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烬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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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主卧内,许知夏打开自己的保险柜。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件被她视为珍贵的纪念品。

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是他们正式第一次约会时,于斯年亲手打磨的。

那时于斯年说,这枚戒指代表心意,总有一天他会为她带上婚戒。

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而这枚银戒,则被她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当做最初的心意。

许知夏拿起戒指,在指尖转了转,又摘下无名指的婚戒。

两枚戒指,一简一奢,一始一终。

她走到窗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用力扔了出去。

紧接着,她拿起保险柜里略显陈旧的玩偶。

做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笨拙。

那是婚后第一年,公司异常忙碌,经常出差。

有次于斯年连续出差七天后,回来时眼窝发青,却从背后拿出玩偶,塞进她怀里。

“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你,做了八十多个,就这个能看,别嫌丑。”

她当时抱着玩偶,泣不成声。

不是因为多好看,而是对她而言,于斯年花费的时间和心思,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现在想想,当时的那份珍贵,与他而言,或许可以给任何人。

许知夏找来刀,用力划了下去。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卧室格外清晰。

直到这个玩偶碎到再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她才停手。

最后,她拿出那本厚厚的相册。

第一页,就是婚礼。

她穿着定制婚纱,他身着黑色礼服,两人十指紧扣,站在神父面前起誓。

许知夏还记得那天,她紧张到手心出汗,于斯年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道。

“别怕,我在。”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然后,拿起刀,沿着照片中间,他们紧握的手用力地划了下去。

纸张撕碎的声音很轻,落在她心口却又很重。

上千张照片,都被她一张张割开。

于斯年的那部分被她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属于她的那半,被收进了小盒子里。

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提醒,曾经的自己有多蠢。

处理完相册,她转向书房。

于斯年的书桌上,除了办公用品,还放着一本他常看的书。

鬼使差地,许知夏拿起书,随手翻开。

书页上竟写着一行字,是于斯年的字迹,墨色有些泛黄。

“夏夏生日,送她什么好呢?”

下面空了几行,似乎当时没想好。

许知夏怔愣片刻,拿起钢笔,在那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用力写下。

“不如,送我两清。”

写完,她合上书,继续清理东西。

那些她曾送给于斯年的礼物,能砸的都砸了,能烧的都烧了。

甚至就连她以前放的闲书,都被清空了。

整整三天,她固执地不肯休息,也不肯停下。

三天后,许知夏站在略显空荡的客厅,四周是打包好的垃圾。

别墅依然奢华,只是少了些人气,看起来格外冰冷。

所有激烈的情感,仿佛都在这些天的清理中被碾碎,打包,丢弃。

离开于斯年。

这个念头,曾让她恐惧,

可如今行动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

说起来,她或许还得感谢于斯年。

是他这些年的纵容和偏爱,才养成了她骨子里的骄纵和底气。

让她即便在决定离开他时,也不曾真正感到胆怯。

她不再是当年离开许家就活不下去的私生女,更不是那个在鎏金会所任人羞辱的97号。

于斯年大抵永远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娇养得看似离不开他的女孩,竟然有勇气撕掉他赋予的所有标签,走向没有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