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了,他们说我只有D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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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失忆了,目前在D级接待处我叫沈渊。三天前,我在医院醒来,

医生说我头部受到重创,丢了一部分记忆。具体丢了哪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叫沈渊,

今年二十六岁,未婚,没有紧急联系人。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三十七个号码,我一个都不认识。

出院那天,我翻了翻手机短信,看到一条来自“异闻管控总局”的通知,说我的评级是D级,

请于今日前往城东分局D级接待处报到。D级。最低的那一档。我查了查资料。

异闻管控总局把能力者从高到低分为S、A、B、C、D、E六级。S级全国不超过二十个,

每一个都是战略级资产。D级属于底层,干的是最基础的文职和巡逻工作,月薪四千三,

五险一金。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既然通知上写着D级,那我就是D级。

城东分局的楼很旧,外墙刷着灰漆,门口的牌子歪了半边。我推开玻璃门,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马尾,正拿手机看剧,眼皮都没抬。“你好,

我是来报到的。”“叫什么?”“沈渊。”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工牌扔给我。工牌上贴着我的照片,旁边印着:D级接待员,

编号D-4217。“去三楼,左手边最后一间办公室。”她说。我拿着工牌上楼。

走廊的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墙上有三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

三楼左手边最后一间办公室,门上贴着张A4纸,打印着四个字:异闻接待处。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我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我愣了两秒。办公室大概四十平米,摆了六张办公桌,

只有三张有人。靠窗的位置趴着一个胖子在睡觉,鼾声均匀。

中间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脑打蜘蛛纸牌。

角落里有个短发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正在吃泡面。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近期异闻事件,总共三条:城北公园植物异常生长,

D级;老城区下水道异响,E级;某小区住户反映镜子自亮,待定。三件事,

每一件都写着“待处理”,后面跟的日期是一个月前。瘦高个打完一局纸牌,抬头看到我。

“新来的?”“嗯,沈渊,今天报到。”他指了指靠门的一张空桌子:“坐那儿吧。

我叫周元,D级。睡觉那个叫刘壮,D级。吃面那个叫方琳,D级。咱们这儿一共六个人,

另外三个上个月调走了,还没补。”“调走了?”“申请调走的。”周元推了推眼镜,

“D级接待处嘛,干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没前途。有点门路的都想办法往上走,

剩下的就是咱们这种。”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桌面有层灰,抽屉里有一支圆珠笔和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前面几页被人撕掉了,只剩最后几页空白。方琳端着泡面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你之前哪个部门的?”“不知道。我失忆了。”“失忆了?”她挑起一根面条,

“被异闻伤的?”“不知道。医生说我头部受创,记不起以前的事。”方琳看了我三秒,

转头对周元说:“又一个被分到咱们这儿的倒霉蛋。”周元没接话,继续打蜘蛛纸牌。

我在接待处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给我安排工作,没有人告诉我该干什么。

刘壮从下午两点睡到五点,醒来后打了个哈欠,问我有没有烟。我说不抽烟。

他失望地又趴下了。下午四点半,方琳把泡面盒扔进垃圾桶,背上包准备走。“不打卡吗?

”“打什么卡。”她头也不回,“反正也没人来管咱们。”她走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周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墙上的白板写着三件事,每件事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挂在那里。我盯着那三件事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你干嘛?”周元问。“既然没人处理,

我去看看。”周元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表情像看一个傻子。“那些事挂了一个月了,

没人管是因为没必要管。城北公园那几棵破树,长就长呗。下水道有声音,可能是野猫。

镜子自亮,多半是电路问题。你一个新来的D级,跑去凑什么热闹。

”我把白板上的“待处理”三个字擦掉,在旁边写了个“处理中”。“总得有人干。

”周元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听到他在身后嘟囔了一句:“又一个待不了三天的。”城北公园离分局三公里。我步行过去,

用了二十分钟。公园不大,占地也就几十亩,周围是老居民区。我走进公园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路灯隔十米一盏,亮着的不到一半。所谓的植物异常生长,

指的是公园中心一片区域的树木比周围的要高出一截。大概七八棵树,

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枝叶遮住了整片天空。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这些树确实长得不正常。不是高度的问题,是形状的问题。普通的树向上生长,

枝条往四面八方伸展。这几棵树的枝条全部朝内弯曲,像要把什么东西围在中间。

我往树丛深处走。走了大概二十米,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我低头看,

是一只鸟的骨架。不是自然死亡的那种,骨头是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烧过。我继续往前走。

树丛的中心是一片空地,大概三平米。空地的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口边缘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我蹲下来看。洞里很黑,看不到底。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心跳。我把手伸过去。

手指离洞口还有十厘米的时候,洞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浪。那股热浪很干,很燥,

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洞口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光,像烧红的铁丝。我的手停在那里。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身体比脑子先知道该怎么做。我的手没有缩回来,

反而往前又伸了一点。洞里的东西停止了移动。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洞口的光芒熄灭了,

暗红色的纹路也消失了。洞里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股热浪也没了,

周围恢复了夜里的凉意。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树丛里的枝条开始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些向内弯曲的枝条慢慢舒展开,像伸懒腰的人。头顶的枝叶也散开了,露出天空。

月亮很大。我低头看那个洞,洞口已经缩小了一半,边缘的纹路变成了灰色,像干枯的树皮。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记下位置。走出树丛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爷正锁铁门。

“小伙子,这么晚还在里面?”“看了一下那几棵树。

”大爷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几棵树邪门,上个月开始疯长,园艺队的人来看了,

说树根下面有东西,但又不敢挖。你一个普通人,别去碰那些。”“我知道。谢谢大爷。

”我走回分局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楼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都关了灯。我回到三楼,

打开办公室的门,周元已经不在了,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蜘蛛纸牌的界面。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城北公园异常。

树丛中心有洞,直径约八厘米,深度不明。洞口有热源反应,温度约六十度。

洞缘有类似焦痕的纹路。靠近时热源有明显反应,远离后反应消失。写完这些,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抽屉里。回家的路上,我经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

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本杂志,封面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标题写着“S级猎人陆沉舟再破A级异闻”。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封面上他的姿势让我多看了两秒。他右手前伸,五指微张,掌心朝下。那个姿势很自然,

像一个人随手搭在桌上。可我总觉得这个姿势不对。我把手伸出来,做了同样的动作。

掌心朝下,五指微张。很普通。但我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肌肉记忆的那种抖。像身体曾经无数次做过这个动作,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力量释放。

我把手放下,买了盒饭回家。到家后我坐在床边吃饭,电视开着,播的是本地新闻。

画面切到城东分局的新闻发布会,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话筒前,

身后的背景板上写着“异闻管控总局城东分局”。

记者问:“请问近期城东地区异闻事件发生率是否有上升趋势?

”中年男人回答:“城东地区异闻管控工作平稳有序,所有事件均在可控范围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眼神在往左上方飘。那是说谎的典型微表情。

我关掉电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谁。但今天在公园里,

那个洞发光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靠近热浪的时候,我的心跳没有加速。

一个正常的D级人员,面对未知异闻,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我没有害怕。这不对。

第二章下水道里的东西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周元正在泡茶。刘壮还没来,

方琳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你这么早?”周元看了我一眼。

“昨天我去城北公园了。”“哦?有什么发现?”“有个洞。地下可能有东西。

但我没往下挖,需要设备。”周元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还真去了?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他接过去,放大,看了十几秒,脸色变了。

“这个纹路……”他把手机还给我,“我好像在哪见过。”“在哪?”“想不起来了。

但我觉得你应该上报。”“上报给谁?”周元沉默了几秒,指了指天花板:“上面。

”我知道他说的上面不是三楼以上。是总局的异闻处理中心,

专门负责分配和升级异闻事件的地方。“好。”我拿起桌上的座机,

拨了异闻处理中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异闻处理中心,什么事?

”“D级接待处,编号D-4217。城北公园植物异常事件,现场发现疑似地下异闻源,

申请升级评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D级接待处?”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们那个破公园的树有什么好升级的?知道每天有多少C级、B级事件等着处理吗?

”“现场有焦痕纹路和热源反应,我认为——”“你认为?”对方打断我,“你一个D级,

能认为什么?按流程,先把书面报告交上来,等审核。审核周期十五个工作日。”电话挂了。

我放下话筒。周元看着我,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十五个工作日?

”方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等他们审核完,

那几棵树都长成原始森林了。”“那怎么办?”我问。方琳咬了一口苹果,

嚼了两下:“你自己处理呗。反正D级事件,又死不了人。”她说得轻飘飘的,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她不是不在乎,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忽视的状态。D级接待处的人,

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人管。我没再说话。中午的时候,我下楼买了一盒盒饭,

坐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吃。阳光很烈,地面晒得发烫。对面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我咬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然后我停下来。

我发现自己握筷子的方式不对。两根筷子并得很紧,指节用力,掌心虚空。

这个握法不是用来夹菜的,是用来握什么东西的。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大概二十厘米长,

两厘米粗。我把筷子放下,换成正常握法。手指不听使唤。身体坚持要用那种握法,

像坚持了十几年。我重新拿起筷子,用那种握法吃饭。夹菜的时候,手腕会不自觉地翻转,

像在画一个弧线。这个弧线让我想起一些东西。碎片一样的画面。黑色的天空。红色的光。

有东西在燃烧。有人在我耳边喊什么,声音很大,但我听不清内容。

画面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碎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把最后几口饭吃完。下午两点,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周元出去买烟了,刘壮还没来,方琳不知道去哪了。我站起来,

走到白板前。城北公园那件事我已经去过了,打了个勾。第二件事是老城区下水道异响。

E级。我拿起马克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下午处理。老城区在城东分局的北边,

开车大概十五分钟。我没有车,坐公交,三站路,再走十分钟。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