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真的不明白——他凭什么不跪。
他的心头微微一凛。
她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他敛下眸中翻涌的情绪,恭顺道:“草民知错。”
此刻,他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让她起疑。
乔书仪捏住他下巴,目光侵略性地在他脸上扫射:
“执圭,你这脸真好看。”
“你跪着,嘴里说着知错,眼神却这样的宁折不弯,更加令我——着迷。”
“我真的......好喜欢你……”
宗政珩和她对视,看着她眼神中的痴迷,有一瞬间的厌恶。
喜欢?
喜欢会第一天就让他睡柴房,让他挑水,让他跪下穿鞋?
乔书仪却浑然不觉他的心思似的,说完后,指了指另一只还没穿鞋的脚:
“把我另一只鞋也穿上吧。”
“只要你听话——”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执圭。”
什么都可以给?
宗政珩心中冷笑。
也罢。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待他找到晋安王谋反的证据,定当百倍千倍地奉还。
鞋子穿好。
乔书仪拢了拢滑下肩头的衣裙,从床上站起身来。
一袭丝质睡裙轻薄如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勾勒出曼妙身姿。
她走路的姿态也与寻常闺秀不同,腰肢款摆,步态从容,明明是慵懒随意的模样,偏生透出一股子矜贵的气势。
她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拂枝,今日沐浴,你不用伺候了。”
拂枝恭敬地应了声“是”。
乔书仪倚在门框上,玉指遥遥指向跪在地上尚未起身的宗政珩。
“执圭,你来伺候。”
宗政珩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
她眼中是明晃晃的某种暗示。
难道他堂堂帝王真要被迫失身于这疯女人?
宗政珩进入景兰苑之前便知道要搜身,所以把身上带着的药,都暗中丢弃了。
原以为凭他的武功,想要悄无声息地出入此处易如反掌。
可他没想到,一进来她便给他下了化功散。
如今,一身武功形同虚设,满院的暗卫虎视眈眈。
若乔书仪真要强迫他,他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反抗?
半晌,宗政珩垂下眼睫,“是。”
然后,跟了上去。
乔书仪的浴房,着实宽敞得过分。
入目是一方白玉砌成的浴池,足有两丈见方。
池水引自城外温泉,水中撒着玫瑰花瓣,池边四周环绕着丝绸帷幔,一层叠一层。
乔书仪踏入浴房,脚步未停。
她边走,边踢掉了脚上的绣花鞋。
抬起手,解开腰间系带。
睡裙便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再走两步,里衣也落了。
最后只剩下一抹鹅黄色的肚兜,和同色的亵裤。
宗政珩跟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少女背对着他,只着一件薄薄的肚兜,露出一截纤腰,肤白如雪,在朦胧的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
肚兜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颈后,似乎随时都会散开。
他瞳孔骤然一缩。
旋即,那双眼眸暗了又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晋安王——到底是怎么养出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的?!
乔书仪掀开层层帷幔,向浴池走去,遮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颈后的系带。
隔着几重轻纱,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影若隐若现,分明看不真切,却比看真切了更让人心悸。
宗政珩猛然移开视线。
帷幔那边,水声哗啦。
隐约能想见她正迈入池中,温热的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