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全家二十年后,我把户口本上的名字全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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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乳腺癌中期的诊断书,指尖冰凉。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要三十万。三十万。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弟弟何伟的电话。“姐?什么事?我这儿正忙着监工装修呢!

”电话那头很吵,是电钻的声音。“何伟,我生病了,需要三十万做手术。

”他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姐,你不是有存款吗?我这刚买完房,

你给的首付掏空了家底,现在装修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我的存款,都给你们花了。

”“那……那你再想想办法,你不是一直都能赚钱的吗?先这样啊,工头叫我了!

”电话被匆忙挂断。我捏紧手机,又拨通了妹妹何静的号码。“姐,我在图书馆呢,

长话短说。”“我需要钱治病。”“啊?姐,我在读研呢,哪有钱啊?

我的学费生活费不都是你出的吗?我最近手头也紧,论文要打印,

还要买资料……”“知道了。”我直接挂了电话。最后,是妈妈。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是搓麻将的声音。“清清啊,又打钱回来了?正好,我今天手气不好……”“妈,

我得癌症了,要三十万。”麻将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她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胡话!

你怎么会得癌症!你是不是不想给你弟还房贷了找借口?我告诉你何清,你是大的,

你就应该自己想办法!你弟弟妹妹还小!”“妈,弟弟三十了。”“那也比你小!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三十万,我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你自己能干,自己解决!

”“啪。”电话被挂断了。**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

二十年来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擦干眼泪,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

我只为自己活。1.我叫何清,今年三十八岁。从十八岁高中毕业进厂打工开始,

我的人生就不属于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最低限度的生活费,其余全部寄回家里。

一开始,是供弟弟妹妹读书。后来,是给家里盖新房。再后来,是给爸爸看病养老。三年前,

弟弟何伟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城里有套房。我拿出工作十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五十万,

给他付了首付。为了还房贷,也为了妹妹何静能继续读研,我一个人打三份工。

白天在电子厂上班,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周末还要去做家政。二十年来,

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新衣服。用的护肤品,是最便宜的宝宝霜。我的人生,

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为了“家人”这两个字运转。直到这张诊断书,

把这台机器砸得粉碎。坐在医院走廊的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

冒着大雨走一个小时回家,浑身湿透,第二天就发高烧。那天,妈妈打电话来,不是关心我,

而是催我赶紧打钱,说弟弟看上了一双八百块的**版球鞋。

我想起妹妹拿着我给她的最新款手机,在朋友圈晒着各地旅游的照片,

配文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而我,连我们市的公园都没去过。

我想起弟媳第一次上门,看着我租住的狭小出租屋,撇着嘴说:“姐,你一个月赚那么多,

怎么住得这么差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嫁了个多穷的人家呢。”那一刻,我没觉得羞愧,

只觉得荒谬。天亮后,我平静地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布满细纹的脸。

这张脸,陌生地让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何清,够了。”是的,

够了。第一件事,我没有去公司请假,而是直接去了银行,

打印了我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工资流水和转账记录。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都清清楚楚。

第二件事,我拿着这些记录,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是一位姓王的年轻女律师,

她听完我的叙述,看着那一沓厚厚的转账记录,眼神从专业变成了同情。“何女士,

您想怎么做?”“我要拿回我应得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弟弟那套房子,

首付是我全款付的,为了避嫌,房产证上写了我和他的名字。现在,我要么拿回我占的份额,

要么,就让他卖房,分我一半。”王律师点点头:“法律上完全支持。

您拥有房产的一半产权,有权要求分割。我建议先发律师函,如果对方拒绝,

我们再提起诉讼。”“好。”“还有别的吗?”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我的户口本。“还有,

我要和他们,断绝一切法律上的亲属关系。”王律师愣住了,扶了扶眼镜:“何女士,

这个……法律上没有‘断绝亲属关系’这一说。直系血亲关系是基于血缘自然产生的,

无法通过法律程序强行消除。但是,您可以通过协议或者法律判决,

在赡养、继承等方面进行权利和义务的明确分割。”“那就分割。”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让户口本上,我的那一页,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生,他们无权干涉。我死,

他们也别想继承我一分一毫。”王律师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可以先起草一份财产分割与断绝经济往来的协议。

至于户口本迁移,您可以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咨询,在您有独立房产的情况下,

可以申请立为单独的户头。”“谢谢。”走出律所,阳光刺眼。我二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天,

原来这么蓝。2.我没有立刻联系何伟,而是先去了派出所。户籍警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姐,

她看着我的户口本,又看看我,有些不解:“你要把你自己的户口迁出来,单独立户?

”“对。”“为什么啊?闺女,跟家里人吵架了?这户口迁出去容易,想迁回来可就难了。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不迁回来了。一辈子都不。”大姐看我态度坚决,

叹了口气,开始给我讲解流程:“单独立户,需要你有独立的房产证明。你现在是租房,

按规定是不行的。”“那如果,我把户口迁到朋友家呢?”“那需要你朋友同意,

并且他家的户口本是户主才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你最终还是需要一个自己的落脚点。

”“我明白了。”我走出派出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想要单独立户,必先有房。想要有房,

必先有钱。钱,就在何伟那套房子里。是时候了。我拨通了何伟的电话。这一次,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我没钱吗?你别催了行不行,烦不烦啊!

”“何伟,”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趟。关于房子的事,

我们谈谈。”“房子?房子有什么好谈的!那是我的婚房!”“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我提醒他。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闷闷地说:“你等着。”几分钟后,

何伟和他老婆小丽一起下了楼。何伟一脸不爽,小丽则是满脸警惕,像防贼一样看着我。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何伟问。我没理他,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三十万做手术。

这套房子,首付五十万是我出的,占总价款的一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三天之内,把属于我的那一半产权折算成现金给我。

按照现在的市价,大概是一百万。我不要多,给我三十万救命钱,

剩下的当我送给你结婚的贺礼。”小丽立刻尖叫起来:“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们哪有三十万!”我没看她,继续看着何伟,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卖房。卖掉房子,

我们一人一半。你拿着你的那一半,另外再找地方住。”“你疯了!”何伟终于爆发了,

“何清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的家!你让我卖房?我住哪儿去?”“这是法律。

”我冷冷地看着他,“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拥有一半的处置权。

何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小丽冲上前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初出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是给弟弟的婚房,

现在看我们住进来了,就想来分钱了?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当姐姐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我安的是给你老公买房的心,

是让你能风风光光嫁进来的心,是掏空我自己去填你们这个无底洞的心!现在,我要死了,

我需要钱救命,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错吗?”“你……你胡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病骗钱!”小丽还在嘴硬。“对,我就是装病骗钱。”我懒得再跟她争辩,

“律师函明天会寄到你们家。三天时间,你们自己考虑。如果三天后我没收到钱,

那就法庭上见。”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何伟的叫骂和小丽的哭闹。

走到小区门口,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的声音像是要吃人。“何清!你这个白眼狼!

你要逼死你弟弟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妈,”我打断她,

“你养我到十八岁。之后的二十年,是我在养你们全家。这笔账,我给你算算?

”我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那是昨晚在医院,我凭着记忆写下来的。“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十年,我每月工资一千五,给你一千二。合计十四万四。”“二十八岁到三十三岁,五年,

我每月工资涨到四千,给你三千五。合计二十一万。”“三十三岁到现在,五年,

我打三份工,每月收入不低于一万,除了我一千块的开销,其余全给了你们,算八千好了。

合计四十八万。”“这还不算给你和爸看病的钱,给家里盖房的十二万,

给你和我爸买保险的钱,给何伟买车交的五万块税,给何静每年两万的学费生活费,

还有零零总总给你们的红包、过节费……”“哦,对了,还有何伟房子的五十万首付。

”我每说一笔,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妈,我们算笔糊涂账。不算利息,

不算通货膨胀。这二十年,我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超过一百五十万。你确定,是你养我,

还是我养你?”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我欠你的,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我用后面这二十年的全部收入来还,够不够?”“你……你……”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所以,别再跟我说什么‘养了我’。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世界,清净了。3.律师函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晚上,

何伟就带着小丽找到了我租住的出租屋。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隔断间,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小丽一进来就捂住了鼻子,满脸嫌恶:“天哪,

这种地方是人住的吗?”何伟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把律师函拍在桌子上,

压低声音吼道:“何清,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让全小区的邻居都知道我们家要打官司?

”“是你逼我的。”我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我逼你?我怎么逼你了?

”“我需要钱救命。”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我只问你,给,还是不给?

”何伟的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哪有那么多钱……要不,姐,你再缓缓?

等我这两年攒点钱……”“我等不了。”我平静地告诉他,“医生说,再不手术,

癌细胞就会扩散。我没有两年时间可以等。”“癌症?”何伟愣住了,小丽也愣住了。“对,

乳腺癌。”我把诊断书的复印件扔在他们面前,“信不过,可以自己去医院查。

”小丽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脸上嫌恶的表情变成了惊疑不定。何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反倒是小丽,反应过来后,

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她抓住我的手,脸上挤出虚伪的关切:“哎呀,姐,你看这事闹的。

你怎么不早说你得了这么重的病啊!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阿伟也是,你说你,

姐姐生病了,你怎么还跟她顶嘴呢?”她一边说一边捶打着何伟的胳膊。何伟也顺着台阶下,

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是……”“以为什么?

以为我骗你钱?”我抽回手,冷眼看着他们夫妻俩的表演。“不是不是,”小丽连忙摆手,

“我们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你看,这房子我们刚住进来,装修家电花了不少钱,

实在是拿不出三十万。要不这样,我们先给你凑五万,剩下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五万?打发叫花子吗?”“何清!你怎么说话呢!

”何伟又忍不住了,“小丽也是好心!我们是真的没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我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

是我在后厨被热油烫伤,是我在别人家里跪在地上擦地,一分一分赚来的!然后,

被你们像大风刮来的一样,随手就花掉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出租屋里落针可闻。

何伟和小丽的脸上都挂不住了。“三天时间,这是我的底线。”我指着门口,“现在,

请你们出去。”“何清你……”“滚!”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他们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灰溜溜地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瘫倒在床上。我知道,这只是开始。4.接下来的两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各种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有劝我“家和万事兴”的,有骂我“不孝女”的,

还有拐弯抹角打听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的。我一概不接,全部拉黑。

妹妹何静也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没接。然后她开始发微信。“姐,我听妈说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弟弟?那可是他的婚房啊,你把他赶出去,让他和小丽睡大街吗?”“姐,

我知道你辛苦,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生病了,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不能这么极端。

”“姐,我下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给我打呢?你再不打钱,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看着这些信息,我只觉得麻木。

我回了她最后一条信息:“从今往后,你的学费、生活费,自己想办法。

我不再是你的提款机。”然后,拉黑,删除。这期间,公司的同事张姐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姐是我在电子厂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家里情况,

并且一直劝我“自私一点”的人。“清清,你终于想通了?”电话一接通,

张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欣慰。“嗯。”我的鼻子有点酸。“早该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