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我被开除了。理由是“学术能力不足,不符合团队发展要求”。说这话的人,
是我的导师,也是我们考古研究所的所长,林子峰。他扶着金丝边眼镜,一脸的道貌岸然。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我的“师弟”赵凯。那小子脸上挂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仿佛在看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我那篇耗时三年,关于“古滇国祭祀与地脉联系”的论文,
最终署名权给了赵凯。因为赵凯的叔叔,是研究所最大的投资方。
我成了那个被献祭的“成本”。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
没有权势的愤怒,一文不值。我收拾好东西,背上我那个旧得发亮的登山包,
离开了这座我付出了五年青春的城市。我没有目的地,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静一静。
于是,我坐上了最慢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这个地图上都快被忽略掉的南方小镇——乌镇。
镇子后面有座野山,叫青龙山,据说山顶有块唐代的“镇龙碑”,有点年头。
作为一名考古系毕业生,这是我仅剩的职业病了。爬了三个小时,
我终于在山顶的一片荒草丛中,找到了那块所谓的“镇龙碑”。石碑比我想象的要小,
饱经风霜,碑身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龙飞凤舞的轮廓。
但真正刺痛我双眼的,是石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新刻痕。「王伟李娟,永结同心」
「XXX到此一游」「SB公司必倒闭」一股无名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这块无辜的石碑愤怒,还是在为自己被践踏的理想和尊严愤怒。
「**没素质!」我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风吹过,草木摇晃。世界安静得可怕。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眼前的石碑,
那些被刀划出的崭新刻痕里,像是被撕裂的伤口,慢慢地,
一滴、两滴……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顺着石碑的纹路缓缓滑落,像极了……血泪。我脑子“嗡”地一声,
以为是自己连日奔波出现了幻觉。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不是幻觉!
那血泪越流越多,将“王伟李娟”那几个字染得一片模糊,触目惊心。我吓得连连后退,
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一**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这是什么情况?超自然现象?
就在我惊魂未定,以为自己撞了邪的时候,一个古老、疲惫,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了起来。它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像一道信息流,
直接灌入了我的意识。「终于……终于有人发现我在求救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谁在说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顶,声音颤抖地喊道。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个声音,
继续在我脑海中回荡。「我……是镇龙碑。或者说,我的残魂,
被禁锢在这块石头里一千三百年了。」我……**。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考古学研究生,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我看着眼前这块流着血泪的石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无知小辈的刻画,
不是普通的涂鸦。」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痛苦的**,「他们在用混杂了人血和朱砂的刻刀,
磨损我的灵体,试图窃取我镇压的地脉之气……我快撑不住了。」人血?朱砂?
我猛地想起刚刚闻到的那股腥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你找**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我只是个路过的,没钱没势,帮不了你。”「不,
你能。」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你的身上,有‘正气’。你为我被玷污而愤怒,
这股纯粹的‘心意’,是千百年来唯一能与我产生共鸣的频率。」「我能感觉到,
你对历史的敬畏,对真相的渴望。这正是操纵‘地气’、辨识‘古物’最需要的品质。」
「小子,」那个声音带着一**惑,“我被困太久,
一身关于堪舆、风水、鉴宝、识物的本事无处传授。你若能帮我摆脱困境,
我便将这一千三百年的见识,都给你。”「作为见面礼,我先送你一个小玩意儿。」
话音刚落,我感觉眉心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一段复杂而清晰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那是一套极其精妙的辨别古陶瓷的方法,
从胎土的成分分析,到釉面下气泡的形态,再到火石红的微观特征,其详细和精准程度,
远远超出了我研究生期间学到的任何知识。
这……这简直就是把一个顶级陶瓷鉴定大师的毕生经验,直接复制粘贴到了我的脑里!
「怎么样?」镇龙碑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块诡异的石碑,
心脏狂跳。被开除的绝望,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刻,
似乎被一种更加巨大、更加离奇的命运感所取代。我的人生,
好像要从这个被我骂了一句“没素质”的下午,开始拐向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了。
02.小试牛刀在山顶呆坐到天黑,我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我,陈渊,
一个刚刚失业的考古狗,似乎……绑定了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外挂。「喂,碑兄,」
我试探着在心里默念,“你还在吗?”「在。」那个声音立刻回应,带着一丝不耐烦,
「别叫我碑兄,我有名字,我叫‘玄枢’。」「玄枢……」我念叨着这个名字,
感觉比“镇龙碑”高端多了,“那,玄枢兄,你说的那些人为什么要用血和朱砂来刻你?
图什么?”「地气。」玄枢的声音沉重了几分,「我镇压的,是青龙山的地脉龙气。这股气,
能影响一方水土,小到影响个人运势,大到改变城市兴衰。那些人不懂敬畏,
只想用最野蛮的‘血祭’之法,从我身上强行抽取龙气,化为己用。
这就像从一个活人身上硬生生往下撕肉,你说我难不难受?」我听得心惊肉跳,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玄学的领域。「那……我能怎么帮你?」「找到他们,
阻止他们。」玄枢说,「他们每次刻画,都会留下一丝气息。我能帮你‘看’到这股气息。
而且,你需要变得强大,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才能保护我,甚至修复我。」
变得强大……我苦笑一声,我一个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千块的穷光蛋,拿什么去强大?
「别灰心。」玄枢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给你的‘见面礼’,不是让你看的。
是让你用的。」我心头一动。在乌镇找了个最便宜的旅馆住下,
我用手机开始疯狂搜索本地的古玩市场信息。第二天一早,我揣着身上仅剩的两千块钱,
走进了乌镇最有名的古玩一条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琳琅满目,真假难辨。换做以前,
我顶多是看个热闹,凭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十有八九要打眼。但今天,不一样了。
当我集中精神,看向那些瓶瓶罐罐时,脑海里玄枢传给我的知识立刻开始自行运转。
「元青花仿品,胎土过于细腻,苏麻离青的铁锈斑是后加的,浮于表面。」
「明代德化窑白瓷,釉面有‘猪油光’,但器型不对,是民国仿的。」「这件……咦?」
我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碗吸引了。那是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蓝釉小碗,
被摊主随意地扔在一堆杂物里,标价:500元。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
正躺在椅子上打盹,对我这种一看就是穷学生的年轻人爱答不理。在我眼中,
这只碗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玄枢给我的知识,像一个高精度的扫描仪,
瞬间给出了分析报告。「胎体:淘洗不精,有细小空隙,符合宋代民间窑口特征。」
「釉色:天蓝釉,有不规则的开片,呈‘冰裂纹’,釉面有轻微的橘皮纹。」「碗底:无款,
有五个细小的支钉痕,是典型的宋代汝窑支烧工艺!」宋代!汝窑!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为魁者,汝窑也。”那可是五大名窑之首,存世稀少,随便一件都是天价。
虽然这只碗品相一般,釉色也非最顶级的天青色,但绝对是真品无疑!我强压住内心的狂喜,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我走到摊前,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假得离谱的鼻烟壶,
装模作样地问:「老板,这个怎么卖?」老板眼皮都懒得抬:「一千,爱要不要。」
「太贵了。」我摇摇头,故作无意地把鼻烟壶放下,顺手拿起了那只蓝釉小碗,“这个呢?
看起来挺旧的,五百也太贵了吧。”老板瞥了一眼,嗤笑道:「小兄弟,不懂就别乱说。
那可是‘大清’的玩意儿,五百块你捡了多大便宜你知道吗?」我心里冷笑,还大清,
你咋不说外星的。「老板,我就一学生,没多少钱,就是想买个老物件当个摆设。」
我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开始发挥演技,“你看这碗,又脏又破,边上还有个小磕口。
三百块,我就当交个学费了。行不行?」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三百?
三百你连个碗底都买不着。最低四百八,少一分都不卖。」有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
我以三百五十元的价格,拿下了这只宋代汝窑天蓝釉小碗。捧着这个脏兮兮的碗,
我的手都在抖。我立刻找了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古董店,走了进去。
店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在喝茶,看到我手里的碗,眼神微微一凝。「小友,
这碗可否让老夫一观?」我递了过去。老者拿出放大镜,看得极其仔细,脸色也从平静,
到惊讶,再到激动。「天蓝釉,冰裂纹,芝麻支钉……」他喃喃自语,抬头看我,
眼中精光四射,“小友,这碗……你从何处得来?”「地摊上淘的。」我老实回答。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英雄出少年!小友,你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这只宋汝窑天蓝釉小碗,虽然是民窑,且口沿有损,但存世稀少,极具收藏价值。」
他顿了顿,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聚宝阁’,愿意出八十万,收你这只碗!」
八十……万!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昨天我还是个被扫地出门、兜里只有三千块的丧家之犬。今天,
我就成了一个身怀八十万的“富翁”?这一切,都因为那块流着血泪的石碑。玄枢,
这位活了一千三百年的“碑兄”,真的没有骗我。它给我的,是一条通天之路!
03.复仇的线索八十万现金,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
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但我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我没有立刻离开乌镇,
而是在聚宝阁老板,也就是那位自称“秦老”的长衫老者的盛情邀请下,留下来喝了杯茶。
秦老对我这个年纪轻轻却眼力毒辣的“天才”充满了好奇。我自然不能暴露玄枢的存在,
只能半真半假地编造说,自己家里祖上是干这个的,从小耳濡目染。「难怪,难怪!」
秦老抚掌赞叹,“陈小友,你这身本事,屈就在考古研究所那种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有没有兴趣来我聚宝阁?我给你开首席鉴定师的职位,年薪百万起步!”我心中一动。
这正是我需要的平台。「秦老,实不相瞒,我刚从研究所离职,确实在找新的出路。」
我坦诚道,“不过在入职之前,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处理。”我的私事,就是复仇。林子峰,
赵凯。这两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的心上。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论文,
我还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秦老是个人精,看我眼神中的恨意,
便猜到了七八分,他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是好事。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告别了秦老,我找了家高档酒店住下,
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空。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开始和玄枢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玄枢,你说能帮我看到那些人的气息,怎么看?」
「静心,凝神,回忆你之前在石碑上看到的那些刻痕。」玄枢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闭上眼睛,按照它的指示去做。很快,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不再是单纯的石碑,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一道道黑红色的煞气,像丑陋的疤痕,
烙印在原本纯净的青色地气之上。「看到了吗?这就是‘血祭’留下的痕迹。」玄枢解释道,
“这些煞气,与施术者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我可以帮你循着这丝联系,找到他们。”「好!
」我精神一振。「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玄枢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些人行事诡秘,
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你现在虽然有了些钱,但本质上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我当然明白。八十万,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那怎么办?
难道要练什么绝世武功?」我开玩笑道。「武功倒是没有。但‘气’的运用,我可以教你。」
玄枢沉声道,“万物皆有气。古董有‘宝气’,山川有‘地气’,人……自然也有‘人气’。
”「普通人的气,驳杂而微弱。但你可以通过我,调动一丝纯净的地脉之气,附于自身。
这股气,虽不能让你刀枪不入,却能让你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对付几个小毛贼,绰绰有余。」我听得热血沸腾,这不就是小说里的“主角光环”吗!
在玄枢的指引下,我盘膝而坐,开始尝试感受和调动那股所谓的“地气”。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一开始,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
我仿佛能“听”到脚下大地深沉的呼吸,能“看”到空气中流淌的微光。一丝丝清凉的气流,
从我的脚底涌泉穴钻入,沿着经脉缓缓上行,最终汇入丹田。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我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客人翻动书页的声音。我的视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窗外百米处广告牌上的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站起身,轻轻一跃,竟然跳起了近两米高,
落地时悄无声息,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太……太不可思议了!」
「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玄枢淡淡地说道,“等你以后能调动更多的地气,
甚至可以短暂地影响他人的气场,让对方霉运缠身,精神恍惚。
”让对方霉运缠身……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子峰和赵凯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好了,
该办正事了。」玄枢打断了我的遐想,“我已经锁定了其中一道煞气的源头。那个人,
此刻就在你的城市。”我的城市?我立刻反应过来,是我读大学和工作的城市!「他在哪?」
我急切地问。「城西,一个叫‘兰亭雅集’的私人会所。」兰亭雅集!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
那是我们城市最顶级的富豪圈子,据说连进去喝杯茶的门槛都是八位数的身家。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我清楚地记得,
林子峰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炫耀过他“兰亭雅集”会员的身份。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难道那个用血在镇龙碑上刻字,窃取地气的人,
和林子峰有关系?甚至……就是他本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盗取我的论文,
就不仅仅是为了名利那么简单了。我的论文,研究的正是“古滇国祭祀与地脉联系”。
他需要的,不是论文本身,而是论文里提到的那些关于古代祭祀、沟通地脉的理论和方法!
他把我踢出局,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用我研究出的理论,
去进行他那套邪恶的“血祭”!想通了这一切,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林子峰,
我这位道貌岸然的导师,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04.兰亭雅集第二天,我立刻动身返回了我熟悉的城市。
站在“兰亭雅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前,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阶级的差距。门口的保安,
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退伍的特种兵。别说我这种T恤牛仔裤的打扮,
就是开着普通的奔驰宝马,恐怕都得被拦下来盘问。「玄枢,我进不去啊。」我有些犯愁。
「谁说要硬闯了?」玄枢的声音带着一丝鄙夷,“用脑子。
你现在是‘聚宝阁’的首席鉴定师,这个身份,就是你最好的敲门砖。”我恍然大悟。
我立刻给秦老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秦老听完,二话不说,笑道:「小事一桩。
兰亭雅集的老板张敬儒,是我的老朋友。我这就给他打个招呼,
说我的新任首席要去拜访一下,顺便帮他看看他新收的几件藏品。」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了我的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考究的管家,
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是陈渊陈先生吗?我们老板已经恭候多时了。」这待遇,
简直是天壤之别。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我心中感慨万千。权力,财富,
果然是世上最有效的通行证。兰亭雅集内部,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一步一景,
处处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随便一个花瓶,可能都比我那八十万要贵。在管家的带领下,
我来到了一间雅致的茶室。一个五十多岁,面相儒雅,
但眼神中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朝我拱了拱手:「陈先生,久仰大名!
秦老哥可是把你夸上了天啊!」他就是兰亭雅集的老板,张敬儒。我连忙谦虚了几句。
寒暄过后,张敬儒便迫不及待地让人把他新收的几件“宝贝”捧了上来。有了玄枢的知识库,
这些所谓的“宝贝”在我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张总,这件元青花大盘,色彩过于艳丽,
是典型的现代化学颜料,不是苏麻离青。」「这幅唐伯虎的《仕女图》,
画中女子的发髻是清代样式,属于‘关公战秦琼’了。」……我每指出一处错误,
张敬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全……全都是赝品?
我花了一千多万啊!」「张总,古玩这行,交学费是难免的。」我安慰了一句。
张敬儒却摆摆手,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陈先生,你才是真神!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以后我再收东西,一定得请您先过过目。」眼看时机成熟,我故作无意地问道:「张总,
我听说咱们会所里,有很多对古文化有研究的同好。比如我们研究所的林子峰所长,
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吧?」提到林子峰,张敬儒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哦,
林所长啊,是,他是我们这的贵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林所长在‘风水玄学’方面,颇有建树,帮了我们不少会员的大忙。”风水玄学?
我心中冷笑,只怕是“血祭玄学”吧。「哦?这么厉害?」我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最近也对这方面有些研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林所长讨教一二?”「这个……」
张敬儒面露难色,“林所长行踪比较神秘,而且他最近正在筹备一件大事,恐怕没时间见客。
”大事?我立刻追问:「什么大事?」张敬儒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陈先生不是外人,我跟你透露一点也无妨。城东那块新开发的商业区,
‘时代中心’,你听说过吧?」我点点头,那可是我们市今年的头号工程,投资上百亿。
「那块地,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拿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动工开始,就怪事不断。
不是工人莫名其妙受伤,就是设备无缘无故失灵,三个月了,连地基都没打好,
我们几个都快愁死了。」「后来,我们请了林所长来看。林所长说,那块地下面,
压着‘凶煞’,需要做一场大法事来镇压。
他正在找一件有足够‘灵气’的古物作为‘镇物’。」我心里咯噔一下。镇物?法事?
这不就是玄枢说的,窃取地气为己用吗!看来,林子峰在乌镇镇龙碑那里尝到了甜头,
现在准备搞一票大的!「那他找到了吗?」我强忍着心里的震动,问道。「快了。」
张敬儒说,“听说他看上了省博物馆里的一件镇馆之宝——‘汉代金缕玉衣’。
正在通过关系运作,想‘借’出来用几天。”汉代金缕玉衣!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国宝!
每一片玉片都浸润了千年的王侯之气,其蕴含的“宝气”之强,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真让林子峰拿这件国宝去当他那邪恶法事的“镇物”,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国宝灵气受损,重则……整座城市的风水地脉,都可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不行,
我必须阻止他!「张总,」我站起身,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对林所长的‘法事’也很感兴趣。不知道后天晚上,我能不能也去‘时代中心’的工地,
观摩一下?”05.鸿门宴张敬儒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犹豫了一下,
说道:「陈先生,这……林所长做法事,不喜欢外人在场。我怕……」我微微一笑,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他面前。「张总,这里面是八十万。
就当是我孝敬您的茶水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好奇,绝不打扰。
而且,我或许……也能帮上点忙。”张敬儒的目光在那张卡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他是个商人,
商人的本质是权衡利弊。一个能随手拿出八十万当茶水费,并且眼力超群的年轻人,
其背后的能量,绝对值得他投资。「好!」他收起银行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既然陈先生有兴趣,那我做主,后天晚上,我亲自带您过去。不过,我们说好了,
只看不说。”「一言为定。」离开兰亭雅集,我的心情无比沉重。「玄枢,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玄枢的声音异常凝重,“这个林子峰,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和疯狂。
金缕玉衣乃是古代帝王的敛服,蕴含着一丝‘龙气’。他想用这丝龙气作为引子,
撬动整座城市的地脉!他这是在玩火!”「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报警说他要偷国宝?」
我苦笑道,“警察不把我们当疯子才怪。”「不能硬碰。」玄枢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破坏他的法事。第二,拿到他犯罪的证据。
”「怎么破坏?」「任何法事,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他既然选在后天晚上,
必然是算准了那天阴气最重,最适合他施展邪术。我们无法改变天时,但可以破坏‘地利’。
」玄枢说道,“‘时代中心’那块地,之所以凶煞,
是因为它处在一个‘白虎衔尸’的格局里。林子峰的法事,就是要以金缕玉衣的‘龙气’,
强行镇压白虎,然后将这股被驯服的‘凶煞之气’化为己用。”「而我们要做的,
就是在他法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非但不能镇压,反而要……引爆这股煞气!」
我听得心惊胆战:「引爆?那……那会怎么样?」「那就会形成‘煞气反噬’。
林子峰作为施术者,首当其冲,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他布下的法坛,也会被煞气冲垮,
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那就是他的罪证。」玄枢的声音冷酷无比。「好!就这么干!」
我咬了咬牙。为了这一天,我开始做准备。我先是去玉器市场,买了几块最普通的劣质玉石。
然后在玄枢的指导下,用朱砂在上面刻画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
玄枢称之为“引煞符”,作用就是放大和引爆煞气。接着,我动用了一点钞能力,
找人买了一架最高端的消费级无人机,以及一个高清夜视摄像头。我需要在暗中,
把林子峰做法事的全过程都拍下来。时间很快来到了后天晚上。
我换上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服,在张敬儒的带领下,来到了“时代中心”的工地。
整个工地戒备森严,外围拉着警戒线,每隔十米就有一个保安站岗。
张敬儒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工地中心。只见工地的最中央,
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基坑。基坑底部,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复杂的法阵,法阵的中央,
搭建起一个一米多高的木制法坛。林子峰,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正站在法坛前,闭目养神。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我的好师弟,赵凯!
赵凯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
就是那件国宝——金缕玉衣!看到我出现,赵凯的脸色瞬间一变,又惊又疑。
林子峰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我身边的张敬儒,眉头一皱,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张总,
您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警惕。「哦,
林所长,给你介绍一下。」张敬儒热情地说道,“这位是陈渊陈先生,
聚宝阁新任的首席鉴定师,也是我的忘年交。他听说了您的法事,特地前来观摩学习。
”「聚宝阁?首席鉴定师?」林子峰和赵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他们像垃圾一样踢出研究所的丧家之犬,怎么摇身一变,
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赵凯的眼神里,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林子峰毕竟是**湖,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陈先生,失敬失敬。不过我这法事,
讲究清净,外人恐怕……」「林所长放心。」我微笑着打断他,“我就是看看,绝不多言。
况且,张总也是为了工程好,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心意,不是吗?”我把张敬儒抬了出来,
林子峰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默认了我的存在。一场看似平静,
实则暗流涌动的鸿门宴,就此拉开了序幕。06.法事开始时间指向午夜十二点整。
工地上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法坛上的几根白蜡烛,在夜风中摇曳,
投下鬼魅般的光影。阴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林子峰走上法坛,手里拿着一柄桃木剑,
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了他所谓的“法事”。他的声音忽高忽低,
夹杂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古怪音节,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诅咒。
赵凯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磅礴的、带着帝王威严的“宝气”喷薄而出,即使离着几十米远,
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那就是金缕玉衣!赵凯按照林子峰的指示,
将金缕玉衣平铺在法坛上。林子峰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金缕玉衣的玉片上。“以我之血,敬告天地!”“引王侯气,
镇压白虎!”他大喝一声,将桃木剑猛地插向法阵的中央。“轰!”我虽然听不到声音,
却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工地的地气,在这一刻被搅动了。基坑底部,
那股原本蛰伏的黑色煞气,像被激怒的猛兽,开始剧烈地翻涌、咆哮。
而金缕玉衣散发出的金色宝气,则在林子峰的引导下,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
朝着那股黑色煞气当头罩下。金色与黑色,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无形的层面,
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工地上狂风大作,吹得沙石乱飞,连那几根粗壮的白蜡烛,
都险些被吹灭。张敬儒和其他几个投资人,吓得脸色发白,躲在车里不敢出来。
我则躲在一个集装箱的后面,悄悄放飞了我的无人机。高清夜视摄像头,
将法坛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林子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要同时操控两股如此强大的能量,对他来说也极为勉强。
他身边的赵凯和其他几个帮手,则不断地将一些纸钱、符咒扔进火盆里,火光冲天,
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玄枢,时机到了吗?」我在心里默念。「还差一点。」
玄枢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等他将白虎煞气压制到极限,准备吸收的那一瞬间,
再动手!”金色的网越收越紧,黑色的煞气被不断压缩,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眼看,
那团黑气就要被彻底压制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林子峰的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狂喜的笑容。
他张开嘴,似乎准备将那团精纯的“凶煞之气”一口吞下。「就是现在!」玄枢大喝一声。
我毫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刻着“引煞符”的玉石,用尽全力,
朝着基坑的四个角落扔了过去!玉石在空中划过四道微不可见的弧线,
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法阵的边缘。下一秒,异变陡生!那几块劣质玉石上的朱砂符文,
像是被点燃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原本即将被压制住的黑色煞气,
像是被打了**一样,体积瞬间膨胀了十倍不止!“吼!”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响彻整个工地!那团黑气,不再是之前混乱的形态,
而是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黑色猛虎!白虎煞,被彻底引爆了!
07.煞气反噬“不!这不可能!”法坛上的林子峰,
看着那只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猛虎,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布置的法阵,会在最后关头失控。
那张由金缕玉衣的宝气形成的金色大网,在狂暴的白虎煞面前,就像一张脆弱的渔网,
瞬间被撕得粉碎!“噗!”法阵被破,林子峰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法坛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师父!
”赵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但那只黑色的猛虎,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它仰天长啸,目标直指法坛上那件散发着诱人“龙气”的金缕A玉衣!对于凶煞来说,
这件国宝,是无上的美味。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金缕玉衣一口吞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