知道的,还以为靖王府亏待了你。”沈昭宁微笑道:“姐姐这身倒是喜庆,

只是今日是中秋宴,不是年节,姐姐穿得这样隆重,怕是会让旁人以为姐姐在抢太后的风头。

”沈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昭宁说的没错,

太后最不喜人喧宾夺主,她这身打扮要是被太后看见了,少不得要被敲打。

“你……”沈婉清咬着牙,压低声音,“你少在这里挑拨。”沈昭宁没再理她,

跟着引路的太监往宫里走。慈宁宫的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各府的女眷按照品级落座,

沈昭宁是侧妃,座位自然靠后。但她不介意,坐在后面反而看得更清楚。她扫了一眼大殿,

目光落在最上首的那个位置上。太后还没来,但那个位置空在那里,就像一只蛰伏的兽,

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太后时,觉得这位老人家慈眉善目,说话轻声细语,

还赏了她一对玉如意。她感恩戴德,觉得太后是真心待她好。后来她才知道,

那对玉如意里藏着东西——一种慢性毒药,涂在玉器表面,日积月累地渗入皮肤,要不了命,

却能让人慢慢衰弱。太后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顺从。

“太后驾到——”尖细的唱喝声打断了沈昭宁的思绪。她跟着众人起身,低头行礼。

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都起来吧,今日是团圆宴,不必拘礼。

”沈昭宁抬起头,看见了周太后。她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头发还没有全白,

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皱纹。她穿着一件绛紫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石的冠,看上去慈和端庄,

像个普通的富贵老太太。可沈昭宁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太后笑眯眯地扫了一圈,

目光在几个新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看到沈昭宁时,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随即笑着问:“那是哪家的姑娘?看着面生。”沈昭宁起身行礼:“臣妾靖王侧妃沈氏,

给太后请安。”“哦?是镇国公家的姑娘?”太后招手,“走近些,让哀家看看。

”沈昭宁依言上前,在太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让太后看清她的脸,又不至于显得太过亲近。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点头道:“果然是个齐整的孩子。镇国公好福气。”“太后谬赞。”沈昭宁垂首。

“会下棋吗?”太后忽然问。沈昭宁心里一紧。上一世太后也是这样问的,她说会,

太后便让她陪着下了几盘,从此便隔三差五召她入宫,说是下棋,实则是试探和掌控。

“臣妾略通皮毛,不敢在太后面前献丑。”她答得谦逊。

太后笑了:“哀家就喜欢谦虚的孩子。来,坐哀家身边,陪哀家说说话。”沈昭宁依言坐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盯着她,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忌惮的。太后拉着她的手,

问了些家常话,又问她在王府过得如何。沈昭宁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既不说赵氏和李氏的不是,也不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靖王这孩子,性子冷了些,

但心是好的。”太后拍拍她的手,“你多担待。”“太后说得是。”沈昭宁垂首,

“王爷待臣妾很好。”太后笑着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

沈昭宁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是猎手在审视猎物时的眼神。宴席开始后,

太后便不再单独跟沈昭宁说话,转而招呼其他女眷。沈昭宁安静地坐着,偶尔夹一筷子菜,

偶尔喝一口茶,不急不躁。她知道,今日的重头戏还没开始。果然,酒过三巡,

沈婉清忽然站起来,笑着说:“太后,今日中秋佳节,臣女们想讨个彩头,

不如以‘月’为题,每人作一首诗,请太后点评,如何?”太后来了兴趣:“这主意不错。

那就从你开始吧。”沈婉清得意地看了沈昭宁一眼,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七言绝句。

诗做得中规中矩,挑不出大毛病,也说不上多好。太后听完,点了点头,夸了两句。

接下来几个贵女也依次作了诗,水准参差不齐。轮到沈昭宁时,沈婉清忽然开口:“太后,

沈侧妃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才学想必不差。只是臣女听说,她素来不爱在人前展露才华,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太后问:“怎么个玩法?”“抽签作诗。”沈婉清笑盈盈地说,

“签筒里放了不同的题目,抽到什么作什么,这样才公平。”沈昭宁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套把戏她太熟悉了。签筒里肯定被人动了手脚,她只会抽到最难的题目,

然后在众人面前出丑。上一世她就是被这样算计的。这一世,她倒要看看,

沈婉清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也好。”太后点头,“来人,取签筒来。

”一个宫女捧着签筒走上前。沈婉清亲自接过,走到沈昭宁面前:“妹妹,请吧。

”沈昭宁伸手探入签筒,摸到了一支签。她没有急着抽出来,

而是用指尖在签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签身光滑,没有任何标记,但她知道,

这支签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她缓缓抽出签,低头看了一眼。签上写着四个字:边塞秋思。

满座哗然。边塞诗本就难作,何况还要应景中秋,这题目确实刁钻。

沈婉清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嘴上却说:“哎呀,这题目可不简单。妹妹若是作不出来,

认输便是,没人会笑话你的。”沈昭宁没有慌。她看着手中的签,忽然笑了。“太后,

”她起身行礼,“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太后挑眉:“说。”“臣妾才疏学浅,

独自作诗怕是难入太后的眼。不如臣妾请太子妃一同完成,也算是姐妹同乐。

”沈婉清脸色一变:“我凭什么……”“这主意好。”太后打断她,“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婉清,你就陪她一起吧。”沈婉清咬着牙,不得不走上前来。她心里清楚,

签筒是她让人动的,她本来只想让沈昭宁出丑,没想到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沈昭宁看着她,

微笑道:“姐姐,请吧。

”沈婉清硬着头皮开了口:“塞外……秋风起……”她说了半句就卡住了。

她哪里会作什么边塞诗?她从小就不爱读书,嫁人后更是把书本都丢到了一边。

这半句还是从前听人念过的,再往下就编不出来了。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婉清身上,她脸色涨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征衣……”她又挤出两个字,然后又卡住了。太后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沈昭宁适时开口:“姐姐莫急,让妹妹来试试。”她向前一步,

朗声吟道:“塞外秋深雁影稀,征人万里未归期。月明何处吹芦管,一夜乡心落满衣。

”大殿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稀稀落落的赞叹声。太后抚掌笑道:“好!‘月明何处吹芦管,

一夜乡心落满衣’,这两句极好。沈氏,你果然有才学。”沈昭宁行礼:“太后过奖。

臣妾不过是借了姐姐的开头,算不得什么。”沈婉清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心里恨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她本来想让沈昭宁出丑,结果自己倒成了笑话。

太后又夸了沈昭宁几句,赏了她一对白玉佩。沈昭宁谢恩退下,回到座位上时,

余光瞥见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正低头跟太后耳语。太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昭宁心里明白,太后已经注意到她了。宴席散后,

沈昭宁跟着萧珩出宫。马车里,萧珩沉默了很久,快到王府时才开口。“你今日不该出风头。

”沈昭宁知道他说的是作诗的事:“王爷觉得臣妾在出风头?”“太子妃明显在针对你,

你躲过去就是了,何必把她也拖下水?”“躲?”沈昭宁反问,“今日躲过去了,明日呢?

后日呢?她既然存了心要对付我,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太后为何赏你白玉佩?”“知道。”沈昭宁垂下眼,

“她想看看臣妾值不值得用。”萧珩转头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看得透彻。

”沈昭宁没接话。她不是看得透彻,她是吃过太后的亏,交过太贵的学费。

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口,沈昭宁下车时,萧珩忽然说:“日后入宫,凡事小心。

”这话说得很淡,但沈昭宁听出了里面的分量。萧珩这是在提醒她,

也是在警告她——太后不是善茬,别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多谢王爷。”她行了一礼,

转身进了府。回到自己院子,翠缕一边帮她拆发髻一边说:“姑娘今日那首诗作得真好,

您是不知道,太子妃的脸都绿了。”沈昭宁笑了笑,没说话。她今日作诗不是为了出风头,

而是为了给太后看。她要让太后知道,她沈昭宁有才学、有胆识,

但同时也懂得藏拙、懂得进退。这样的人,太后才会想用。而只有让太后想用她,

她才能有机会反过来利用太后。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沈昭宁看着那轮明月,

想起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