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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津打完电话回来时,林月如将签好字的合同推给他。
他看见上面的签字,眉心彻底舒展开,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他上前握住林月如的手,轻轻摩挲:“宝宝,你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月如心中涩意翻涌,这样的谎话她再也不要听了。
手机里传来一条信息,她点开,是签证通过的消息。
“林**,你的永久出境签证已下发。”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从未想过,她和裴闻津会走到这一步。
裴家产业特殊,后代子孙一律不得出境。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走,便是永别。此生此世,山高水长,再无交集。
裴闻津凑了上来:“什么消息看这么久?”
林月如将屏幕熄灭,眼中平静如常:“没什么,物业费通知而已。”
裴闻津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几天,裴闻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陪她复查、陪她散步、陪她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他细致周到得仿佛回到从前那些最穷却也最暖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林月如有时会恍惚,好像两个人真的又回到了从前。
出院那天,裴闻津亲自开车,将她送进那座他承诺的别墅。
推开门,她微微一怔。
装修是她喜欢的风格——暖白的基调,原木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一片安静的庭院。
阳光铺进来,温柔得像一场梦。
“喜欢吗?”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林月如没有回答。
喜欢又如何。
她很快就要走了。
裴闻津的手刚探过来,林月如便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我有点累。”她声音很轻,垂着眼没有看他。
裴闻津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收回去。
他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这阵子,她似乎总是这样,不远不近,温顺得像一潭死水,却再没有了从前的热络。
“东西都搬过来了,”他站起身,语气如常,仿佛没察觉她的疏离,“你之前小公寓里的那些,一件没落。有空收拾一下,缺什么再添。”
林月如点点头,没说话。
裴闻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月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缓缓滑坐在地。
偌大的别墅忽然安静得可怕。她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很久很久,才撑着站起身,走向那些刚送来的纸箱。
箱子里装着她过去五年的全部——他送的第一条项链,链子细细的,不值什么钱,却是他用在夜店陪酒换来的钱买的;他亲手写的生日卡片,写着“这辈子只爱小如一人”;他出差时寄来的每一张明信片,从各个城市飞来,末尾永远是一句“想你”。
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收在盒子里、夜深人静时总要翻出来看一遍的东西——
如今拿在手里,只觉得烫。
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林月如一件件拿出来,看也不看,径直扔进脚边的垃圾袋。
袋子满了。
她的五年,也满了。
收拾完东西,林月如打电话约闺蜜吃饭,就当做告别。
吃完饭,闺蜜拉她去酒吧。
“去酒吧干什么?”
“点男模啊!”闺蜜理直气壮,“庆祝我们姐妹双双脱离苦海,不得找几个小帅哥养养眼?”
林月如被她逗笑了,没有拒绝。
酒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两人刚在卡座坐下,林月如的目光便无意间扫过对面——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隔壁的VIP区,裴闻津正揽着乔星柔的腰,身旁围着一群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乔星柔不知说了什么,裴闻津低头凑过去,笑得温柔缱绻。
林月如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走。”她拉起闺蜜,压低声音,“我们换一家。”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
“林**?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