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父母找了我二十年,终于找到了。可认亲现场,他们却紧紧抱着那个冒牌货,不肯松手。
“晚晚,雪儿心脏不好,不能受**,对外我们只能说你是远房亲戚。
”亲哥甚至递给我一张银行卡:“拿上这五十万,别在这个家胡说八道。”我接过卡,
笑得格外灿烂。“成交,记得以后破产了,别来跪着求我这个‘远房亲戚’。
”1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这种几万块一盏的灯,
光线确实比城中村那摇摇欲坠的节能灯管要高级得多。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处有一圈怎么也搓不干净的淡黄色污渍。
脚下是一双拼多多三十九块九包邮的帆布鞋,鞋边沾着刚才下公交车时溅上的泥点子。
在这个香气扑鼻、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我像是一块掉进奶油蛋糕里的煤渣。刺眼,
又让人反胃。“雪儿,慢点喝,这是你最喜欢的燕窝。”我名义上的母亲,苏琴,
正一脸温柔地给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喂食。那个叫姜雪儿的女孩,穿着高定礼服,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她就是那个占了我二十年位置的假千金。而我,
姜晚,才是那个流落在外、吃百家饭长大的真货。三个小时前,我被姜家的豪车接过来。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抱头痛哭,会是迟到二十年的补偿。结果,
我被关在休息室里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宴会快结束了,姜父姜母才终于想起来,
家里还多了一个“亲生女儿”。姜震,我的生父,他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打量着我。
嫌恶。这种眼神我很熟悉,以前在菜市场捡烂叶子的时候,那些摊主就是这么看我的。
“晚晚啊,”姜震开口了,声音厚重却没什么温度,“你能回来,我们很高兴。”他顿了顿,
眼神飘向了不远处的姜雪儿。“但是雪儿这孩子心思重,心脏也不好。医生说了,
她受不得大**。”“如果你现在公开身份,她肯定会觉得我们要抛弃她,
到时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为了那个假货的命,
我的身份得见光死。2我没说话。我只是觉得有点冷,这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我为了回这一趟家,特意把原本**的工资都领了出来,买了一身自以为最体面的衬衫。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得要命。“哥,你劝劝晚晚。”苏琴有些心虚,推了推旁边的年轻人。
那是我亲哥,姜明远。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英俊的面孔上挂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矜持。
他朝我走过来,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在昂贵的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响。“晚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亲昵,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小卡,指尖夹着,递到我面前。“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密码是你的生日,哦,不,是雪儿的生日。”他似乎意识到说错了,
但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拿着这笔钱,以后在家里,你就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
你的房间在阁楼,没事不要去主楼晃悠,更不要在雪儿面前提什么血缘的事。
”“只要你听话,姜家不会亏待你的。”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来乞讨的流浪汉。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五十万。对以前的我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买断一个人的尊严,甚至是一条命。我抬起头,迎着他轻蔑的视线,突然笑了起来。
我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接过那张卡,指尖擦过他的指节,我能感觉到他嫌恶地缩了缩手。
“五十万啊……”我拖长了语调,笑容越来越盛。“怎么,嫌少?”姜震皱起眉头,
语气不悦。“不不不,不少了。”我把卡揣进兜里,动作显得格外贪婪。“不过,
既然是要做‘远房亲戚’,那这笔钱顶多算是个安置费。我想,姜家这么大的门脸,
应该不介意再给我一笔‘改口费’吧?”苏琴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
亲生女儿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讨价还价。“你想要多少?”姜明远冷笑一声,
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再给一百万。”我比了个手势,“凑个整数。只要钱到位,
我保准比哑巴还安静,哪怕你们明天给姜雪儿办继位大典,我都带头鼓掌。”3“你!
”苏琴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指着我,“姜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势利的孩子!”“姜夫人,
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走近一步,闻着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我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
没人教我什么是体面,我只知道,钱能让我吃饱饭。”“既然你们不需要我这个女儿,
那我就拿点实际的,这很公平,不是吗?”姜震摆摆手,一脸烦躁:“给她!明远,
马上转账,签协议!”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多看我,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弄脏他的眼睛。
几分钟后,一份早就拟好的保密协议递到了我面前。上面写着,我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身份,
不得干涉姜雪儿的任何权益,否则将面临巨额赔偿。我拿起笔,甚至没仔细看,
就刷刷签下了大名。落笔那一刻,我感觉到姜明远深深松了口气。在他眼里,
我只是个见钱眼开、眼皮子浅的土包子。好打发,没威胁。拿了钱,
我拒绝了管家带我去阁楼的邀请,转身朝门外走。“你去哪儿?”姜明远在身后喊道。
“去花钱啊。”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一百五十万呢,我得去感受一下‘豪门’的滋味。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喧嚣和灯火都被关在了门内。我站在路灯下,
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刚才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过,如果他们抱抱我,
哪怕只是跟我说一句“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了”,我或许都会心软。但现在,
最后那点血缘的温度,也已经被这冷冰冰的卡刷得一干二净。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姜**,您回姜家了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声音恭敬而严谨。“回了,又出来了。”我看着自己的指甲,
指缝里还有刚才在宴会厅不小心沾上的灰。
“姜氏最近在谈的那个关于微型心血管支架的采购项目,暂停审核。”“另外,
把姜氏列入风险名单,我要看看,离开了这种‘远房亲戚’的支撑,
他们引以为傲的豪门生活能撑多久。”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应道:“是,
老板。”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穿着地摊货、为了五十万就能签下卖身契的“土包子”,
其实是全球最大医疗器械商J-Medic背后的实际掌控者。
姜家以为他们收留了一个乞丐。却不知道,他们亲手推开的,是姜氏集团唯一的救命稻草。
4回到那间破旧的租住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身衬衫扔进垃圾桶。然后,
我开始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医疗器械行业,水比任何一个行业都要深。
姜震这些年为了稳住地位,私下里和不少厂家签了对赌协议。其中最大的一个,
就是J-Medic。他们急需一批最尖端的手术机器人和耗材,
用来提升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排名,以此获得新一轮的融资。而我,
就是那个掌握着准入权限的人。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姜明远的电话。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依旧高高在上:“姜晚,你还在哪儿混?爸妈说了,既然你回来了,
今晚有个家宴,你得回来撑个场面,别到时候让人家看出端倪。”撑场面?
恐怕是想让我当陪衬,去衬托姜雪儿的温婉大方吧。“加钱吗?”我懒洋洋地问。
“……你除了钱还会什么?”姜明远气得不轻。“还会花钱啊。”我挂了电话。晚上,
我回到了姜家。比起认亲宴的冷清,今天的晚饭更像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餐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长得不错,但看姜雪儿的眼神里写满了算计。
那是沈家的公子,姜家想通过联姻来稳固地位的对象。“雪儿,多吃点,
你这身体总是不让人放心。”苏琴不停地往姜雪儿碗里夹菜。姜雪儿柔柔弱弱地笑了笑,
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我。“晚晚姐姐也吃呀,这里的厨师都是特聘的,
你在外面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天真无邪,
可眼神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我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冲她灿烂一笑。“是啊,
确实没吃过,毕竟以前我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桌上的气氛瞬间尴尬了。
姜震冷哼一声:“没出息。”姜雪儿似乎很满意我的“坦诚”,她转头看向沈公子,
声音甜得发腻:“沈哥哥,你上次说那个J-Medic的合作,有进展了吗?
”沈公子脸色一僵,勉强笑道:“还在谈,那边的主理人脾气很怪,一直见不到面。
”姜明远接过话茬:“爸,我们也得抓紧了。如果能拿下J-Medic的独家**权,
姜氏在业内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了。”我咬了一口鲍鱼,心里暗笑。独家**权?
我倒是想给,就怕你们接不住。“对了,”姜雪儿突然轻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爸爸,我最近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医生说……可能还是得考虑那个手术。”此言一出,
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苏琴眼眶瞬间红了,一把抓住姜雪儿的手。姜震也放下了筷子,
神情凝重。姜明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冷意。“晚晚,”姜震突然开口,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甚至带了几分祈求,“雪儿的心脏问题一直很严重,
现在需要做肾脏匹配,如果能在亲属里找到匹配的……”我放下了筷子。果然,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难怪找了我二十年都没信儿,这会儿突然把我找回来。
原来是因为他们的宝贝雪儿,需要一个“移动器官库”。5“所以呢?”我擦了擦嘴,
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家人。苏琴哭着开口:“晚晚,雪儿是**妹,你既然回来了,
就是一家人。只要你愿意去做个匹配,哪怕不合适也没关系,
只要你肯试一试……”“如果不合适,那当然好说。”姜明远冷冷地盯着我,“如果合适,
晚晚,你作为姐姐,应该没理由拒绝吧?”他甚至没用询问的语气。在他看来,
我这个“土包子”的命,哪有姜雪儿这个千金大**的命贵。“行啊。”我点头,
答应得出奇爽快。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我顿了顿,眼神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既然是这么大的牺牲,我总得要点保障。手术费、营养费、误工费,
还有我下半辈子的生活费……”“你开价!”姜震大手一挥,
仿佛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五千万。”我伸出五个手指。“你疯了!
”姜明远猛地站起来,“你要五千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啊。
”**在椅背上,一脸无赖样,“雪儿的命难道不值五千万吗?还是说,
你们觉得我的肾只值那五十万的安置费?”姜雪儿在一旁弱弱地哭出了声:“爸爸,哥哥,
你们别吵了。我不治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拖累姐姐……”她这一哭,全家人的心都碎了。
苏琴一边安慰她,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姜晚,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她是你的亲妹妹!
”亲妹妹?我失踪的时候,她在哪儿?我在天桥底下躲雨的时候,
她正躺在名贵的公主床上做梦呢。现在需要我牺牲了,想起我是亲姐姐了?“给,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