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马:他赐我眼泪,又劝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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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还在疯狂跳动。「神仙爱情,慕了慕了!」「安哥太会了,

这种哲学层面的浪漫,比送包高级一万倍!」「舒言你太幸福了,

找到一个能接住你所有情绪的男人!」幸福?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客厅中央,那对黑檀木雕的马,

在水晶灯下泛着油润又冷漠的光。左边那匹,低着头,马鬃凌乱,眼角刻着一道深刻的泪痕,

那泪痕打磨得极其光滑,仿佛真的有湿意。右边那匹,昂着首,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充满了喜悦。「有笑有哭,才是生活。」许照安把它们交到我手里时,

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他吻我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深情和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

近乎于「作品完成时」的满意。我的指尖抚过那匹哭马的泪痕。冰凉,坚硬。

像极了昨晚我哀求他时,他眼神里的温度。昨晚,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我们说好了一起回去吃饭。我提前半个月就提醒过他,他满口答应,

甚至还和我一起去挑了给爸妈的礼物。可临出门前一小时,他接了个电话。

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叫周倩倩的女孩,说自己负责的项目数据出了BUG,

哭着求他帮忙。「乖,我很快就回来,你跟爸妈解释一下。」他一边换鞋,

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可是今天……」「舒言,」他打断我,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我这是工作,不是去玩。那个项目很重要,

影响到我下个季度的奖金。」我的心一沉。又是这样。总有层出不穷的「意外」,

恰到好处地发生在我最期待的时刻。

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说好的一起旅行……「不能让公司的其他同事处理吗?

非要你亲自去?」我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上了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他皱起眉,

那张平日里让我心动的英俊面庞,此刻写满了烦躁。「舒言,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甩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你从小养尊独优,不知道赚钱的辛苦。我跟你不一样,

我走错一步,就什么都没了!」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他是凤凰男,

我是孔雀女。这是我们从相爱第一天起,就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天堑。我以为爱可以填平一切,

可他总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们不一样。他看我白了脸,不再说话,语气又缓和下来。

他走过来,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叹了口气。「好了,别闹脾气。我心里有你,

有爸妈。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带你去马尔代夫,好不好?」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的港湾,可那一刻,我只觉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我没有再说话。

他走了。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和手机里爸妈不断发来的催促信息,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微信,他回了一个「忙」。

直到深夜十二点,他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等他,眼睛又干又涩。他看到我,

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疲惫又宠溺的笑。「怎么还没睡,等我?」他走过来,

半跪在我面前,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又哭了?小哭包。」他的指腹温热,

带着外面深夜的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激起我皮肤一阵战栗。「我解决了,

那个BUG很棘手,多亏了我。晚上陪客户多喝了几杯,手机没电了。」他解释着,

声音沙哑又性感。他靠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带着醺人的酒意。「别生气了,

嗯?」他低头,吻掉我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吻带着掠夺和安抚的意味,一路向下,

最终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那是一个漫长又窒息的吻。在那个吻里,

我的愤怒、委屈和不甘,都像被抽走了力气,最后只剩下无力的顺从。第二天,

我顶着哭肿的眼睛醒来。许照安已经走了,床头放着那对哭笑马。现在想来,

他昨晚凝视我眼泪的眼神,那不是心疼,那是……一个雕刻家在观察自己的素材。我流的泪,

我破碎的表情,都成了他创作的灵感。然后,他把我的痛苦,雕刻成一个精美的艺术品,

一个他引以为傲的、证明他「爱得深刻」的证据。再配上一句「有笑有哭才是生活」,

发到朋友圈,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他把我昨晚的眼泪,当作战利品,在今天公之于众。

这比任何形式的羞辱,都来得更残忍。我拿起那匹哭马,木头很重,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掌心。

我盯着那道泪痕,仿佛能看到昨晚那个无助、卑微、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的丈夫。

02.完美的表演周末的晚上,许照安组了个局。美其名曰庆祝项目顺利上线,

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来家里吃饭。我知道,这其实是他的个人秀场,而我,

是他最重要的道具。我换上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化了精致的淡妆,遮住眼底的青黑。

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舒言,你要做个“懂事”的妻子。许照安从身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今天真美。」

他身上有我熟悉的雪松味沐浴露香气,干净又清冽,曾一度让我沉迷。可现在,

我只觉得那味道像一张网,要把我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动弹不得。我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又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你的朋友们要来了,

我下去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他没有勉强,只是低笑一声,

声音磁性又沙哑。「好,我的好太太。」那声「好太太」,他说得意味深长,

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宠物。朋友们陆续到了。有他的同事,有我们的共同好友。

客厅里很快就充满了欢声笑语。许照安是天生的社交中心。他风趣、体贴,

三言两语就能调动起气氛,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他给我夹菜,给我剥虾,

在我耳边说悄悄话。在外人看来,我们恩爱得像连体婴。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那对哭笑马身上。是我的闺蜜林悦先提起的。「安哥,

你520送给言言的那对木马,我看到了,太有心了吧!」林悦一脸羡慕,「快给我们讲讲,

什么灵感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许照安笑了,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掌心温热。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深情得仿佛要溢出水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磁性,「就是觉得,感情里不该只有甜。那些眼泪,那些争吵,

也是我们爱情的一部分。」他顿了顿,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动作带着安抚和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记得有一次,言言因为我工作忙,忽略了她,

哭得特别伤心。我当时看着她掉眼le,心里特别疼。」他说的是昨晚的事。不,

是无数个“昨晚”的缩影。「我就在想,我不能假装这些眼泪不存在。

这些脆弱、敏感、委屈,都是她爱我的证明。所以,我就想把它们刻下来。」

客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番“深情告白”打动了。「我希望言言知道,

不管是她笑的样子,还是她哭的样子,我都爱。我愿意接住她的所有情绪。那个哭着的马,

代表我愿意陪她承受痛苦。那个笑着的马,代表我最终能让她破涕为笑。」他说完,

低头在我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因为,她的笑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哇——」席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安哥你这不去写言情小说,真是屈才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甜了!」林悦更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推了推我:「舒言,你听听,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被无数道羡慕的目光包围着,像一个被推上神坛的偶像。我应该感动,

应该幸福地依偎在丈夫怀里,甚至应该流下喜悦的泪水。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

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深情的注脚,是这样一幅感人的画面。原来,施暴者和拯救者,

可以是同一个人。他把我推下悬崖,再伸手拉住我,全世界都会为他的“拯救”而喝彩。

而那个被推下悬崖的我,反而要对他感恩戴德。多可笑。「舒言,

你当时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啊?」一个叫阿哲的男生,是许照安的铁哥们,口无遮拦地问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许照安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我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

我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警告。他怕我说出真相。怕我说,

是因为他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实习生,缺席了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怕我说,

是因为他用“为了这个家”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他的自私和冷漠。我看着他,

忽然也笑了。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单宁在舌尖泛起一丝苦涩。「我忘了。

」我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就是……那天晚上想他了吧。女人嘛,总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我话说得轻巧,

带着自嘲的意味。许照安眼里的警告,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赞许和爱意。他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原来是想老公了啊,这狗粮我吃了!」「嫂子你这哪是无理取闹,

这是爱得深沉啊!」气氛又热烈起来。我看着许照安在朋友间游刃有余地周旋,

看着他被众人追捧,看着他春风得意的笑脸。我的心,却像那匹哭马眼角的泪痕一样,

被刻上了一道永远无法磨平的伤。晚宴结束,送走所有客人。许照安从身后抱住我,

将我整个人圈进怀里。「宝宝,今天表现得真好。」他亲吻我的发顶,

语气里满是奖励的意味。「我爱你。」他说。我闭上眼。我知道,他爱的,不是我。

他爱的是那个被他驯服的,会对着他摇尾乞怜的,被他弄哭后又被他轻易哄笑的,

完美的“作品”。而我,只是承载他这份“爱”的容器。03.疯长的藤蔓深夜,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许照安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线条缓缓滑落,没入人鱼线的阴影里。

他是一个极其懂得利用自己身体优势的男人。那具被上帝偏爱的躯体,曾是我迷恋的源头,

如今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我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那匹哭马。木质的冰凉触感,

让我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还在看?」他走到床边,擦着头发,

水珠甩到我的手背上,激起一阵凉意。「许照安,」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失笑。「不是说了吗?我觉得很有意义。

」「有意义?」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把我的痛苦刻成一个摆件,

让你随时可以拿出来欣赏,提醒我你曾经如何‘拯救’我,这就是你说的意义?」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凝重。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不悦的表情。他扔掉毛巾,

在我面前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深深陷下去一块。「舒言,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一番心意,到你这里就变成了‘欣赏你的痛苦’?」

「难道不是吗?」我攥紧了手里的木马,尖锐的边缘硌得我掌心生疼,「你敢说,

你看到我为你流泪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和满足吗?」「我满足什么?

满足你像个怨妇一样对我哭哭啼啼吗?」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舒言,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我对你的好,不是你无理取闹的资本!」又是这句话。只要我提出质疑,

只要我没有顺从他的心意,我就是「无理取闹」。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我无理取闹?」我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许照安,

你为了一个实习生,放我爸妈鸽子,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你把我的眼泪当成你炫耀的资本,

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我说了那是工作!」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木马,狠狠地扔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周倩倩一个新人,她搞不定我能怎么办?

我不去公司就得承担损失!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那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你有没有想过,

我在看到你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他看着我哭,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复杂的、混杂着疲惫和怜惜的神情。他又来了。

这是他的固定程序。先用尖锐的言语刺伤我,让我情绪崩溃,然后再用温柔来包裹我,

让我产生一种“全世界只有他能安抚我”的错觉。他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眸色沉了沉。「言言,过来。」

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丝命令和一**哄。我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幽深。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卧室里只剩下我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最终,还是他先妥协了。

他倾身过来,将我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地箍住。「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是我不好,我说话太重了。」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热,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别动。」

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战栗。「言言,我爱你,你知道的。」

他的吻落了下来,先是落在我的眼角,轻轻舔舐掉咸涩的泪水。然后是我的鼻尖,我的脸颊。

最后,是我的唇。那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激烈,不容拒绝。他撬开我的牙关,

攻城略地,将我所有的呜咽和抗拒都吞入腹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在那股强势的、带着雪松和烟草混合气息的侵略下,节节败退。

我像一株被暴雨侵袭的藤蔓,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这棵唯一的“大树”。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吻渐渐变得温柔,缠绵。他将我压在身下,手指探入我的发间,

固定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睡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在我光滑的大腿内侧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摩挲着,

激起一连串细小的电流。「言言……」他离开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

「原谅我,嗯?」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是情欲,

是占有,是掌控。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意志,在他熟练的挑逗下,渐渐软化。

我还能说什么呢?每一次争吵的结尾,都是这样。在极致的痛苦之后,

他会给予我极致的欢愉。像一个打了一巴掌后,又给一颗糖吃的驯兽师。而我,

就是那只可悲的、永远也学不会反抗的困兽。他低笑一声,捉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那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在这个时候喊停?晚了。」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说。

黑暗将我们吞噬,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第二天醒来,许照安已经去上班了。

床头柜上,那匹被他扔掉的哭马,不知何时又被捡了回来,和我那匹笑马并排放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刚好打在那道泪痕上。闪着刺眼的光。

04.哭泣的素描接下来的几天,许照安对我体贴备至。他每天准时下班,

亲自下厨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他会买最新鲜的玫瑰,插在客厅的花瓶里。他会在我看电影时,

从身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陪我一起看。他表现得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仿佛那天晚上的争吵和眼泪,都只是一场幻觉。可我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下一次“哭”来临之前的“笑”。他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疯长。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像一个侦探,试图从蛛丝马迹里,

拼凑出一个真实的许照安。周六下午,他公司有事,临时出去了。偌大的房子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他的书房。他的书房一直被他视为禁地,

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他不许任何人进去,包括我。

他说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私人的空间来工作和思考。我以前一直很尊重他的这个习惯,

从未踏足过。可今天,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进去,进去看看。

那里一定藏着他的秘密。我试着转动门把手,门锁着。我深吸一口气,

从厨房的工具箱里找来一根细铁丝。我跟一个锁匠朋友学过几招开锁的技巧,

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我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书本、墨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房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

一如他给人的感觉,冷静,克制,一丝不苟。整面墙的书柜,

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商业杂志。书桌上,电脑、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我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自嘲:舒言,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开始疑神疑鬼了。我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书柜最底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藏在一堆旧杂志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盒子,我从未见过。我蹲下身,把它拖了出来。锁很简单,

是那种老式的密码锁。我试了几个数字。我的生日,不对。他的生日,不对。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我的指尖在冰冷的密码滚轮上停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颤抖着,输入了四个数字。0520。“啪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520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意义如此“重大”。

我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商业机密,也没有和其他女人的暧昧信件。

只有一本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素描本。我翻开第一页。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侧着头,

长发垂落,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画得极好,光影、神态、都栩栩如生。那张脸,

我无比熟悉。是我。是我三年前,因为他第一次创业失败,陪他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心疼他而流泪的样子。我继续往后翻。第二页,还是我。是我两年前,

因为他应酬喝到胃出血,我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疲惫又担忧地落泪的样子。第三页,第四页,

第五页……整整一本素描本,画的全是我的脸。每一张,都在哭。或委屈,或悲伤,或绝望,

或隐忍。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用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地点。「2020.10.15,雨夜,

出租屋。」「2021.03.22,市中心医院,302病房。」

「2022.08.07,塞纳河畔,他说他累了。」……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些画,像一部残忍的默片,记录了我爱上他之后,

所有心碎的瞬间。我一直以为,他粗心,他健忘,他不懂得我的敏感。

我以为那些争吵和伤害,都只是我们磨合过程中的无心之失。原来不是。他记得。

他记得每一次争吵的细节,记得我每一次流泪的原因。他记得比我还清楚。他不是无心,

他是故意的。他像一个冷酷的导演,精心策划了一场又一场让我心碎的戏码。然后,

他再以一个旁观者的、艺术家的身份,将我的痛苦,细细地描摹下来,收藏起来。这不是爱,

这是变态的占有!这是病态的操控!我翻到素描本的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尚未完成的线稿。

画的还是我,时间是前几天,在卧室里,我质问他为什么送哭笑马时,泪流满面的样子。

画的背景,是那盏昏黄的床头灯,和散落在地毯上的木马。

他甚至连背景都一丝不苟地画了下来。在画的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

是他龙飞凤舞的笔迹:「素材B-7号,情绪激烈,眼神有恨意,

区别于之前的‘哀’和‘怨’,可塑性极强,待完善。」素材……B-7号?什么意思?

难道在我之前,还有素材A?还有无数个1号,2号,3号?一个恐怖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我发疯似的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在素描本的底下,

压着几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眉眼弯弯,看起来阳光又明媚。

我不认识她。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因为,她的眉眼,和我,

至少有七分相似。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卧蚕的形状,简直如出一辙。

我一直以为,许照安爱上我,是因为我的独立,我的才华,我的灵魂。直到这一刻,

我才明白。他爱的,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我这张……和别人相似的脸。我,

可能只是一个赝品。一个拙劣的,替代品。05.被复刻的眼泪我把那本素描本和照片,

重新放回了铁皮盒子里。我锁上盒子,把它放回原位,用旧杂志盖好。

我擦掉我可能留下的一切痕D迹,然后走出了书房。整个过程,我冷静得可怕。没有哭,

也没有发抖。心里那片汹涌的海,在掀起滔天巨浪之后,诡异地归于一片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和素描本上那行“素材B-7号”的字样。

B……如果我是B,那照片上的女孩,就是A吗?许照安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我以前从不看他的手机,我觉得那是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现在,信任这个词,

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多么讽刺。我轻易地解了锁。

他的手机很“干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清清爽爽,没有任何暧或者可疑的内容。

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男人。但我知道,总有删不掉的痕迹。

我打开了他的云端相册回收站。那里通常会保留30天内删除的照片。我的指尖向下滑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被删除的合照。照片里,

许照安穿着一件白衬衫,年轻,青涩,但眉眼间的桀骜和野心已经初具雏形。

他怀里搂着一个女孩。就是我之前在铁皮盒子里看到的那个。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照片的拍摄地,是在一所大学的校门口。

我放大了照片,看清了那所大学的名字——C大美术学院。许照安是学金融的,

他为什么会去美术学院?照片的属性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七年前。七年前,我还不认识他。

我用图片识别功能,在网上搜索了这张照片。很快,我找到了源头。

C大美术学院十年前的校内论坛上,有一个很火的帖子。《盘点我院历届神仙眷侣,

第一名毫无悬念!》主楼第一张照片,就是许照安和那个女孩的合照。

下面的文字介绍写着:「雕塑系天才少女沈画vs金融系过江龙许照安。

一个是公认的系花女神,一个是靠奖学金杀进C大的传奇学霸。一个明媚如火,

一个清冷如冰。这对CP我磕爆!可惜……」可惜什么?我继续往下翻评论。

「可惜天妒红颜,沈画学姐毕业前夕出车祸走了。」「是啊,听说许学长当时都快疯了,

在沈学姐的葬礼上,三天三夜没合眼。」「后来许学长就出国了,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这对真是意难平……」沈画。原来她叫沈画。一个画画的天才少女。我看着这个名字,

再联想到许照安那本素描本,一个完整的、冰冷的故事链,在我脑海中成型。许照安爱的,

从来都不是我。他爱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叫沈画的女孩。他出国,功成名就,回国,

然后……遇见了我。一个和沈画有着七分相似眉眼的女孩。他开始接近我,追求我,

用他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滴水不漏的温柔,让我一步步沦陷。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创作”。

他要复刻一个沈画。不,他要创作一个比沈画更完美的“作品”。沈画明媚如火,

她的世界里可能永远是晴天。所以,他要创造一个会哭的“沈画”。他要看到这张脸上,

出现各种各样破碎的表情。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这种把一张笑脸,变成一张哭脸,

再亲手把它变回笑脸的、如同上帝般的过程。素描本上的“素材B-7号”,B,

代表“Backup”(备胎),或者“Body”(躯体)。而我,舒言,

就是他的第七个实验品。在我之前,可能还有1号,2号,3号……6号。

她们或许因为不够像,或许因为不够“听话”,被他淘汰了。而我,足够像,也足够爱他,

所以,我成了那个最成功的“作品”。那对哭笑马,不是送给我的礼物。

那是他献给沈画的祭品。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你看,我让她为我哭,

为我笑,她的一切情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看,我把你没来得及体验的“生活的全部”,

都在她身上实现了。沈画,你看到了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吐出来的,是这三年来,我吞下的所有委屈,所有自我欺骗,

所有被他粉饰成“爱情”的毒药。镜子里,我的脸惨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狼狈不堪。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张脸,这张被许照安当作画布的脸,

真的属于我吗?我的灵魂,被困在这张皮囊之下,发出无声的尖叫。许照安回来的时候,

我已经清理好了一切。我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悠闲地看着电视。他看到我,笑着走过来,

从身后抱住我,亲了亲我的脸颊。「宝宝,我回来了。」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我却只觉得一股尸体般的腐臭。「嗯,」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老公,

辛苦了。」他看着我的笑脸,眼神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以为,他的小金丝雀,

还在笼子里,为他歌唱。他不知道,这只鸟,已经准备好,要啄瞎他的眼睛,

撞破这个华丽的笼子,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从今天起,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06.他人的剧本我开始扮演一个“完美妻子”。一个许照安梦寐以求的,

集天真、顺从、痴情于一体的妻子。他加班,我不再抱怨,而是煲好汤送到他公司,

对着他那些惊叹不已的同事们,温柔地说:「他胃不好,我怕他在外面乱吃。」

他和我爸妈吃饭,席间大谈特谈自己白手起家的艰辛,

以及未来要把公司做到上市的宏伟蓝图。我爸妈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而我,就坐在旁边,

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偶尔“故技重施”,

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挑起争端,试图让我情绪失控。比如,

他会“不小心”打碎我最心爱的花瓶,然后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我没看到。」

以前的我,可能会因为心疼而红了眼眶。现在的我,只会笑着说:「没关系,一个花瓶而已,

哪有你重要。你没伤到手吧?」然后,我就能清晰地看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就像一个导演,发现自己的演员,

没有按照剧本哭出来。这感觉,妙不可言。我最精彩的一场戏,

是在我闺蜜林悦的生日派对上。林悦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叫李昂,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席间,李昂一直在抱怨林悦太“作”,不懂得体谅他工作的辛苦。林悦气得眼圈都红了。

许照安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开始传授他的“御妻之术”。

我假装去洗手间,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放在了外套口袋里,然后折了回来。「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