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球的真少爷自成豪门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张时予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正宏脸上。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块掉进玻璃杯: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把我丢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李雪桐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李霜枝的手指顿在文件夹边缘。李雨荷的嘴微微张开,倒吸一口气。李雾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抓住沙发垫。

李维业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又有重新涌出的趋势。

李正宏手里的珠子停住了。

裴珠泫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眼眶迅速泛红。

“你什么意思?”李雪桐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什么叫‘丢了’?你以为是爸妈故意把你扔掉的?”

李霜枝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而克制:“张时予同学,这种质问方式,不太合适。没有人愿意发生这种事。”

李雨荷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这些年找你找得多辛苦你知道吗?她哭过多少次你知道吗?”

李维业适时开口,声音哽咽:“哥,你别这样……爸妈不是那种人,他们一直想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你不能把爸妈想得那么……”

他没说完,因为张时予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李维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张时予没有理会姐姐们,也没有理会李维业。他盯着李正宏,等他的回答。

李正宏也在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李正宏把手里的珠子放到茶几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他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开口:

“你想听什么?”

“真相。”张时予说,“我为什么会在百柳村?为什么会在一个农村老头的家里长大?为什么十六年没有人来找我?”

裴珠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帕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李雪桐站起来,指着张时予:“你没看见妈在哭吗?你就不能——”

“雪桐。”李正宏的声音不大,但李雪桐立刻闭上了嘴,恨恨地坐回去。

李正宏看着张时予,目光复杂。这个少年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叫过一声“爸”,没有叫过一声“妈”,甚至连基本的敬语都欠奉。他坐在那里,姿态随意,问话直接,像在审问犯人。

但这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静的求知欲。

【这小子——】李正宏心想,【不像十六岁。】

“你刚满周岁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你奶奶接你去老宅,准备给你办周岁礼。就在周岁礼的前两天,夜里,有人闯进老宅,把你抱走了。”

裴珠泫的呜咽声更大了。

李正宏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报了警,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但没有任何线索。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所以,”张时予接话,“我是被偷走的,不是被扔掉的。”

“不是!”裴珠泫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不是抛弃!我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小予,妈妈找了你十六年,真的找了你十六年……”

张时予看着她。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鼻子通红,嘴唇颤抖。如果这是一场戏,那演得太真实了。但张时予见过太多真实的眼泪,在地球时,村里那些失去儿子的老人,那些被生活压垮的女人,她们的眼泪是热的,是涩的,是能烫人心的。

裴珠泫的眼泪,是真的。

【行吧,这点算你过关。】他在心里默默标记,【不是抛弃,是被偷。那么下一个问题——】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转向李维业。

“他呢?”他问。

李雪桐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

张时予没理她,继续看着李维业,话却是对李正宏说的:“后面生的?我丢了以后,你们又生了一个?不对——”他打量着李维业,“他跟我同年。我丢了,你们立刻收养了一个?还是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雪桐的脸涨得通红,霍地站起来:“张时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爸妈故意不要你,拿维业代替你?”

李霜枝也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这种指控太过分了。你不知道情况,凭什么乱说?”

李雨荷气得发抖:“维业在这个家十几年,从来没人把他当外人!你刚来第一天就挑事?”

李维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不该占你的位置,我……”

“行了。”张时予打断他,目光依然盯着李正宏,“我问的是他。”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正宏身上。

李正宏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被偷走之后,我们找了两年,没有任何消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当时,李家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我大哥、三弟,还有其他几房,都盯着家主的位置。按照族规,如果我没有儿子,家主之位就要传给下一任男丁——也就是我大哥的儿子。”

张时予静静地听着。

“我如果一直无子,家族内部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仅是家主之位,整个李氏集团的控股权都可能旁落。”李正宏看着他,“你妈身体不好,那些年一直在找你已经心力交瘁,我不可能再让她……”

他顿住,似乎不想说下去。

裴珠泫握住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李正宏深吸一口气:“维业是我托人从外地找来的,刚出生不久,父母双亡。我收养他,办了周岁礼,对外说是我的儿子。这件事,只有我和你妈,还有王卫军知道。其他人——包括我父亲,包括我大哥三弟——都不知道。”

他盯着张时予:“但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放弃找你。每年都在查,每年都在托人。直到三个月前,DNA比对成功。”

张时予点点头。

【逻辑通了。】他在心里整理:【怕无子被夺权,秘密收养一个孩子顶替。同时继续寻找亲生。这个解释,说得通。】

他看着李正宏,又看看裴珠泫,再看看李维业。

“所以,”他慢慢开口,“他就是那个‘替身’?替我完成周岁礼,替我占着‘李家大少爷’的位置,等我回来?”

李维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李雪桐忍不住了:“张时予!你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维业在这个家十几年,他是我们的弟弟,不是什么‘替身’!”

李霜枝也沉着脸:“维业也是受害者,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把气撒在他身上。”

李雨荷直接走到李维业身边,搂住他的肩膀,瞪向张时予:“你没来的时候,维业对我们多好你知道吗?你一来就这么欺负人?”

张时予看着她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受害者?】他在心里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刚才那几滴眼泪掉得那么精准,这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李维业。

李维业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声音发颤:“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爸妈亲生的……我……”

“别叫哥。”张时予说。

李维业愣住了。

三个姐姐也愣住了。

张时予靠回沙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叫他们李先生、李太太。”他用下巴点了点李正宏和裴珠泫,“所以你叫我哥,不合适。”

李维业的眼泪挂在脸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流。

李雪桐瞪大眼睛:“你——你叫爸妈什么?”

“李先生,李太太。”张时予重复了一遍,“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李雨荷尖叫起来,“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十六年没见过面的亲生父母。”张时予纠正她,“对我来说,他们就是陌生人。”

裴珠泫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李正宏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没说话。

张时予继续看着李维业:“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那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你怎么称呼他们,是你的事。叫我什么,也是你的事。但我得告诉你——”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视李维业,“你跟我没关系。”

李维业的嘴唇抖了抖:“哥——不,张时予,我知道你生气……”

“我不生气。”张时予打断他,“我说了,我没怨谁,也不委屈。我来这里,就是搞清楚怎么回事。现在搞清楚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以后怎么相处,再说。”

他看着李维业,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李维业下意识挺直了背。

张时予慢悠悠地说:“我家虽然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但村里远房族兄弟很多。小时候,大家都一起玩,难免有磕磕碰碰。如果有族兄弟挑衅我——”

他顿了顿。

李维业盯着他。

三个姐姐也盯着他。

张时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莫名的东西:“我一般先警告一次。不听,就揍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天天揍,揍到他听话懂事为止。”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李雪桐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李霜枝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

李雨荷的嘴张成O型。

李雾兰往沙发里缩了缩,看张时予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李维业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说笑了……”

张时予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让李维业心里发毛。

过了几秒,张时予移开视线,重新靠回沙发,看向李正宏。

“李先生,你的解释我暂时接受。”他说,“接下来怎么办?你们想让我认祖归宗,还是继续当你们的‘大少爷’?我得知道你们的计划。”

李正宏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个少年从进门到现在,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他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说话,想什么说什么,完全不把豪门那套温润如玉的规矩放在眼里。

【这是个异类。】李正宏心想,【但这种异类——说不定正是李家需要的。】

他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李维业的表情。

李维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但他的眼睛却在偷偷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