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自有相思句·第三章
营地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早,薄雾裹着草木香,漫过帐篷的边角。
花苻是被口袋里的硬物硌醒的,摸出来一看,是那枚铁丝沙棘花。昨夜别在史航救援服上,不知何时又被他悄悄塞了回来,花瓣的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捏着那朵小花儿出了帐篷,正撞见史航拎着两袋豆浆油条走过来。晨曦落在他橙红色的救援服上,漾开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朗。
“醒了?”史航晃了晃手里的早餐,“刚去炊事班抢的,晚一步就没了。”
花苻走过去,接过温热的豆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偏过头。
“你的花,”花苻率先开口,把沙棘花递还给他,“落我这了。”
史航没接,反而笑了:“送你了。戈壁的沙棘花,得配最倔的人。”
花苻的心尖轻轻颤了颤,低头抿了口豆浆,甜香漫过舌尖,竟比往日喝的都要暖。
吃过早饭,两队人要分头行动——特战旅要去排查火场隐患,救援队则要协助当地村民清理灾后废墟。
临行前,史航叫住花苻,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栀子花干,”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狡黠,“泡水喝,祛火。你上次受伤,别落下病根。”
花苻捏紧布包,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香,想说些什么,却见史航已经转身跑远,橙红色的背影很快融进晨雾里。
排查隐患的工作枯燥又繁琐,要钻进烧焦的树林里,检查每一处暗火。花苻带着队员走在最前面,迷彩靴踩过炭黑色的焦土,偶尔能看见几株侥幸存活的小草,顶着露珠,倔强地探出头。
休息时,她坐在一截烧焦的树干上,掏出布包,捏起一撮栀子花干,放进随身的军用水壶里。温水冲下去,淡白色的花瓣慢慢舒展,香气氤氲开来。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打趣:“花教官,你这是什么好茶?闻着真香。”
花苻垂眸看着壶里的花瓣,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茶,是花。”
队员们起哄,追问是谁送的,她却只是笑,不说话。
傍晚收队时,远远看见村口的空地上,橙红色的救援服聚成一片。史航正蹲在地上,教几个孩子用树枝编小花环。夕阳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笑着,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花苻的脚步顿住了。
直到有个孩子看见她,挥着手里的花环喊:“花教官!史队长编的花环超好看!”
史航闻声抬头,目光撞过来,像含着落日的光。他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个刚编好的花环,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蓝花。
“过来。”他朝她招手。
花苻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史航轻轻拉住手腕。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环戴在她头上,指尖擦过她的发梢,带着草木的微凉。
“好看。”史航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花环上的小蓝花蹭着额头,痒丝丝的。花苻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昨夜的月光,想起那句“花中自有相思句”。
原来相思是藏不住的,它会借着花香,借着晨光,借着晚风,借着一个又一个笨拙又温柔的瞬间,悄悄漫上心头。
这时,远处传来**的哨声。史航松开手,眼底的温柔敛起,又变回那个干练的救援队长。“我先过去了,”他说,“晚上等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