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周淮齐因为蒋芸把我丢下,都会有人这样劝我。
从我到东南军区第一天起,我就听说过周淮齐和蒋芸之间的事迹。
可当初是周淮齐主动找人来帮我跟他说媒。
也是他亲口说:“逝者已矣,人总要往前看。”
是啊,该往前看了……
我收回思绪,对大家说:“没关系,这顿饭就当是给我自己的践行饭吧。”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我解释道。
“我已经申请了调去西北文工团,半个月后就出发。”
有人诧异地问:“这么突然?那你和周政委……”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跟他说。”
战友们满脸惋惜,但还是都答应了帮我保密。
正好明天休息,我们去大吃了一顿。
为了发泄情绪,我喝了不少酒,回家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周淮齐还没回来,我独自回到漆黑死寂的屋子,心情渐渐落了下去。
我打开灯,光线亮起的瞬间,我就和对面供桌上的遗像对上了眼。
黑白照片上,一身白大褂的蒋芸对着我微笑着,明亮的双眼仿佛蕴含着无尽温柔的力量。
而我和周淮齐的结婚照,就挂在她遗像的上方。
我们结婚那天,周淮齐将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却在她的遗像前默默坐了一整晚。
这五年来,每个来我们家的人都会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而后,就是朝我投来隐隐同情的目光。
而周淮齐也习惯了每天回家时,给她带她爱吃的水果糕点,再将遗像仔仔细细擦拭一遍。
无数个瞬间,我都忍不住心生怨气。
可每次对上蒋芸那双温柔的眼睛,我就什么怨都生不起来了。
她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姑娘,更是为救战友牺牲的烈士。
我这个活着的人,确实没资格有怨言。
何况无论是人还是照片,她才是先来的那一个。
我走上前,细细擦拭着蒋芸的遗像,第一次学着周淮齐那样对着照片轻声开口。
“蒋芸同志,五年过去,你依旧在周淮齐的心上熠熠生辉。”
“但我这个后来者,要回归人海了。”
直到我准备睡下时,周淮齐终于回来了。
我从房间里出去,就看见周淮齐将一包栗子酥放在供桌上,又给蒋芸点了三支香。
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没对我流露过的温柔和虔诚。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去破坏这一瞬的安静。
只是看见那包栗子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微微抽痛起来。
这是蒋芸最爱吃的那家李记栗子酥,位置就在去烈士陵园必经的那条街上。
周淮齐每次去陵园,都会买一份带回来,放在蒋芸的遗像前。
原来下午,他那么失魂落魄地离开,是去了烈士陵园……
周淮齐上完了香才注意到我,神情如常地过来给了我一包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