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子时初刻(23:00)|月光强度:满月|实力倍数:4.5倍】
陈暮站在天台边缘,俯视着脚下的滨海市。
夜风猎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如果有人此刻抬头,会看到天台上站着一个少女,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光晕——但那光晕太淡了,淡到让人以为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子时,满月,无云。
这是月华武者的巅峰时刻。
“终于能好好呼吸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天的压抑一扫而空。那时候的她,虚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日耀武者耀武扬威。但现在——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轮微缩的月亮。月华凝聚,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长剑。
剑长三尺三,剑身流淌着如水的光芒,剑尖指向夜空,仿佛在向月亮致敬。
“月华凝剑,第四境的门槛。”她端详着手中的剑,“还差一步。”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因为她缺一个契机——
一个月升日落、日月交汇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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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5】
陈暮收剑,从天台跃下。
不是跳楼,是飞。
月光托着她,像一片羽毛,缓缓飘落。十二层的高楼,她用了十息才落到地面,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就是月华武者的优势——夜晚的他们,轻盈如羽,迅捷如风。日耀武者在白天能一拳开山,但在夜晚,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步伐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路过一条小巷时,她突然停下来。
巷子里有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打斗声,夹杂着灵气碰撞的闷响。
她侧耳倾听。
“交出来!那东西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拥有的!”
“我……我没有……”
“没有?我们盯你三天了!昨晚子时,你从城北废墟出来,怀里揣着什么,以为没人看见?”
“那是……那是我的……”
声音越来越弱,显然是在挨打。
陈暮皱了皱眉,走进巷子。
巷子深处,三个黑衣男子正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浑身是血。旁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布袋,袋口敞开,露出一块发光的石头。
月光石。
陈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月华武者修炼的必需品,可以在子夜时分辅助吸收月华之力。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但对月华武者来说,是硬通货。
“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三个黑衣人同时回头,看到是一个少女,为首那个嗤笑一声:“小丫头,少管闲事。滚!”
陈暮没有滚。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住手。”
“**——”
黑衣人话没说完,突然发现眼前一花。
下一瞬,那个少女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月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映在他的脸上。
他瞳孔猛缩——这是月华武者的“月影步”,至少需要第三境才能施展!
“你……你是月华武者?”
陈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黑衣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他身后两个兄弟不知道情况,还在往前凑。
“老大,怕什么?一个小丫头——”
“闭嘴!”
黑衣人厉声喝止,然后对着陈暮挤出笑脸:“这位……大人,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这人我们不打了,东西也不要了,您看……”
陈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少年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眼神里有一丝倔强。
“你叫什么?”她问。
“张……张晨。”
“那块石头,是你的?”
少年咬着牙点头:“我捡的。真的是我捡的。”
陈暮看向黑衣人:“他说的是真的?”
黑衣人干笑:“这……我们也不确定……”
“那就是假的。”陈暮淡淡地说,“你们走吧。石头留下。”
黑衣人脸色一变,但看到陈暮那双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眼睛,终究没敢多说什么。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兄弟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陈暮和那个叫张晨的少年。
陈暮弯腰,捡起那块月光石,在手里掂了掂。成色不错,至少值一百枚灵币。
“拿着。”她把石头扔给张晨。
张晨手忙脚乱地接住,愣愣地看着她:“你……你不要?”
“我要它干什么?”陈暮转身往外走,“我又不缺。”
“等等!”
张晨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上来:“你救了我,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陈暮头也不回:“不用。”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一定……”
“不用。”
张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他喃喃自语:“月华武者……这么厉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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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子夜】
【当前时间:子时正(00:00)|月光强度:满月|实力倍数:5.0倍】
陈暮回到自己的住处。
不是学校的宿舍,而是一栋位于城东的老式公寓。顶层,朝北,窗户正对着月亮。
她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月华武者不需要灯,月光就是最好的照明。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唯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一轮巨大的满月,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子时正,巅峰时刻。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沸腾,像要破体而出。第四境的门槛就在眼前,只要她愿意,现在就可以冲过去。
但她忍住了。
因为不对。
月华武者的突破,必须在月升之时,或者月落之时。子时虽然是力量巅峰,但也是力量最满的时候——满则溢,溢则损。这时候突破,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她需要等。
等一个特殊的时刻。
那个时刻,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日和月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那一刻,日耀武者和月华武者都可以突破——而且是完美突破。
但那样的时刻太难得了。
一个月最多一次,有时候甚至没有。
她叹了口气,盘膝坐在窗前,开始修炼。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被她缓缓吸入体内。经脉里,月华之力缓缓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扇紧闭的门。
快了。
她感觉得到。
只差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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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0】
陈暮睁开眼,眉头微皱。
楼下有动静。
不是普通的动静——是灵气波动,而且不止一道。至少五个人,都是月华武者,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
街道上,五道黑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步伐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领头那个身材高大,气息也最强——第三境巅峰,比她低一境,但胜在人多。
冲我来的?
她心念电转,迅速回忆最近得罪过谁。
黑衣人那三个?不可能,他们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学校里的对头?她白天低调得像透明人,不可能引人注意。那会是谁——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林烬。
白天那个盯着她看的少年。
不对,他不是月华武者,他是日耀——不对,他不是普通的日耀武者。他身上那股气息……她从未见过。像太阳,但比太阳更炽烈;像火焰,但比火焰更纯粹。
大日圣体。
她几乎可以肯定。
那种体质,只存在于传说中。日升最强,月升最弱;午时无敌,子夜废物。和她刚好相反,完美互补。
难道他们是为了他来的?
不可能。她和他才认识一天,没人知道她注意到了他。
那会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暮不再多想,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月光托着她,轻盈地落在地上。五道黑影同时停步,呈扇形将她围住。
领头那个高大男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笑了:“果然没错。陈暮,月华圣体,对吗?”
陈暮心里一沉。
她的体质,一直隐藏得很好。白天装成普通人,晚上从不在人前显露真正实力。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你是谁?”
“我?”高大男子咧嘴一笑,“我叫周烈,周豪的哥哥。”
周豪。
陈暮想起来了——白天那个堵林烬的纨绔。
“我弟弟今天被人打了。”周烈继续说,“昏迷了一个多时辰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发抖。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暮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但他记得一件事——”周烈盯着她,“那个人是从后山回来的,而有人看到,你也在后山附近。”
陈暮微微眯眼。
“我查过你。”周烈往前走了一步,“白天弱得像只鸡,晚上嘛……气息倒是挺强。第三境?不对,比第三境还强一点。第四境?”
陈暮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管你是谁。”周烈抽出腰间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告诉我,打我弟弟的人是谁,我放你走。不说的话——”
他一挥手,四个手下同时上前一步。
陈暮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周烈一愣:“子时刚过,怎么了?”
“子时刚过。”陈暮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子时的我——”
她抬起手,掌心月华凝聚。
“是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月光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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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
三十息后。
周烈跪在地上,刀断成三截,散落在身边。四个手下横七竖八躺在巷子里,昏迷不醒。
陈暮站在他面前,月光凝成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你……”周烈浑身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第四境巅峰……不,半步第五境?怎么可能!你才多大!”
陈暮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豪今天被打,是他自找的。”她说,“打他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当没发生过。如果再查下去——”
剑锋微微一动,周烈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你会比今晚更惨。”
周烈拼命点头:“我……我知道了!不查了!绝对不查了!”
陈暮收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今晚的事,你要是说出去——”
“不说!打死也不说!”
陈暮没再理他,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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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0·黎明前】
【当前时间:寅时末(04:00)|月光强度:渐弱|实力倍数:3.2倍】
陈暮回到住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抹渐渐亮起的光,感受着体内缓缓下降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太阳升起,她将再次变回那个白天虚弱、任人欺负的“边缘人”。
但这一次,她心里有了期待。
因为那个人。
那个和她一样,在最强和最弱之间挣扎的人。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白天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
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异类,都是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孤独者。
这样的人,不应该孤独。
她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光,轻声说:
“林烬,白天交给你了。”
“晚上——”
她微微一笑。
“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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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7·日出】
同一时刻,城西城中村。
林烬从黑暗中醒来,感受着第一缕阳光带来的暖意。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望着窗外那轮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刚刚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那个人也在看着同一轮太阳。
那个人也在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