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亲手为你送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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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沈星落沉下去的时候,看见陆延舟正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冰凉的水灌进她的口鼻,

像无数根针扎进肺里。她的手死死抓着池壁,指甲断裂,血丝在水中弥散开来。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一张嘴,又是大口的冷水灌进来。“延舟……”声音淹没在水里。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很轻,像是最后的告别。陆延舟终于游到了姜念身边。

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攀着他的脖子,浑身湿透,却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托上岸,脱下西装裹住她。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沈星落的视线开始模糊。红色的,是血。蓝色的,是水。白色的,是陆延舟的背影。

最后一口气吐出时,她听见岸上传来姜念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春天的柳絮:“阿舟,

沈星落死了……终于没人妨碍我们了。”她想笑。原来如此。

沈星落是被一阵刺耳的**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喉咙里还有呛水后的灼烧感,肺部的压迫感真实得可怕——可她低头一看,身上是干燥的。

蓝白相间的校服。洗得发白的袖口。还有右手虎口处那个小小的、被圆珠笔戳出来的墨点。

这个墨点……沈星落愣住了。这是她高三那年,趴在课桌上睡觉时,被同桌的圆珠笔戳的。

后来她嫌难看,拿针挑过,留了疤。再后来,陆延舟握着她的手,说“落落的手真好看”,

她就再也没动过。可这个墨点,在她大学毕业那年就消失了。“沈星落!发什么呆呢?

老周来了!”耳边炸开一道声音,紧接着胳膊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沈星落机械地转过头,

看见一张年轻的脸。齐刘海,圆眼镜,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沈星落的眼眶瞬间红了。

周晓晓。她上辈子的闺蜜,唯一一个在她结婚前劝她“再想想”的人。

后来姜念在陆延舟面前说了几句“无心之言”,陆延舟便不许她再和周晓晓来往。

最后一次见面,是周晓晓在婚礼现场哭着求她:“落落,你信我,那个姜念不是好东西!

”她没有信。“**你哭什么?”周晓晓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纸巾,“老周还没进来呢!

你来得及补觉的!别哭啊姐!”沈星落一把抓住她的手。温热的。有汗,有辣条的油,

还有十六七岁少女特有的鲜活气息。“晓晓。”她哑着嗓子开口,

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今年是哪一年?”周晓晓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用一种“你是不是睡傻了”的眼神看着她:“2016年啊。5月20号。你睡了一下午,

不会把脑子睡没了吧?”2016年。5月20号。沈星落的手指倏地收紧。

2016年5月20日,高三最后一个月的冲刺期。那一天,她因为数学模拟考砸了,

趴在桌上哭了一下午。也正是在那一天——“沈星落,外面有人找。”后门传来一声喊。

沈星落没有回头,可她听见周围的女生开始小声尖叫,

听见周晓晓“**”了一声开始疯狂摇她的胳膊,听见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被挤掉在地上,

花盆碎了一地。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水。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清清冷冷的,

像冬夜的风穿过巷子。“沈星落。”她终于回过头。教室后门站着一个少年。白衬衫,

黑长裤,眉眼冷峻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头,

越过满地的碎花盆和惊呼声,直直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

瞳仁是极深的黑。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客气。陆延舟。

十八岁的陆延舟。“出来一下。”他说完这四个字,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等她答应的意思。

周围炸了。“**陆延舟!一班的陆延舟!”“他来干什么?找沈星落?”“我去他俩认识?

”“沈星落也太好运了吧……”沈星落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好运。

上辈子她也以为自己好运。全校女生都喜欢的男神主动来找她,约她放学后见面,

红着脸递给她一封写得乱七八糟的情书。她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稀里糊涂地谈了恋爱,

稀里糊涂地结了婚,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他面前。“落落?”周晓晓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陆延舟那个人怪冷的,别找不自在。”沈星落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容,却让周晓晓莫名打了个寒颤。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可沈星落此刻的眼神让她想起老家杀年猪时,屠户磨刀时的样子。“去。”沈星落说,

“为什么不去?”她起身往外走。经过那盆摔碎的绿萝时,她顿了一下。上辈子,

这盆绿萝也是今天摔碎的。那天她正趴在桌上哭,听见有人找,慌乱中碰掉了花盆。

后来她还特意买了一盆新的赔给班级,被同学笑了好久“恋爱脑”。可这一次,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清楚地记得——她根本没有碰到那盆花。是有人趁乱把它推下去的。

沈星落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坐在第三排窗边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扎着和所有人一样的马尾,可那张脸生得格外白皙秀气,

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姜念。此刻姜念正低着头看书,

仿佛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可沈星落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姜念是什么时候开始恨她的。她只知道姜念身体不好,

性格温柔,说话细声细气,连陆延舟都对她格外照顾。她以为那只是对病号的同情。

她以为姜念是她的好朋友。她以为——沈星落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是全校最著名的表白圣地。沈星落走过去时,

远远就看见了陆延舟的背影。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姿笔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她走到这里时,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找**什么”“是不是要表白”“我该怎么办”。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说话都结结巴巴。这一次她走到他面前,心平气和,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他的表情。

陆延舟转过头来,看见她的第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

眼前的沈星落和三天前他见过的那个不太一样。三天前,她在走廊里撞到他,

手里的书撒了一地,红着脸说了七八个“对不起”,落荒而逃时还差点撞上柱子。

可此刻的沈星落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潭水深处还沉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你……”他顿了顿,“找我有事?

”沈星落差点笑出声。上辈子是他找她,这次还是他找她。可这人居然问她“找我有事”,

好像是她主动约的他一样。“是你找我的。”她说,“陆同学记性不太好?

”陆延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找过她。是有人给他递了张纸条,

说沈星落放学后在小花园等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以为她又要像上次一样结结巴巴地表达什么,本不想来,可鬼使神差的,还是来了。

可现在看来,好像哪里不对。“算了。”他懒得解释,“你找我什么事?”沈星落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这张脸她看了十年,

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个细节。她爱过这张脸,恨过这张脸,最后死在这张脸面前。

此刻它属于十八岁的陆延舟,干净、冷漠、还没有被岁月和姜念打磨成后来那个样子。

“陆延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喜欢姜念吗?”陆延舟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和姜念认识三年,

从高一同班开始就有人传他们的闲话。姜念身体不好,他帮着跑过几次医务室,仅此而已。

可此刻被沈星落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星落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笑得陆延舟莫名其妙。“没什么关系。

”她说,“随便问问。”她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让陆延舟愣在原地。走了几步,

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以后别来找我了。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延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长这么大,

还没被人这样撂过脸子。“沈星落!”他喊住她,声音里带了三分恼怒:“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意思?”沈星落没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落在地上,单薄得让人心悸。陆延舟看着那道影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

他第一次见到沈星落,是高一那年。那天她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被台阶绊了一下,

书撒了一地。他刚好路过,弯腰帮她捡。她红着脸说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后来他总能在各种地方看见她。食堂里,

她端着盘子远远躲开他;操场上,她跑圈时总往他那边瞟;走廊里,

她每次和他擦肩而过都会僵成一根木头。他知道她喜欢他。全校都知道。可她从来没有说过,

他也乐得装不知道。直到今天,他收到那张纸条,鬼使神差地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是想听听她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也许只是想看看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样子。可他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沈星落。

她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问他和姜念什么关系,然后扔下一句“以后别来找我”,

走得头也不回。陆延舟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事,脱离了他的掌控。

沈星落回到教室时,晚自习还没开始。周晓晓一看见她就扑过来,

满脸写着八卦:“怎么样怎么样?陆男神找你干嘛?表白了吗?”沈星落坐下来,

翻开数学卷子:“没有。”“那干嘛了?”“随便聊聊。”“聊聊?”周晓晓瞪大眼睛,

“就聊聊?你俩站了小半个钟头,就聊聊?”沈星落没回答,笔尖落在试卷上,

飞快地演算起来。周晓晓还想再问,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凑过去看沈星落的卷子,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落落,你疯了?这是高三的题,你用高数的解法?”沈星落笔尖一顿。

上辈子她为了配得上陆延舟,拼命学习,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毕业后又为了配得上他的圈子,学了金融、管理、外语、礼仪。那些年学的东西刻在骨子里,

想忘都忘不掉。“瞎写的。”她把卷子翻过去,“对了,姜念呢?”“姜念?

”周晓晓愣了一下,“刚才还在呢,好像说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沈星落的目光落在第三排那个空座位上。医务室。上辈子姜念也总是不舒服。

发烧、头疼、心悸、胃疼,各种名目。陆延舟每次都会去医务室看她,一来二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沈星落曾经傻乎乎地去医务室给姜念送作业,撞见过好几次。

每次姜念都会拉着她的手说“落落你真好”,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

对陆延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那时只觉得姜念可怜,身体不好,还要麻烦陆延舟照顾。

现在想想,真是蠢透了。“晓晓。”沈星落忽然开口,“你觉得姜念这个人怎么样?

”周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怎么突然问这个?”“随便问问。

”周晓晓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她有点假。上次体育课,

你忘了带水,她主动借给你。后来她那瓶水被人加了泻药,她拉了一下午肚子。

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干的,因为你俩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瓶子。”沈星落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她记得。当时姜念说“落落不是故意的”,替她求情,她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查了很久,想找出是谁害了姜念,却始终没有结果。“那个泻药,”沈星落慢慢说,

“是她自己下的。”周晓晓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沈星落没回答。

因为上辈子,姜念亲口告诉她的。那是她婚礼前夜,姜念来给她送新婚礼物。

精致的丝绒盒子里,躺着一对水晶耳环。姜念握着她的手,笑得温柔又亲切:“落落,

你知道吗,我最羡慕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对你好。不像我,想要什么,

都得自己去争。”然后她说了那瓶水的事。

说了那些“无心之言”是怎么传到陆延舟耳朵里的。说了她是怎么一步一步,

让沈星落众叛亲离,最后只剩下陆延舟一个依靠。“所以,”姜念最后说,“落落,

你要好好珍惜。你拥有的,都是我不要的。”沈星落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教室后门被推开,姜念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走路时轻飘飘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经过沈星落身边时,她停下脚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落落,

你回来啦?刚才陆延舟找你什么事呀?”沈星落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夕阳落在姜念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格外柔和。任谁看,

这都是一个温柔善良、身体不好的女同学,正在关心朋友的事。可沈星落看见的,

是那个站在泳池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沉下去的女人。“没什么。”她说,“随便聊聊。

”姜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算了,

没事。”她说完往座位走,脚步虚浮,好像随时会倒下去。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围上去,

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了、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去医务室。姜念温声细语地回应着,

目光却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沈星落身上。那目光很轻,

可沈星落看得分明——是一种微妙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沈星落低下头,

继续做她的数学题。2016年5月20日,她重生了。回到高三的最后一个月,

回到陆延舟第一次约她见面的那一天,回到所有噩梦开始之前。窗外传来晚自习的**,

惊起树上栖息的麻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一种浓重的深蓝色,

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晕开。沈星落握着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陆延舟。姜念。宋朗。她一个一个念着这些名字,

像是在念一道菜谱。上辈子她死在水里,这辈子——她要让他们也尝尝,

喘不过气是什么滋味。晚自习的灯光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十八岁女孩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周晓晓偷瞄了她一眼,

莫名觉得脊背发凉。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辣条往沈星落手里塞了塞:“吃吗?

”沈星落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沾着口水的辣条,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吃。

”她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辣味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可她没有停,一口一口,

把那根辣条吃得干干净净。上辈子她为了配得上陆延舟,戒了辣条,戒了烧烤,

戒了所有“不优雅”的东西。这辈子,她只想做一件事——好好地,活着。顺便,

送几个人下去。教室里响起沙沙的翻书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沈星落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脸埋进课本里,

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有人知道,这个普普通通的晚自习,是某人重生的第一夜。

也没有人知道,从今夜开始,有些人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写。

第二章沈星落重生后的第一夜,睡得格外沉。没有梦。没有前世溺水的窒息感。

她蜷缩在宿舍窄小的床铺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倦鸟。

凌晨五点,她醒了。窗外天还没亮,宿舍里黑沉沉一片。对面床铺上,姜念侧躺着,

睡颜安静乖巧,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沈星落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上辈子她也曾这样看过姜念。那时她觉得姜念长得真好看,睡着时像只小猫,

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是个男生,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只想问一句——你晚上睡得着吗?六点二十,起床铃响。

沈星落第一个坐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上辈子她习惯了赖床,

总要磨蹭到最后五分钟才爬起来,每次都慌慌张张踩点进教室。这辈子,

她不打算浪费任何一分钟。“落落?”周晓晓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晨跑。”“啥?”周晓晓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星落没解释,

三两下穿好衣服,拿起洗漱用品出了门。操场上人很少,只有几个体育生在做训练。

沈星落沿着跑道慢跑,一圈,两圈,三圈。上辈子她死在泳池里,死在水里。

这辈子她要好好锻炼,至少要让自己在水里能多撑几分钟。跑完五圈,她喘着气停下来,

一抬头,看见了陆延舟。他站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瓶水,

显然也是来晨练的。两人目光相撞,陆延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沈星落移开视线,转身就走。“沈星落。”陆延舟喊住她,几步从看台上跳下来,

挡在她面前。沈星落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

年轻的眉眼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可那双眼睛很亮,定定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昨天的事,”他开口,“我想问你……”“没什么好问的。”沈星落打断他,

“我说得很清楚,以后没关系。”“可是……”“陆延舟,”沈星落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轻飘飘的,却让陆延舟莫名心里一紧,“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生都应该喜欢你?

”陆延舟的脸色变了。“我没这么想。”“那你追着我问什么?”沈星落歪了歪头,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像以前一样,见了你就脸红,说话结巴,偷偷给你写情书?

”陆延舟被噎得说不出话。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是这么习惯的。

从高一开始,沈星落就在他身边转悠。她从不表白,可她的眼神藏不住。每次看见他,

她都会红着脸躲开,然后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过来。那种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喜欢,

成了他平淡高中生活里的一点调剂。可现在,这点调剂忽然没了。不止没了,

她还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他顿了顿,

“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沈星落看着他。年轻的陆延舟皱着眉,眼底有一丝困惑,

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这表情她太熟悉了,上辈子每次吵架后,

他都是这样来哄她的。可那时她不知道,每次他们吵架,都是姜念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有。

”她说,“你很好。是我不好。”说完她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陆延舟站在原地,

手里那瓶水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无视的感觉,这么难受。早读课,

教室里闹哄哄的。沈星落坐在座位上,翻着英语课本。上辈子这些东西她早就忘光了,

现在重新捡起来,倒也不难。“落落!”周晓晓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你听说了吗?今天体育课要测八百米!”沈星落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八百米。

上辈子的这一天,也测了八百米。那天她跑完步累得半死,姜念递给她一瓶水,

她喝了之后肚子疼了一下午。校医说是吃坏东西了,她没多想,只当是自己乱吃了零食。

后来她才知道,那瓶水里加了东西。“晓晓,”她忽然开口,“你今天带水了吗?

”“带了呀,怎么了?”“借我一口。”周晓晓愣了一下:“你自己没带?”沈星落笑了笑,

没回答。第三节课下课,体育课。操场上,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女生们**。

沈星落站在队伍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姜念身上。

姜念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运动服,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她站在队伍前排,

和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测八百米,”体育老师喊,“两人一组,

自由组合!”女生们立刻开始找人组队。周晓晓拉着沈星落的袖子:“落落,咱俩一组!

”“好。”沈星落答应的同时,余光瞥见姜念朝她走过来。“落落,

”姜念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晓晓,我能和你们一组吗?小雅她今天不舒服,不能跑了,

我找不到人……”她说这话时语气软软的,眼神无辜又可怜,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周晓晓刚要开口,沈星落抢先一步:“可以啊。”姜念愣了一下。

她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看得出来,这两天沈星落对她疏远了很多。可没想到,

沈星落答应得这么痛快。“真的吗?太好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落落!

”沈星落也笑:“不客气。”阳光落在她脸上,那笑容真诚又灿烂,找不出半点破绽。

第一组跑完,轮到沈星落她们。“各就各位——预备——跑!”哨声一响,

三个人同时冲出去。沈星落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第三的位置。周晓晓跑在最前面,

姜念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个人渐渐拉开距离。跑到第二圈,沈星落开始加速。

她的体能比上辈子好太多,呼吸均匀,步伐稳健,很快追上了姜念。两人并排跑了几步,

沈星落忽然往旁边偏了偏,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在姜念身上。姜念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

踉跄着往旁边倒去——“啊!”她惊叫一声,整个人摔在跑道上。跑道的另一边,

正好是一个浅浅的积水坑。昨晚下过雨,坑里积了半坑浑水。姜念摔进去的瞬间,水花四溅,

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姜念!”几个女生惊呼着跑过去。沈星落也停下来,转身往回跑。

她跑到姜念身边时,姜念已经被扶了起来,浑身湿透,粉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水,

狼狈得像只落汤鸡。“没事吧?”沈星落蹲下来,关切地问,“摔疼了吗?”姜念抬起头,

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担忧和着急,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姜念分明感觉到,刚才那一撞,是故意的。“没……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容,

“是我自己不小心。”沈星落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她说着伸出手,

要扶姜念起来。就在这时——啪嗒。一个东西从姜念湿透的运动服口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是一张纸。被水浸透了一半,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的内容。周晓晓眼尖,

一把捡起来:“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恐吓信?!”她惊呼出声,

“姜念,你怎么会有恐吓信?!”周围的女生哗然,纷纷围过来。那张纸在众人手中传阅,

上面的字迹渐渐清晰——“姜念,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离陆延舟远点,

否则有你好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伪装的。“这……这不是落落的字吗?

”一个女生忽然说,“落落,你写给姜念的?”沈星落的脸色变了:“我没有!

”“可这字迹明明就是你的……”那女生小声嘀咕。姜念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落落……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颤抖,语气委屈,

配上那副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周围的女生开始窃窃私语。“真的是沈星落写的?

”“她嫉妒姜念吧,

毕竟陆延舟和姜念走得近……”“没想到她是这种人……”沈星落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嘴唇紧抿,像是被当众揭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姜念看着她这副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成了。这封信是她上周就准备好的。

沈星落的字她模仿了很久,早就练得七分像。她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塞进沈星落的书包里,

然后“不小心”被人发现。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竟在这种场合掉出来——效果更好。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得意,正要再说几句火上浇油的话——“等等。”周晓晓忽然开口。

她举着那张纸,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这不是落落的字。”姜念心里咯噔一下。“你看这里,

”周晓晓指着纸上一个字的笔画,“落落写‘的’字,左边那一撇从来都是直的,

这里却是弯的。还有这个‘不’字,落落写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往上勾,这个没有。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和沈星落熟悉的人也凑过去看,越看越觉得不对。“确实……不太像。

”“落落的字好像比这个工整一些。”“这个字写得有点刻意了,像是故意模仿的。

”姜念的脸色开始发白。“而且,”周晓晓继续说,“这封信是今天刚写的。墨迹被水泡了,

但还能看出来,是很新的墨。落落今天一上午都跟我在一起,她什么时候写的?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姜念:“姜念,这信是你自己的吧?”气氛骤然凝固。

姜念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滴泪忽然变得有些可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

还有一点点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颤抖,

“这信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口袋里……”“不知道?”沈星落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就是这一句话,让姜念的颤抖僵住了。

沈星落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沈星落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可姜念却从那清澈里看见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姜念,”沈星落慢慢说,“你刚才说,

这信是我写的?”姜念张了张嘴。“可你连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姜念的脸彻底白了。周围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是啊,刚才那封信掉出来时,

是周晓晓念的内容。姜念从头到尾都没看过那封信——她一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她却说“落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怎么知道那封信是沈星落写的?除非——她早就知道信的内容。

“我……”姜念的脑子飞速运转,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是看见上面的字迹……有点像落落的……”“字迹?”周晓晓冷笑一声,“你趴在地上,

隔着两米远,一眼就看出字迹是谁的?”姜念被堵得哑口无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些之前还在同情她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沈星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可姜念却从那笑容里看见了一丝冷意。“姜念,

”沈星落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么爱演,

怎么不去报考戏剧学院?”姜念浑身一震。她抬起头,对上沈星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漠然。那一瞬间,

姜念忽然意识到——沈星落变了。

不再是那个傻乎乎、好骗好哄、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沈星落了。“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所有人回头,看见陆延舟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

目光落在人群中浑身湿透的姜念身上。他走过来,看清姜念的狼狈模样,

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回事?”姜念的眼睛瞬间红了。“阿舟……”她的声音颤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可陆延舟的目光却越过她,

落在了沈星落身上。沈星落站在阳光下,校服整洁,表情平静。她看着他走过来,

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事,”她说,“一点小误会。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陆延舟愣在原地。姜念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星落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第一次发现,

沈星落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可她不会认输。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

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晚自习前,沈星落去小卖部买水。刚拐过弯,就被人拦住了。

宋朗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星落?”他挑了挑眉,

“听说你今天把姜念整得挺惨?”沈星落停下脚步,看着他。宋朗。陆延舟的兄弟,

上辈子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表面上是纨绔子弟,实际上心狠手辣,

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辈子他帮着姜念,一步一步把她逼上绝路。这辈子,

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关你什么事?”沈星落语气淡淡。宋朗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沈星落会害怕、会紧张、会结结巴巴地解释。毕竟在这所学校里,

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可沈星落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个陌生人。“行啊,

”他笑起来,把棒棒糖咬得咯嘣响,“有点意思。姜念让我来警告你,离陆延舟远点。

”沈星落也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宋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烟草味。“宋朗,

”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妈上个月给你买的那份保险,受益人是你爸?

”宋朗的脸色变了。那件事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妈给他买了一份巨额意外险,

受益人写的是他爸的名字。而他爸最近正和外面的女人打得火热,

他早就怀疑那女人图谋不轨。“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冷下来。沈星落退后一步,

笑了笑:“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宋朗一个人站在原地,

脸色阴晴不定。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姜念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她顿了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晚风吹过,

带着初夏的燥热。宋朗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女生,

有点深不可测。操场上,灯光陆续亮起来。沈星落走在**室的路上,脚步轻快。

今天这一仗,她赢了。可她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姜念不会善罢甘休,

宋朗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至于陆延舟——她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那个男人,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她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不急。日子还长。

第三章宋朗失眠了。整整一夜,他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沈星落那句话——“你妈上个月给你买的那份保险,受益人是你爸。

”这事他谁都没说过。他妈给他买保险是偷偷进行的,想给他一个惊喜。

是他在书房找东西时无意间翻到了保单,才知道受益人写的是他爸的名字。他当时没在意,

毕竟他爸妈感情一向很好。可最近,他爸不对劲。回家越来越晚,接电话时总躲着人,

手机密码也换了。上周他亲眼看见他爸的车停在商场门口,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不是他妈。宋朗没敢声张。他怕是自己想多了,怕伤了父母的和气,

更怕——更怕万一是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沈星落怎么知道的?她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知道他家的私事?天快亮时,宋朗终于睡着了。

梦里沈星落站在一片浓雾里,对他笑了笑,说:“宋朗,你信不信,我能救你?

”他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大亮,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是他妈。

“小朗,放学早点回来,妈妈有事跟你说。”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像是哭过。

宋朗的心沉了下去。上午第三节课,沈星落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沈星落,有人找你。

”她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男人眉眼端正,气度不凡,

只是脸色很差,眼眶微微发红。沈星落的瞳孔骤然收缩。宋远山。宋朗的父亲。上辈子,

宋远山在宋朗高考前一周跳楼自杀了。原因是他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

又被情妇卷走了最后一点钱。他死后,宋朗性情大变,

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阴鸷狠辣的商人,后来帮着姜念一步步把她逼入绝境。

而宋远山自杀的导火索,就是今天——2016年5月22日。“沈同学,

”宋远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扰你了。我是宋朗的父亲,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星落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宋远山死前,谁都没见。

他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账单烧干净,然后从十八楼跳了下去。可他现在来找她?

“宋叔叔,您想问什么?”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昨天,

小朗回家后状态很不对。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肯说。

今天我翻他的手机,看见他昨晚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但又都删了。”他抬起头,

看着沈星落:“沈同学,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沈星落垂下眼。

宋朗昨晚确实给她发了消息。先是质问,再是威胁,最后几乎是哀求——求她告诉他,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她一条都没回。“宋叔叔,”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宋远山的视线,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宋远山愣了一下:“你说。

”“您最近是不是在做一个叫‘蓝海’的项目?”宋远山的脸色变了。

那个项目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投资的,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对方是个大老板,

承诺三个月翻倍,他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还借了一笔钱。“你……你怎么知道?

”沈星落没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宋叔叔,那个项目是假的。那个所谓的大老板,

叫赵德海,对吧?他三年前就因为诈骗被判过刑,出狱后改了个名字继续骗人。

您投进去的钱,已经拿不回来了。”宋远山的脸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