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生起,我就没怎么睁开过眼。满月宴上,父皇把我扔在地上:“生了盲童,乃是不祥。
”众臣跟着附和,劝父皇早立太子。我被摔得疼了,不爽地睁开眼,
瞪了那个吵得最凶的大臣一眼。原本吵闹的朝堂瞬间安静,父皇手里的剑直接吓掉了。
下一秒,文武百官死死趴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咦,这么凶干嘛?
01打出生起,我就没怎么睁开过眼。倒不是生来有什么缺陷。只是单纯觉得累。
上一世活得太久,见过的生灭太多,这一世只想安安稳稳地睡过去。当个婴儿其实不错。吃,
睡,天经地义。没人会来打扰。可惜,这份清静在一个月后被打破了。
我被侍女从温暖的襁褓里挖出来,换上一身繁复的锦衣。然后被抱到了一个极其吵闹的地方。
鼎沸的人声,熏人的香气,还有各种器皿碰撞的杂音。我烦躁地皱了皱眉。
一个温婉的女声在我耳边轻哄。“珏儿乖,今日是你满月,见了父皇要乖巧。
”这是我这一世的母亲,当朝皇后魏氏。她很爱我,可惜,在皇宫里,爱是最无用的东西。
紧接着,我落入一个算不上宽厚的怀抱。一股龙涎香混杂着酒气的味道传来。
这个怀抱的主人,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大夏皇帝,赵衍。他抱着我,声音却没什么温度。
“众卿平身。”“谢陛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真吵。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赵衍似乎颠了颠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皇后,他……还是不曾睁眼?”皇后魏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回陛下,
珏儿他……只是贪睡了些。”一声冷哼从赵衍的鼻腔里发出。“贪睡?”“从出生到现在,
整整一个月,可有谁见他睁开过眼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和失望。
“朕的嫡长子,竟然是个瞎子!”“荒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在收紧,力道大得让我有些不舒服。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嘈杂的宴会大殿,变得落针可闻。我能感到无数道目光,怜悯的,幸灾乐祸的,探究的,
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陛下,龙体为重,切莫动气。
”“皇子殿下许是……许是还未到睁眼的时候。”这是当朝太傅,王希之。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立刻反驳。“太傅此言差矣!”“哪有婴儿满月还不睁眼的道理?
”“依老臣看,这非但是眼盲,更是天降不祥之兆啊!”我听出这声音,是丞相李斯年。
他是贵妃的父亲,而贵妃刚生下二皇子。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不少人跟着附和。“是啊,
陛下,嫡长子身有残疾,此乃国本动摇之兆!”“请陛下早做决断,另立太子,以安天下!
”“请陛下另立太子!”一声声的劝谏,像是浪潮一样拍打着赵衍的理智。
皇后魏氏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不!我的珏儿不是瞎子!他只是……只是爱睡觉!
”“陛下,您再看看他,他眉眼这么好看,怎么会是瞎子?”赵衍的怒火似乎被点燃了。
“够了!”他猛地将我举高,像是举着一件物品。“生而为盲,如何为君?”“不祥之子,
如何为储?”“朕宁可无此子!”话音未落,我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扔了出去。
失重感传来。紧接着是皇后魏氏的惊叫。“珏儿!”身体砸在地毯上,虽然不至于受伤,
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我疼得厉害。更重要的是,我的睡眠,我唯一的追求,被彻底打断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真的,很烦。我不想参与这些权谋,不想理会这些争斗。
我只想睡觉。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那个叫李斯年的老头,
还在喋喋不休。“陛下圣明!此等不祥之人,理应废黜,以正国本!”够了。我被摔得生疼,
又被他吵得头疼。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涌上心头。我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我深黑的瞳孔中一闪而逝。我的视线越过趴在地上哭泣的皇后,
越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宫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口沫横飞的丞相李斯年身上。我只是,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仅仅一眼。李斯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就那么僵在原地,张着嘴,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整个大殿,原本还残留着窃窃私语,此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我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
到惊愕,再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赵衍站在高台之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剑尖指着我。此刻,他的手在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置信。当啷。一声脆响。
他手里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下一秒。以丞相李斯年为首,
刚才还叫嚣着要废黜我的那些大臣,全都死死地趴在了地上,身体筛糠般地颤抖。五体投地,
连头都不敢抬。紧接着,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他们趴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臣服。“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咦?我只是瞪了那个老头一眼。他们这么激动干嘛?还喊万岁。真吵。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02我最终还是没能睡成。
皇后魏氏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在发抖,
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滚烫。“我的珏儿……我的珏儿……”她反复呢喃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我被她吵得没办法,只好继续睁着眼。大殿里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高台之上,赵衍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骇然,疑惑,
最后定格为一种混杂着敬畏的狂喜。他快步走下高台,几步就到了皇后面前。他没有看皇后,
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厌恶和失望,
而是一种看稀世珍宝般的热切。“他……他刚才……”赵衍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指着依旧趴在地上的李斯年。“他刚才,是看了丞相一眼?”皇后抬起泪眼,用力点头。
“是,陛下!臣妾看见了!珏儿他睁眼了!他不是瞎子!
”“不……不止是这样……”赵衍喃喃自语,他蹲下身,试图与我对视,
却又在接触到我目光的一瞬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是一种本能的退缩。
就像是凡人不敢直视神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大臣,声音威严而响亮。
“都起来。”无人敢动。赵衍皱了皱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皇权。“朕,
叫你们起来!”还是没人动。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指点江山的大臣们,
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抖得更厉害了。赵衍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一国之君,言出法随。
可现在,他的命令失效了。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我,这一次,带着一丝探究和……请求。
我有点明白过来了。似乎,我刚才那一眼,造成了某种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效果。
而这种效果,只要我不收回,他们就无法摆脱。这大概是我上一世残留的一点气息。
我称之为“威压”。没想到,转世之后,这一点气息竟然还有如此威力。
看着这满地发抖的“臣子”,我有些无奈。我只是想睡觉,不想搞得这么复杂。罢了。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我收回了那种审视的、带着不耐烦的目光,
眼神变得像一个普通婴儿一样,纯粹,无神。几乎是同一时间。趴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齐齐瘫软下来。大殿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
丞相李斯年才颤巍巍地被人扶起来。他脸色惨白,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我是什么洪荒猛兽。赵衍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狂喜愈发浓郁。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把丞相,
还有方才附议的几位大人,都带下去,好生‘安抚’。”太监总管躬身领命,带着几个侍卫,
把魂不附体的李斯年等人拖了下去。大殿里的人,瞬间少了一半。剩下的人,
战战兢兢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赵衍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太傅王希之身上。
“太傅,你来说说,这是何故?”王希之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来,对着赵衍躬身一礼,
又对着我这个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启禀陛下!
此乃天佑我大夏!是真龙之兆啊!”“真龙?”赵衍的声音透着渴望。“正是!
”王希之的声音都高了几分,“古籍有载,上古人皇,生有异象,目蕴神光,凡俗不可直视,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方才大皇子殿下那一瞥,蕴含无上威严,令百官俯首,
不敢动弹,此非真龙降世,又是为何?”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也像是一剂催化剂。
赵衍脸上的狂喜,再也无法掩饰。他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真龙降世!
”“朕的儿子,是真龙天子!”他从皇后怀里,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我接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怀抱很稳,很轻柔。他抱着我,向着剩下的大臣们,高高举起。“传朕旨意!
”“大皇子赵珏,天命所归,福泽深厚,即刻起,册封为当朝太子!”“封号,天策!
”“迁入东宫,规格等同于朕!”“凡东宫用度,皆由国库最优供给,不得有误!
”一道道旨意从他口中说出。底下的大臣们,再次跪了下去。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
不再是恐惧,而是敬畏与狂热。“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被他举在半空中,看着底下乌泱泱跪倒的一片。只觉得,更吵了。天策太子?
听起来就很麻烦。我只想当个废柴皇子,混吃等死,安稳睡觉。现在看来,这个计划,
似乎刚开始,就要泡汤了。我在赵衍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算了,
先睡一觉再说。天大的事,也大不过睡觉。03我叫赵珏。册封太子那天,我才刚满月。
自那以后,我便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我被迁入了东宫。这座宫殿,比我之前住的偏殿,
大了何止十倍。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据说,这东宫自大夏开国以来,就从未有过主人。
我是第一个。赵衍对我,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日三次请安,
风雨无阻。说是请安,其实就是来看我有没有睁眼。他似乎对我睁眼这件事,
有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和恐惧。既盼着我睁眼,让他再次感受那种君临天下的无上龙威。
又怕我睁眼,怕我不高兴,一眼把他给瞪没了。所以他每次来,都离我三丈远。
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太子殿下,今日安好?”然后,见我依旧闭着眼安睡,
他便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再心满意足地离开。除了他,
皇后魏氏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我身边。她亲自照料我的饮食起居,
任何事都不假手于人。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还有一丝我能读懂的……骄傲。
我这个“真龙天子”的身份,让她在后宫的地位,固若金汤。甚至连那位不可一世的贵妃,
见到她,都得屈膝行礼,恭恭敬敬。至于东宫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把我当成了活祖宗。
他们走路都用脚尖,说话都用气音。生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声响,吵醒了我这位小祖宗。
然后被我睁眼看一眼。那后果,他们不敢想。据说,丞相李斯年,被“安抚”回家后,
当晚就一病不起。太医去看过,说身体无碍,是受了极度的惊吓,心神失守。从此,
满朝文武,提及天策太子,无不噤若寒蝉。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其实不错。很安静。
非常适合睡觉。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过得无比惬意。一晃,半年过去。
我也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能勉强坐起来的奶娃娃。只是,我依旧不怎么睁眼。
这半年来,我总共睁开眼睛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
都是因为被一些不长眼的事情打扰了清静。比如,有一次,二皇子赵瑞,也就是贵妃的儿子,
被乳母抱着来东宫“探望”我。那个赵瑞,比我大不了几个月,正是手脚好动的时候。
他趁人不备,抓起一个玉如意,就朝我头上砸过来。当时我正在睡觉。感觉一阵风声袭来,
我烦躁地睁开眼。那个玉如意,在离我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碎成了粉末。
抱着赵瑞的乳母,和旁边伺候的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口吐白沫,晕了过去。赵瑞自己,
也吓得哇哇大哭,回去后高烧三天不退。自此,再也无人敢带外人踏入东宫半步。我的清净,
得到了有力的保障。只是,赵衍对我睁眼的期待,也越来越迫切。他似乎觉得,我的力量,
就是大夏未来的保障。这天,我刚喝完奶,正靠在软垫上犯困。赵衍又来了。他身后,
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太傅,王希之。“儿臣参见父皇。”哦,不对,
我现在还不会说话。我在心里默默行了个礼。赵衍隔着三丈远,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珏儿今日精神不错。”然后他对王希之说。“太傅,你来看,我儿这眉眼,这气度,
是否天家气象?”王希之走上前几步,仔细端详了我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躬身。“陛下,
太子殿下龙姿凤章,天日之表,实乃万古未有。”“只是……”他话锋一转。
“太子殿下已近周岁,却仍是闭目之时居多,也未曾开言,长此以往,恐于心智成长不利。
”赵衍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事。我的这位父皇,心态很矛盾。
他既希望我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又希望我能像个正常的储君一样,学习知识,处理政务。
“那依太傅之见,该当如何?”王希之抚了抚长须,沉声道。“陛下,臣以为,
当为太子殿下开蒙。”“请天下大儒,日日为太子殿下诵读经史子集,以圣人之言,
开启其心智,导其龙威归于正途,此乃国之大幸!”赵衍沉吟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我的力量,需要引导。不然,万一哪天我睡不高兴,把整个皇宫瞪塌了,也不是没可能。
“好!就依太傅所言!”赵衍一拍板。“传旨!命太傅王希之,兼任太子太傅!即日起,
为太子开蒙讲学!”王希之跪地领旨。“老臣,遵旨!”**在软垫上,听到这个任命,
一个头两个大。讲学?饶了我吧。那些经史子集,我上一世不知道读过多少遍,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现在还要听一个老头在我耳边天天念叨?我的清静日子,
难道就要到头了?王希之领了旨,似乎很是激动。他走到我面前,离我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这已经是除了皇后之外,离我最近的臣子了。他对着我这个奶娃娃,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老臣王希之,参见太子殿下。”“从今日起,
老臣便是殿下的老师了。”“殿下乃真龙降世,天赋异禀,但治国安邦,亦需圣贤之道辅佐。
”“老臣必将倾囊相授,辅佐殿下成为一代圣君。”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我却只想打哈欠。他见我没什么反应,也不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殿下,我们今日,
便从《论语》学起。”“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苍老而顿挫的读书声,
在安静的东宫里响起。我眼皮越来越沉。这声音,比我母后的催眠曲还好用。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王希之的声音,突然停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
正带着一种极其锐利和探究的意味,落在我身上。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赵衍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傅,怎么了?”王希之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地,又向我走近了两步。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太子殿下他……他并非不愿睁眼。”“而是,他的双眼之中,所见另有乾坤!
”4赵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解。“另有乾坤?”“太傅,此话何解?
”王希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仿佛要穿透我的眼皮,
看到里面的景象。他的眼神,不再是臣子对储君的恭敬,更像是一个求道者,
看到了毕生追寻的大道。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赵衍,神情庄重到了极点。“陛下,
请恕老臣直言。”“太子殿下,并非贪睡,更非不愿视物。”“而是……他的双眼,
所见乃我等凡俗无法窥探之境。”赵衍眉头紧锁,显然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王希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敬畏。“方才,老臣为殿下诵读《论语》。
”“老臣观殿下神态安详,气息悠长,似已入眠。”“但就在那一瞬间,老臣看到,
殿下的眼皮之下,有流光闪烁。”“那光芒,非金非银,璀璨却不刺目,温润而又威严。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光芒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日月生灭,
万物初始,天地初开!”“那等景象,老臣只在最古老的道家典籍中见过描述,
名为‘内景洞天’!”赵衍听得瞠目结舌。“内景……洞天?”“正是!
”王希之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古之圣贤大能,闭目**,神游太虚,可见宇宙玄奇,
此为‘内景’。而殿下生而能见,眼藏世界,自成乾坤,此乃‘洞天’!”“所以,
殿下并非闭目,而是在观摩自己的世界!”“我等凡俗世界的景象,于殿下而言,
或许不过是尘埃沙砾,不看也罢!”我躺在软垫上,听着这老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内景洞天。那不过是我上一世力量残留的一点气息,偶尔在我神魂最放松,
也就是快睡着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一点点。说白了,就是睡着了会发光而已。
这都能被他解读成这样?不过,这个解释,赵衍显然非常受用。他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狂喜。他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是朕愚钝了!朕的珏儿,岂是凡俗之辈!
”他快步走到王希之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太傅!你既能看出此等玄机,
可知该如何教导太子?”王希之抚着长须,神情肃穆。“陛下,殿下身负洞天,自带乾坤,
世间一切经史子集,于他而言,恐怕已是浅薄之物。”“老臣不敢言‘教导’二字。
”“老臣能做的,唯有‘陪伴’与‘引导’。”“陪伴殿下,观察殿下,
从殿下无意中流露的道韵中,领悟治国安邦之理。”“引导殿下,将这无上龙威,
用于庇佑我大夏江山,而非……”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殿外,意有所指。
“而非用于枯荣生死。”赵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的力量,
需要被引导向“创造”与“守护”,而不是“毁灭”。“好!太傅所言,深得朕心!
”赵衍龙心大悦,当即下旨。“自今日起,太傅入主东宫文渊阁,不必再理会朝中俗务,
专心陪伴太子!”“凡太傅所需,一律最优供给,任何人不得干涉!”这道圣旨,
等于给了王希之一个超然的地位。也等于,给我找了一个全天候的“保姆”。
我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他不吵我睡觉就行。王希之跪地谢恩后,
便真的在东宫住了下来。他每日天不亮就来到我的寝殿,也不说话,就在我三丈开外的地方,
铺一个蒲团,盘膝而坐。然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睡觉。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
我半夜醒来喝口奶,都能看到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在黑暗中放光。那眼神,像是在参禅,
又像是在悟道。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更烦的是,他似乎真的从我的睡姿里“悟”出了什么。
三日后,他向赵衍上了一道奏折。《观太子殿下酣睡三日三夜所悟治水疏》。
书中详述了他从我“龙形”的睡姿和“匀称”的呼吸中,
领悟到的疏通河道、修筑堤坝的十三条策略。赵衍看完,如获至宝,立刻命工部照此执行。
一个月后,大夏南部连绵数月的洪灾,竟然真的被平定了。满朝文武,为之震动。从此,
王希之“观太子睡觉以悟国策”的名声,不胫而走。来东宫的人更多了。
赵衍几乎是天天报到。后面还跟着一群文武大臣,站在殿外,透过窗户,远远地观摩我睡觉。
一个个神情肃穆,如痴如醉。仿佛我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开讲大道。我安稳睡觉的日子,
彻底一去不复返了。我很烦躁。后果,很严重。05自从我的睡姿能被解读成治国良策之后。
东宫就成了整个大夏王朝最神圣的地方。比皇帝的太极殿和祭天的太庙,还要神圣。
每天来“观摩”我睡觉的大臣络绎不绝。为了不打扰到我,
他们甚至制定了一套极其繁琐的规矩。比如,所有人必须在殿外百步处更换特制的软底鞋。
走路不许发出声音。不许交谈,眼神交流都得小心翼翼。更不许携带任何有气味的东西。
整个东宫,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但这并不能减轻我的烦躁。
因为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一道道,充满了敬畏、狂热、探究的目光,像是无数根细针,
扎在我的身上。让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我开始失眠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
竟然失眠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尝试过用被子蒙住头,但没用。
那些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我的烦躁,在一天天积累。而赵衍和那些大臣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还沉浸在“天降圣君”的狂喜之中。王希之更是变本加厉。
他开始记录我的“睡眠日志”。今天太子殿下左侧卧,龙潜于渊,主休养生息,
朝中当减免赋税。明天太子殿下右侧卧,龙翔于天,主奋发有为,边军可主动出击。
后天太子殿下翻了个身,龙翻身,天下动,主变法革新,吏治当严查。这些奏折,
赵衍是言听计从。说来也怪,大夏的国运,竟然真的因此蒸蒸日上。减免赋税,
百姓感恩戴德。边军出击,大败北方蛮族,拓土三百里。严查吏治,揪出了一大批贪官污吏,
朝堂为之一清。我的名望,达到了顶峰。民间甚至开始为我修建生祠。称我为“睡圣太子”。
我听着宫女们私下的议论,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而已。
这种烦躁的积累,终于在半年后,我周岁那天,达到了顶点。那一天,赵衍下令,普天同庆。
东宫内外,张灯结彩。宴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深夜。喧闹的人声,丝竹的乐声,
酒杯的碰撞声。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我被皇后抱在怀里,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每个人看着我,都像是看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宝贝。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我,
只想把他们的嘴全都堵上。入夜。宴会终于结束。我以为我可以睡觉了。然而,
赵衍却抱着我,登上了皇宫最高的观星台。皇后、王希之,以及一众核心大臣,都跟在身后。
“珏儿,你看。”赵衍抱着我,指向远方。“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从今往后,
它也是你的。”夜风很冷,吹得我很不舒服。我只想回到我温暖的床上。王希之走上前来,
躬身道。“陛下,今日乃太子殿下周岁,亦是殿下龙威初显一周年。”“臣夜观天象,
紫微星大亮,帝星璀璨,正是为殿下贺!”“此等祥瑞,当昭告天下,以安万民之心!
”一群大臣立刻跟着附和。“太傅所言极是!”“此乃我大夏万世永固之兆啊!
”他们又开始吵了。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我不想再忍了。我需要安静。绝对的,永恒的安静。于是,我睁开了眼睛。这一次,
我没有看任何人。我抬起头,看向了那片被他们称为“祥瑞”的星空。我的目光,穿过薄云,
越过天穹。落在了那颗最亮的,他们称之为“紫微星”的星星上。我只是觉得它有点晃眼。
有点,碍事。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纯粹的,
想要抹除一切打扰我睡眠的存在的,极致的厌烦。下一秒。夜空中那颗最璀璨的帝星。
那颗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皇权象征,被无数帝王敬畏的紫微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
熄灭了。不是被乌云遮挡。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蜡烛,永远地,彻底地,
从那片星空中消失了。观星台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赵衍抱着我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王希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惨白如纸。他指着那片空洞的夜空,又指了指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星星……星星……没了……”一个年轻的官员,因为极度的恐惧,精神崩溃了,
尖叫着瘫倒在地。寒冷的夜风,吹过观星台。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坠入了冰窖。
我静静地看着那片清爽干净的夜空。嗯。没有了那颗最亮的星星。顺眼多了。也安静多了。
我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在赵衍已经僵硬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06紫微星熄灭的那个晚上。整个大夏皇宫,无人入眠。观星台上的君臣们,
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站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他们才像是活了过来。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赵衍。他低头,看着在我怀里安睡的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
有敬畏,有茫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依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脱力的姿势。他抱着我,一步一步,
走下了观星台。他的步伐很慢,很稳,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我惊醒。回到东宫。
赵衍遣散了所有人,包括皇后。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我们父子两人。他把我轻轻放在龙床上,
为我盖好被子。然后,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一看,又是一整天。他没有处理奏折,
没有召见大臣。他就像一尊雕像,守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帝星陨落,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意味着皇权动摇,天下将乱。是最大的不祥之兆。
可这个不祥之兆,偏偏是他的“真龙”儿子,一手造成的。他该怎么办?
是将我这个能“熄灭星星”的儿子,当成更恐怖的“不祥”,
还是……将我当成超越“天命”的存在?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
心神崩溃。直到第三天。王希之来了。他看起来,比前几日苍老了至少二十岁。两鬓的白发,
变成了满头的雪白。他走进寝殿,先是对着我熟睡的方向,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然后才站起身,对赵衍说。“陛下,老臣想通了。”赵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太傅……想通了什么?”王希之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反而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老臣想通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一直以为,
太子殿下是‘应天命’而生,是上天赐予我大夏的真龙。”“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指了指天。“太子殿下,他不是来‘顺应’天命的。”“他,就是天命本身!
”“所谓的帝星,所谓的星象,不过是天地间的规则。”“而殿下,是超越规则的存在!
”“规则,又怎能束缚殿下?天命,又怎能定义殿下?”“殿下觉得那颗星星碍眼,
便让它熄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殿下眼中,所谓的‘天’,所谓的‘命’,
与我等凡人脚下的蝼蚁,并无区别!”“陛下!”王希之猛地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自此以后,我大夏,不必再敬天!不必再畏地!”“我们只需要,追随太子殿下的脚步!
”“殿下欲睡,则天下安寝!”“殿下欲醒,则四海臣服!”“这,
才是我大夏真正的万世基业啊!”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赵衍心中的迷雾。是啊。
我为什么要去畏惧那个会被我儿子一眼瞪灭的“天命”?我的儿子,就是天!
赵衍眼中的迷茫和恐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和豪情。他扶起王希之,
仰天大笑。“太傅说得对!是朕着相了!”“朕的儿子,就是天命!”自那日起,
大夏王朝发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赵衍下令,废除了祭天的一切礼仪。拆毁了观星台。
斩杀了钦天监所有官员。理由是:天机混淆,妖言惑众。他还颁布了一道震惊天下的旨意。
将我的封号,从“天策太子”,改为了“天命太子”。并且,将我的东宫,扩建了三倍。
宫殿的规格,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太极殿。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绝对的安静。
任何胆敢在东宫三里之内,发出超过五十分贝声音的人,无论身份,一律处死。
为了我能睡个好觉,他直接颁布了一条堪称史上最严苛的“禁声令”。而我,
也终于如愿以偿。我过上了一段真正安稳,宁静,适合睡觉的日子。这种日子,持续了五年。
五年来,我几乎没有睁开过眼睛。我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一个五岁的孩童。
可我依旧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因为我不需要。我每天都在睡觉。饿了,有最温柔的宫女,
用玉勺将千年人参熬制的米糊,轻轻喂到我嘴里。渴了,有天山雪莲上的晨露。冷了暖了,
身边的人会比我自己先有反应。我就像一个沉睡的神祇,被整个王朝,小心翼翼地供奉着。
大夏王朝,也在这五年里,国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巅峰。因为王希之,
依旧在坚持“观我睡觉悟国策”。而且,还有了一群追随者。他们自称“梦道派”。
每日的工作,就是围着我的床,观摩我睡觉。然后写出各种各样的报告。
什么《从太子殿下磨牙声中探寻矿产开发的新思路》。
什么《太子殿下左脚动了一下所引发的财政改革猜想》。离谱,又有效。我本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安安稳稳地睡到这一世的尽头。然而,一个人的到来,
打破了这份宁静。那一天。邻国,北燕的使团,来到了大夏的都城。07北燕使团的到来,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我沉睡的湖心。他们是来和谈的。五年来,大夏国力鼎盛,
边军在“龙翔于天”的国策指导下,屡次大败北燕。曾经能与大夏分庭抗礼的草原雄鹰,
被打得节节败退,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遣使求和。使团的领袖,是北燕的三皇子,
耶律洪。一个据说能徒手撕裂虎豹,在战场上以一当百的猛人。他在太极殿上,
见到了我的父皇,赵衍。他献上了牛羊、宝马和皮草,姿态放得很低。但言语之间,
却依旧带着草原民族的桀骜不驯。“大夏皇帝陛下。”“我北燕承认,大夏如今兵强马壮,
非我族所能敌。”“但草原的儿郎,也绝非懦夫。”“若是逼急了,鱼死网破,
对谁都没有好处。”他这番话,名为求和,实为威胁。赵衍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五年的帝王生涯,尤其是在我这个“天命太子”的光环下,
他早已养成了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三皇子言重了。”“我大夏乃礼仪之邦,
向来与邻为善。”“只要北燕愿意臣服,永不再犯我疆界,朕,可以给你们和平。
”耶律洪冷笑一声。“臣服?”“我北燕只臣服于长生天,只敬畏真正的强者。”“我听说,
大夏之所以有今日之强盛,全赖于一位太子殿下?”他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的文武百官,
带着一丝轻蔑。“我还听说,这位太子殿下,从不睁眼,以睡姿定国策?
”“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恕我直言,这不过是你们大夏君臣,
自欺欺人的一场骗局吧?”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太极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希之为首的“梦道派”大臣们,一个个怒目而视。侮辱太子殿下,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赵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放肆!”“天命太子,岂是尔等蛮夷可以非议的!
”帝王的威严散发开来,大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但耶律洪,显然不是被吓大的。
他站在殿中,身躯挺拔如松,毫不畏惧地与赵衍对视。“是不是非议,一见便知。
”“陛下敢不敢,让我等去拜见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睡圣太子’?”“让我亲眼看看,
他究竟是神,还是你们故弄玄虚的鬼!”他这是在公开叫板了。他笃定,赵衍不敢。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五岁的孩子,再怎么神奇,
也不可能凭睡觉就让一个国家强盛起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或许,那个所谓的太子,
根本就是个傀儡,甚至是个畸形儿。他今天,就要当众揭穿这个谎言。让大夏的颜面,
毁于一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衍身上。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答应,
就意味着要冒着惊扰我睡眠的巨大风险。那种后果,没人敢承担。不答应,
就等于默认了耶律洪的说法,承认大夏是在故弄玄虚。这对于刚刚建立起来的王朝自信心,
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赵衍沉默了。他看着殿下那个桀骜不驯的北燕皇子,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不能就这么杀了他。大殿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衍会拒绝的时候。他却缓缓地,开口了。“好。”“朕,准了。
”“朕就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何为天命!”08赵衍的决定,
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王希之等几位核心大臣,更是脸色大变,想要出言劝阻。
但赵衍只是摆了摆手,眼神坚定,不容置疑。他要赌。赌我的“天命”,能镇得住这些蛮夷。
他要让北燕,输得心服口服,永世不敢再生反叛之心。很快,拜见的章程就定了下来。
耶律洪可以带十名随从,进入东宫。但必须遵守东宫的一切规矩。卸下所有兵器。
换上软底布鞋。全程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耶律洪对此嗤之以鼻,但还是答应了。在他看来,
这些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一个时辰后。耶律洪带着他的亲卫,来到了东宫之外。
当他们踏入那片三里“禁声区”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太安静了。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连风声和鸟叫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他们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战士,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耶律洪的脸色,
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穿过长长的宫道,
他们终于来到了我的寝殿之外。殿门大开。他们看到,殿内陈设简单,
却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一群衣着朴素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殿中各处,闭目凝神,
宝相庄严。正是王希之和他的“梦道派”。而在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沉香木床上。
一个穿着明黄色睡袍的孩童,正侧身安睡。自然就是我。赵衍站在床边不远处,负手而立,
神情肃穆。他看到耶律洪等人进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安静。耶律洪的目光,
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我的身上。他仔细地打量着我。一个五岁的孩子。眉目如画,
肌肤莹润如玉。呼吸平稳,悠长。睡得很沉,很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又可爱的孩子。
没有任何出奇之处。耶律洪的疑心又起。难道那种压抑的感觉,只是心理作用?
是这座宫殿的布局,和这些故作高深的老头子,营造出来的氛围?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孩子的睡姿,就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他要打破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