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是场悠长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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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季淮安。

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爬过同一棵树,放过同一只风筝的季淮安,还和以前一样待在她身边。

是他握住她的手,说:“安然,别怕,你还有我。”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

家里破产那天。

兵荒马乱,债主堵门,父母焦头烂额。

她躲在房间里,听见外面压低的争吵。最后,母亲红着眼睛进来,声音干涩:“安然家里,实在没办法了。这些债爸妈对不住你。书意,书意还小。”

是季淮安在那个傍晚找到她,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她拉起来,用力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然后他说:“安然,我们结婚吧。”

这三年,他对她好得无可挑剔。

她曾经满心感激,也满心爱意,以为苦难终于过去,他们真的可以相互扶持,走完一生。

直到三个月前,她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小号。

看到了“久别重逢第一天”。

看到了他字里行间压抑的悸动、追忆、还有怨恨。

恨孟书意当年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包括他远走高飞。

恨自己的深情被辜负。

而她安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用来报复的工具。

“叮咚——叮咚——”

安然猛地一颤,她咬着牙,撑着床沿,挪到门口。

猫眼外,楼道灯光昏暗。季淮安怀里横抱着一个人。

孟书意闭着眼,脸颊酡红,长发散乱,身上裹着他的外套,睡得毫无防备。

季淮安抬头,眉头微蹙,用口型示意:“开门。她睡了,小声。”

门刚开一条缝,季淮安就侧身挤入,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里面传来温柔得近乎耳语的安抚,还有窸窸窣窣盖被子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季淮安才出来,反手带严了门。

他走到客厅,“你还没睡?”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书意喝多了,不太舒服,外面又不好打车,就先带她回来了。今晚让她睡这儿。”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吩咐,“你去客房将就一晚吧。”

安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再移回来。

季淮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往前走了两步:“对了,你今天白天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虚汗,眉头又皱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胃又不舒服了?”

安然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没事就好。”季淮安像是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书意这次回来待不长,过完年就走,剩下的一个月我想多陪陪他。”

安然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抽走她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淮安,我......我这个月,身体也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