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当天便跟着林家父母离开了沈家。
她没有收拾东西,只有一身衣服。
宋春花一路上,紧紧的攥住她的手,生怕她跑了。
他们是随沈棠月一起来京的。
当初,沈家派人来接沈棠月的,他们还以为是骗子,收拾了东西,跟着来京了。
没想到,沈棠月真是兴昌伯府的千金。
既然沈棠月是沈家的女儿,那他们的女儿呢,宋春花莫名其妙失去一个女儿,这些日子,都愁的吃不下饭。
林家在马桥镇上卖肉,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也吃穿不愁。
但来洛京这几月,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
他们在东巷子租了一个两间房,这是一个小院落,林家的两间房在东边,房子不大,但弄的很干净。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折腾一天,几人脸上都有些倦意。
宋春花急忙把油灯点上。
屋里瞬间便有了暖意。
林大富出去买吃食,宋春花就在里屋翻找。
桑晚初来到陌生的地方,也有些不自在。
见那对双胞胎正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桑晚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荷包。
里面正好还有两粒没吃完的乌梅糖。
便一人给了一粒。
甜滋滋的味道让林青青跟林冬眼睛都变得更亮了。
“阿姐,”
有了吃食,两个小萝卜头便跟她亲近起来。
林青青舔了舔手指头,“这糖真好吃,比我们镇上卖的糖好吃多了。”
古代制糖的技术不好,越是生产力低下的地方,制出来的糖,纯度不够,还会焦苦。
这时候,宋春花从里面房间出来了,见到两人围着桑晚,便道,“闹什么,你们桑晚阿姐才回来,让她休息休息。”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显然是给桑晚的。
“娘,这不是你让王婶给阿秀姐姐做的裙子吗,”林青青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包裹是什么了。
“你这孩子,”宋春花脸蹭的一下红了,她又羞又怒,直接抓过林青青就骂道,“你个死孩子,少说几句会死吗。”
她用力的朝林青青后背拍了几巴掌,但林青青根本不怕,嬉皮笑脸的问,“娘,你是不是要把裙子给桑晚阿姐啊。”
宋春花又瞪了她几眼,还想动手。
桑晚赶紧劝她。
宋春花这才作罢,等看到桑晚的注意力也在包裹上,宋春花手指有些僵硬,极不自然的攥紧包裹。
“桑....晚...,”宋春花磕磕绊绊的叫出这个名字。
“这衣裳你先换着,明儿,娘...再给你买一条。”她紧张的看着桑晚,生怕她露出抱怨生气的表情。
桑晚知道宋春花是见她没有换洗衣裳,所以特意找出一条新裙子,她并没有觉得被忽视冷待,反而心里一暖,宋春花察觉她的窘境,也在试图跟她拉拢关系。
“多谢您,”桑晚说着,自然的接过包裹,把那衣裳摊开,“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衣裳的颜色很鲜亮,布料虽比不上从前原主的,但裙子上还绣了细细的花纹,一看就花了心思了。
桑晚的态度让宋春花心头一松,她看着面前的女儿,又想起,沈棠月今天穿的那身裙子。
那样淡雅的绸缎,还有精致的首饰,是沈家能给桑晚的,但现在,她能给桑晚的,就是这样一条裙子。
宋春花越想,便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等到了林大富买吃食回来,她还在琢磨着这件事。
因为是桑晚第一天回家。
林大富特意买了一只烧鸡。
林青青跟林冬好久没见荤腥了,一见烧鸡,两人都搬个小板凳,坐在桌子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烧鸡。
宋春花不许他们动手,一定要等桑晚过来才能开动。
桑晚才一坐定,两人就急匆匆的把肉往嘴里塞。
宋春花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夹起一个鸡腿放在桑晚碗里。
烧鸡的味道很香,旁边还有卤汁,林青青跟林冬就算再馋嘴,也把最好的鸡腿留出来了。
桑晚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是走地鸡,用各种香料裹着,吃起来更香。
见桑晚吃了鸡腿,宋春花才安心。
等吃完饭后。
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宋春花把林大富拉到一旁。
“你说那孩子甘心跟我们回来吗。”
宋春花的心里很忐忑,即使,她在沈家门口强悍无比,可是回到家后,还是不踏实。
那可是兴昌伯府啊,他们一辈子也碰不到的贵人,阿秀回了沈家,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还有七八个丫鬟排队伺候,以后说的亲事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她纵使心里舍不得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可也万分理解沈棠月的选择。
宋春花唯一觉得就是对不起桑晚。
“想什么呢,”林大富道,“桑晚就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以后就住在林家,何况,我看桑晚这孩子挺好的,像我林大富的种。”
“你.....,”宋春花埋怨的看他一眼,“我是说她心里会不舒坦,你想想,她在沈家过得是什么生活。”
“你就是想太多了,”林大富不赞同,“孩子回来了,咱们就好好待她,再说青青跟冬儿挺喜欢桑晚的,你看。”
宋春花顺眼望去,桑晚正陪两个孩子在翻花绳呢。
她手指极灵巧,几下就翻出一个新的花样,逗着两个小孩直拍手。
这玩意是桑晚小时候玩剩的,逗两个小孩绰绰有余。
灯光下,她的双眸明亮如星,微微一笑,便十分灿烂,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叫宋春花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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