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高考完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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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陈默这名字,是他爸取的。说是希望他沉默是金,少说话多做事。结果呢,高中三年,

话没说多少,事倒是惹了一堆。2023年9月1号,高一开学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那天我迟到了。不是那种迟到五分钟赶在**前冲进教室的迟到,

是真的迟到——早读都上了一半,我才在校门口被保安拦下来。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姓王,平时挺和蔼的,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让我登记班级姓名。我说大哥我真着急,

他说着急也得登记。就这耽误的两分钟,让我错过了班主任的第一次点名。后来我才知道,

班主任叫李红梅,四十出头,教语文的。她有个习惯,第一次点名谁不在,就记一辈子。

不是说真的记一辈子,是她会在心里给你打个标签——这学生不靠谱。我进教室的时候,

全班五十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上厕所没带纸,

结果发现隔间门没关好,外面一排人等着看你出来。"报告。"我站在门口,

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李红梅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进来吧,

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我就这么成了高一(3)班最后一排的常驻居民。

那个空位旁边是个女生,瘦瘦的,头发扎成马尾,低头做题,连头都没抬。

我坐下之后才发现,她桌上放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是高二版的。**,

高一开学就刷高二题?这什么神仙?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林晓,初中是全市第一考进来的。

人长得还行,但性格...怎么说呢,冷。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高冷,是真的很冷,

冷到跟你说话都像在完成任务。我俩第一次说话,是开学第二周的体育课。那天太阳特别大,

九月份了还跟夏天似的。体育老师让我们跑八百米,女生跑完一个个脸都白了。

林晓跑完直接蹲在地上,我正好路过,顺手递了瓶水。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懵,

好像没反应过来我在干嘛。"喝点吧,"我说,"别中暑了。"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说谢谢。声音特别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就这。后来想想,我俩的关系,

好像从一开始就定格在这种"礼貌但疏离"的状态里了。二高一上学期,

我过得挺浑浑噩噩的。初中成绩还行,考这所高中是超常发挥。进了高中才发现,

超常发挥的人不止我一个。全班五十三个人,五十个都是超常发挥进来的。剩下三个,

是正常发挥还考得比我们都好的那种。林晓就是那三个之一。第一次月考,她全班第一,

年级第十二。我...全班第四十二,年级六百多。那天发成绩单,李红梅在讲台上念名字,

念到我这儿停了一下。"陈默,"她说,"你这个成绩,不太行啊。

"全班又齐刷刷转头看我。**,这眼神我熟,开学第一天迟到时见过。我低头看卷子,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连题都没看懂。同桌是个男生,叫张伟,人挺仗义的,

凑过来小声说:"没事,我也没看懂。"我说你考多少?他说七十八。我说我六十二。

他说...那确实有点惨。那天放学,我一个人走在操场上,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初中那会儿,我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从来没掉出过前二十。现在倒好,直接干到倒数了。

正想着,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我回头,是林晓。"你...没事吧?"她问。

我说没事啊,怎么了?她说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转悠,以为你不开心。我笑了,说不至于,

就一次月考而已。她点点头,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说那我先走了。看着她背影,

我突然觉得...这女生其实也没那么冷。可能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后来我俩偶尔会在图书馆碰到。她一般坐靠窗的位置,我随便找个地儿坐下。

有时候她会抬头看我一眼,我也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做题。就这种程度的交流,

持续了大概两个月。直到十一月中旬,出事了。三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男生,叫赵强,

体育特长生,篮球打得特别好。人长得高,一米八五,性格也外向,在班里挺受欢迎的。

他喜欢林晓。这事儿全班都知道,就林晓自己不知道。或者说,她假装不知道。

赵强追人的方式挺...怎么说呢,直白。每天早上给林晓带早餐,

晚自习后等她一起回宿舍,周末约她出去玩。

林晓的反应永远是:"不用了谢谢""我有事""不太方便"。但赵强不放弃。

十一月中旬那天,晚自习下课,赵强在教室门口堵林晓。手里拿着一束花,玫瑰,九朵。

"林晓,"他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没走,

就等着看戏。林晓站起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赵强。"谢谢,"她说,

"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赵强脸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那种红,是尴尬到极点的红。

"为什么?"他问,"我哪里不好?""不是你不好,"林晓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林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考清华。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赵强愣在那儿,花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他把花塞给林晓,

说那你考虑考虑,转身走了。林晓拿着花,站了一会儿,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我坐在最后一排,全程围观。说实话,我当时挺佩服林晓的——换我我做不到这么决绝。

但我也替赵强难受,那么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换谁都下不来台。第二天,赵强没来上课。

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来了,但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上课爱接话茬,

现在不说话了;以前课间跟一帮男生在走廊打闹,

现在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以前篮球打得飞起,现在体育课都不碰球了。

李红梅找过他谈话,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没什么效果。那天晚自习,我路过林晓座位,

看见她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卷子上,

把墨水晕开一大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递了张纸巾。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谢谢,"她说。我说没事。她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我说...这问题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是吧,显得我虚伪;说是吧,又太伤人。

最后我说:"你没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勉强自己。"她点点头,没说话。那之后,

我俩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偶尔会在食堂碰到,会坐在一起吃饭。聊的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吐槽老师、抱怨作业、说说最近的考试。但就是这种普通的交流,

让我觉得...高中生活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四高一下学期,分班了。我们学校有个传统,

高一结束按成绩重新分班。前五十名进重点班,剩下的随机分。林晓肯定进重点班,

这没什么悬念。我...悬。期末考试我拼了一把,年级排名四百多。

离重点班还差一百多名。分班那天,李红梅在教室里说:"不管你们分到哪个班,都别放弃。

重点班不一定出清华北大,普通班也不一定出不了。"话说得挺励志,

但谁都知道是安慰人的。林晓走之前,给我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微信号,

还有一句话:"有问题可以问我。"我加了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黑白相间的,挺可爱。

我俩开始在网上聊天。频率不高,一周也就两三次。她问问我最近学得怎么样,

我说说班里的趣事。有时候她也会吐槽重点班的压力——原来重点班也不是天堂,作业更多,

考试更频繁,老师要求更高。有一次她跟我说:"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我说羡慕我什么?

她说:"你好像从来不为成绩发愁。"我笑了,说我不是不发愁,是发愁也没用。

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努力?"我说:"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用啊。

你看我,天天刷题,成绩还是那样。"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话把我问住了。是啊,我试过吗?好像...没有。我一直觉得努力了也没用,

所以干脆不努力。但这逻辑本身就有问题——没努力过,怎么知道努力了没用?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第二天开始,我试着改变了一下学习方法。以前我是瞎刷题,

看到什么做什么。现在我开始整理错题,把不会的知识点一个个补。

效果...不能说立竿见影,但确实有点进步。三月月考,我年级排名三百多。四月月考,

两百多。五月月考,一百八。李红梅在班会上表扬了我,说陈默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大家要向他学习。我坐在台下,心里挺复杂的。说实话,

这点进步跟林晓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重点班每次考试都是前十,我拼死拼活才进前两百。

但...至少我在往前走了吧?六月底,期末考试。我年级排名一百五,勉强进了前一百。

放假那天,林晓约我出来吃饭。她说:"庆祝你进步。"我说:"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离你还差得远呢。"她说:"跟自己比,不是跟别人比。"那天我们吃了火锅,聊了很多。

她说重点班有个男生在追她,跟赵强似的,也是送花送早餐。我说那你怎么处理的?

她说直接拒绝了,没时间谈恋爱。我说你打算一直不谈?她说:"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我说那要是考上大学还是不想谈呢?她笑了,说:"那就继续等。"我看着她的笑容,

突然觉得...这女生其实挺可爱的。不是那种外表的可爱,是性格上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的决定。那天吃完饭,她跟我说:"陈默,

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以前没用心。"我说:"现在用心了,也晚了。"她说:"不晚。

高二才开始,来得及。"五高二开学,我换了个班主任。李红梅不教我们了,去带高一。

新班主任是个男的,叫周建国,教数学的。人挺严厉,上课从来不笑,但讲题讲得特别好。

我们班整体成绩一般,在全年级排中游。周建国说:"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考重点大学,

但至少别给自己留遗憾。"这话听着比李红梅实在。高二课程难度上来了。

数学开始学导数、圆锥曲线,物理电磁学,化学有机...这些东西,初中根本没接触过。

我一开始有点跟不上。尤其是数学,周建国讲课速度快,一节课能讲三道大题。

我记笔记都记不过来,更别说理解了。有一次晚自习,我卡在一道导数题上,

半小时没做出来。越做越烦,最后把笔一摔,不做了。林晓正好给我发微信,问我在干嘛。

我说:"做题,做不出来。"她说:"什么题?"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她看了会儿,

说:"这题不难啊,你用洛必达法则试试。"我说:"啥法则?"她发了个语音,

给我讲了一遍。声音挺温柔的,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我按她说的方法做,真做出来了。

那天之后,我俩的微信聊天频率高了不少。有时候是问题,有时候就是随便聊聊。

她说重点班的压力越来越大,每次考试排名都有人掉下去,也有人冲上来。我说我们班还行,

大家都不怎么卷,氛围挺轻松的。她说:"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我说:"你又来了。

"她说:"真的。你们班虽然成绩一般,但大家都挺开心的。我们班...怎么说呢,

每个人都在拼命,但好像没人知道自己在拼什么。"我说:"不就是考大学吗?

"她说:"是啊。但考大学然后呢?"我说:"找工作啊。"她说:"然后呢?

"我说:"结婚生子啊。"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陈默,你有没有想过,

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问题把我问住了。我想要什么?好像...没想过。从小到大,

我的人生轨迹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好好读书,考好高中,考好大学,找好工作。

没人问过我,你自己想要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也是。"那天聊到很晚,

十一点多。她说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我说好,晚安。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我想要什么?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整晚,没想出答案。

六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八十。这是我高中以来最好的成绩。

周建国在班会上说:"陈默这次进步很大,从入学的一百多名到现在的八十名。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