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今日你求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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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一道“绝户计”,三日内全歼敌国主力。我父大元帅等来的却不是封赏,

而是百官联名要我速回京城的折子。圣上亲笔朱批,夸我“战功盖世”,

又斥我“杀伐过重”,转头便将我赐婚给以仁善闻名的太子裴季瑜,说要用他的君子之风,

磨平我的戾气。大婚当夜,太子裴季瑜站在三步之外,面若冰霜。“孤的储妃,不必是战神,

但绝不能是屠夫。这双手沾了太多血,孤嫌脏。”他不知道,我满手的血污,

是为他要坐的那个位子而流。很快,他就会来求我,求我这双“脏手”,

为他清洗出一个朗朗乾坤。正文:【一】“太子妃,殿下今夜宿在书房,您早些歇息吧。

”喜婆干笑着说完,领着一众宫人退得干干净净,生怕多留一刻,

会被我这个从边关回来的“活阎王”给生吞活剥了。偌大的喜房,

只剩下我和一对烧得正旺的龙凤喜烛。烛火跳跃,将满室的红映得如同边关的血色黄昏。

我端坐在床沿,自己摘了沉重的凤冠,上面镶嵌的东珠滚落了一地,叮叮当当,

像是奏着一曲无人欣赏的离歌。我叫姜知。大乾开国二百年来,唯一一个以女子之身,

在战场上封号“玉罗刹”的人。三日前,我刚用一道“绝户计”,

将盘踞在北境多年的匈奴主力诱入绝龙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爹,大乾兵马大元帅姜奉,

胡子都乐开了花,说等我的庆功宴要办上三天三夜。可我们等来的,不是圣上的嘉奖,

而是京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百官联名弹劾我的奏章。他们说我杀伐过重,手段酷烈,

有伤天和,是为“不祥”。更可笑的是,圣上竟然信了。一道朱批下来,夸我“战功盖世”,

又斥我“戾气过重”,然后大笔一挥,将我赐婚给了当朝太子裴季瑜。美其名曰,

用太子的仁德君子之风,来中和我身上的杀气。我爹气得当场就想带兵清君侧,

被我死死拉住。“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嫁人。”我当时说得轻描淡写。

可此刻,坐在这间空旷冰冷的喜房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股深夜的凉气。裴季瑜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

俊朗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我。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戒备和厌恶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主动开口:“殿下深夜到访,

是来看我这个‘不祥’之人,是否已经化作厉鬼,搅得东宫不宁?”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姜知,孤知道你不甘。”他声音清冷,像山巅的雪,“但圣意已决,

你我如今是夫妻。往后在东宫,你最好收敛起在军营里的那套做派。

”我抚上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那里曾常年戴着一串用狼牙磨成的链子。“哪套做派?

是杀人,还是放火?”裴季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孤的储妃,

不必是战神,但绝不能是屠夫。”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怕我听不懂,

“这双手沾了太多血,孤嫌脏。”说完,他拂袖转身,再没有多看我一眼。“今夜起,

你住清芷院,没有孤的传召,不得踏出半步。”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喜烛“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火花。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

挽过三石的强弓,挥过百斤的重剑,曾在尸山血海里为袍泽兄弟杀出一条生路。如今,

却被人嫌“脏”。我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裴季瑜,大乾未来的君主。

他享受着我用这双手打下来的太平江山,却指责我这双手沾满了血腥。何其虚伪,

又何其天真。也罢。清芷院,听起来是个清静的地方。正好,我也累了。

【二】清芷院果然清静。除了每日送饭的哑巴宫女,再无旁人踏足。我被软禁的消息,

不出三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我这个“玉罗刹”终究是撞上了克星。

太子殿下仁德宽厚,最是看不惯我这种满身血腥气的武将之女。

我爹气得递了好几次牌子想进宫见我,都被挡了回来。倒是安宁公主,

裴季瑜的一母同胞的妹妹,仗着圣宠,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我的清芷院。她一身粉色宫装,

环佩叮当,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像只开屏的花孔雀。“哟,

这就是传说中的‘玉罗刹’呀?”安宁公主捏着帕子,掩着口鼻,

仿佛我这院里有什么污秽之气。她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啧啧,

瞧瞧这身板,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皇新提拔的哪个将军呢。太子哥哥真是可怜,

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太子妃。”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正拿着一根树枝,

在地上划拉着北境的地形图,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公主殿下若是闲来无事,

可以去御花园赏花,或者去尚功局学学女红。我这清芷院地方小,怕冲撞了您的贵体。

”安宁公主被我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红。“你!姜知,

你别以为你还是在军营里!这里是皇宫,是东宫!我是公主,你是太子妃,论身份,

你还得向我行礼!”我终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吗?

可我记得大乾礼制,储妃乃未来国母,品阶等同亲王。公主见了,也该执晚辈礼。还是说,

公主殿下的规矩,是体育老师教的?”“你……你胡说八道!”安宁公主气得跳脚,

“你一个武将之女,懂什么礼制!”“是不太懂。”我点点头,将手里的树枝随手一扔,

“我只懂军法。在军中,以下犯上,是要被拖出去打二十军棍的。不知道在宫里,

顶撞未来国母,是个什么罪名?”我说话时,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冷了下来。那是在战场上,

决定数万人生死时才会有的眼神。安宁公主被我看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宫女。她强撑着面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当然不敢。”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我只是好奇。

毕竟,我现在是‘待罪之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哪天想不开,

拉着公主殿下一起下去陪我,也算黄泉路上有个伴。”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刀刀扎在安宁公主的心上。她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安宁公主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她的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重新坐下,捡起树枝,继续在地上勾画。只是这一次,

我画的不再是北境的地形,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网的中心,是“太子,

裴季瑜”。而安宁公主,只是这张网上,最不起眼的一条线。我知道,她今天来,

绝不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这是试探。是朝堂上那些视我为眼中钉的文官们,

派出的第一枚棋子。他们想看看,我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还剩下几分威风。可惜,

他们打错了算盘。老虎没了牙,还有爪子。我姜知,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三】安宁公主落荒而逃的第二天,宫里就出了事。西域进贡的一只雪山白隼,死了。

这只白隼是西域小国耗费了十年心血才驯养出来的,珍贵无比,是作为国礼送来,

以示臣服的。圣上龙心大悦,特地将它养在御花园的暖阁里,派了专人看管。可现在,

它死了。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羽毛凌乱,死状凄惨。看管白隼的太监吓得魂不附体,

跪在圣上面前,一口咬定,说昨日曾看到一个身形酷似太子妃的女子,在暖阁附近徘徊。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这个“不祥”的太子妃,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很快,

裴季瑜就来了清芷院,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他身后跟着宗人府和内务府的人,

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姜知,西域白隼死了,有人指认你曾出现在案发地。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他站在院中,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正在给院子里那几株快要枯死的兰花浇水,闻言头也不回。“解释?

我一个被殿下禁足在清芷院的人,如何能跑到御花园去掐死一只鸟?殿下是觉得我身怀绝技,

能缩骨穿墙,还是觉得东宫的守卫都是睁眼瞎?”裴季瑜被我堵得一滞。

他当然知道我出不去。清芷院外,明里暗里,至少有二十名大内高手在看守。“守卫说,

昨日申时,你曾在院墙下练武,身形腾挪,确实有能力翻越围墙。

”旁边一个宗人府的官员立刻补充道。我笑了,放下水瓢,转过身。“练武?

我不过是活动一下筋骨。这位大人,你不如现在就让我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翻出这堵墙。

”那官员被我的目光一扫,脖子缩了缩,不敢再言语。裴季瑜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和怀疑。“你昨天申时,到底在做什么?”“浇花,画图,睡觉。”我言简意赅。

“有人证吗?”“那边的哑巴宫女算吗?”我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裴季瑜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知道,这根本不算人证。“姜知,此事非同小可。白隼之死,

关乎两国邦交。父皇已经动怒,若查不出真凶,必将严惩。你若坦白,

孤或许还能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已经认定了我是凶手。我心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求情?”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问,“殿下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因为你做得出来。

”裴季瑜毫不避讳地迎上我的视线,“在北境,你连三万降卒都坑杀得眼都不眨,

何况区区一只畜生。”原来如此。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毫无怜悯之心,

视生命如草芥的刽子手。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苦涩。“好。”我说,“既然殿下认定是我,那便是我吧。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我就是要赌。

赌他裴季瑜那点可怜的“仁德”,会不会让他对一个“毫无反抗”的弱女子,下不去手。

果然,他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许久,我听到他疲惫的声音。

“孤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若不能自证清白,就休怪孤秉公办理。”说完,

他带着人,再次拂袖而去。院门关上,我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裴季瑜,

你给了我三天。三天,足够我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了。【四】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裴季瑜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那个哑巴宫女叫到了跟前。她叫小月,

是被人毒哑了嗓子才卖进宫的,因为不会说话,一直被派来干最苦最累的活。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小月怯生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昨天申时,我睡着之后,

有没有人来过这个院子?”小月想了想,用力地摇了摇头。“那有没有人,在院墙外停留过?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处狗洞。我心中了然。“好,

我知道了。你今天送来的饭菜,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小月猛地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我,然后疯狂点头。我笑了。看来,敌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

我从小月的餐盘里,捻起一小块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无色无味。

但逃不过我这个在军中常年跟毒药打交道的人的鼻子。这里面,掺了微量的“软筋散”。

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看起来就像是郁郁而终。

好狠的手段。我将糕点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小月,想不想报仇?”我看着她,轻声问道。

小月的身体一颤,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用力地点头,眼泪都流了出来。“好。

从现在起,你听我的。”接下来的两天,我称病不起,整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小月则按照我的吩咐,每日将那些下了药的饭菜,偷偷倒掉一部分,然后将剩下的,

藏在院子里的一个隐秘角落。第三天,是裴季瑜给我的最后期限。一大早,安宁公主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那么多人,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姜知,

听说你快不行了?”她站在我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也是,做了亏心事,

自然夜不能寐。如今报应来了,感觉如何?”我虚弱地睁开眼,咳嗽了两声。

“公主殿下……消息真是灵通。我这还没死呢,您就赶着来送我最后一程了?”“哼,

你这种人,早死早超生!”安宁公主冷笑一声,“别装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太子哥哥已经拿到证据,证明就是你杀了白隼!你就等着去宗人府大牢里,

跟你那些枉死的冤魂作伴吧!”“是吗?”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

一点点恢复了红润,“什么证据,不妨说来听听?”安宁公主脸色一变:“你……你没病?

”“本来是快有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不过,现在好了。

”我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裴季瑜带着宗人府的人,再次出现。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色铁青地走到我面前,将布包打开。里面,

是一件沾着血迹和白色羽毛的宫女服饰。“姜知,这是从你院子里的狗洞里搜出来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安宁公主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太子哥哥!就是她!

她嫉妒我得你宠爱,所以杀了我最喜欢的白隼来泄愤!这种毒妇,绝不能留!

”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看着她,笑了。“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记错了?

那白隼,是西域进贡给父皇的国礼,什么时候成了您的宠物?”安宁公主一愣,

随即强辩道:“父皇疼我,早就说要赏给我了!”“哦?那敢问,圣旨在哪?

”“我……”安宁公主语塞。我不再理她,转向裴季瑜。“殿下,

您说这衣服是从狗洞里搜出来的?”“没错。”“那您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太子妃,

为何要钻狗洞去杀一只鸟,然后再把罪证塞回狗洞里,等着你们来抓?

”裴季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或许,是你慌不择路。”“是吗?”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角落里的小月,颤抖着端出一个盘子,上面摆满了发霉的糕点。“殿下,

这是我这三日的‘病号饭’。您不妨让太医来验一验,看看这里面,都加了些什么好东西。

”裴季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身后的太医立刻上前,捻起一块糕点,闻了闻,

又用银针试了试。“回殿下,这……这里面有‘软筋散’的成分!”满场哗然。我的目光,

如利剑一般,射向安宁公主。“公主殿下,您处心积虑,先是派人假扮我杀了白隼,

嫁祸于我。然后又在我饭菜里下毒,想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禁足之中。您这心思,

可比我这个‘屠夫’,要歹毒多了。”“你胡说!我没有!”安宁公主尖叫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我步步紧逼,“那不如,

把你身边这位贴身宫女的袖子捋起来看看。我猜,她的手臂上,

一定有被白隼挣扎时抓伤的痕跡。”那个宫女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抖如筛糠。“殿下饶命!殿下饶命!都是公主逼奴婢的!

是公主让奴婢穿上和太子妃身形相似的衣服去杀鸟,

也是公主让奴婢在太子妃的饭菜里下毒的!”真相大白。安宁公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而裴季瑜,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怀疑,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大概从未想过,他眼中那个只懂打打杀杀的“屠夫”,

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能在短短三天之内,设下这样一个连环计,将真正的凶手逼入绝境。

“殿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现在,您还觉得,

是我杀的鸟吗?”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五】白隼案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