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秘书入职第一天,人事部就来找我告状。“江总,您招的这个人,简历全是假的。
”我把简历翻到第一页。姓名:苏棠。年龄:二十四。学历:某三本院校毕业。
上一份工作:景仁宫。“景仁宫是哪家公司?”人事经理挠头,“我查遍了企业信息库,
根本没这地方。而且您看她的从业时间——十七年。二十四岁,工作十七年,七岁就上班了?
”我没说话。面试那天我就知道这简历有问题。但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决定用她。
她走路的样子不像应聘者。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那种姿态练不出来。
得有人伺候几十年,才能长出这副骨头。我让她坐。她看了一眼椅子。那个眼神不是挑剔,
是审视。像在判断这把椅子配不配让她坐下。最后她坐了。我问她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
她沉默了三秒,说:“公司倒闭了。”“景仁宫?”“对。”“做什么业务?
”她又沉默了五秒,像是在努力找词:“……管理咨询。”我差点笑出来。
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跟我说她做了十七年管理咨询。但我没笑。
因为她说“管理咨询”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觉得,她说的不是谎话,
只是在找一个她能听懂的说法。我当场拍板录用。人事部觉得我疯了。“年薪三百万,
”人事经理压着声音说,“江总,您是不是被她骗了?”我没解释。我只是觉得,
一个能把假简历说得比真话还真的女人,值得三百万。---2苏棠上班第一天,
就栽在了打印机上。行政的小姑娘教了她三遍,她还是站在打印机前面,
表情像在盯一件法器。“苏姐,你先按这个,
再按这个……”苏棠低头看着那排按钮:“没有朱砂吗?”小姑娘懵了:“什么朱砂?
”苏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正常:“没什么。我自己来。”她伸手按了一下按钮。
打印机嗡嗡响起来,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动作很快,但我看到了。
那一缩——像没见过机器似的。我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把助理叫过来:“苏棠的档案,
再查一遍。”助理查了两天,回来告诉我:“查不到。她之前的经历全是空白的。
身份证是真的,但往前推十年,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学籍信息,没有社保记录,
没有任何一条能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在椅背上想了很久。“那就别查了。”“啊?
”“继续用。”助理张了张嘴,没敢多问。---3苏棠真正让我震惊的,是第三周。
公司被一家资本盯上了。对方派了个叫周远的谈判代表,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
笑呵呵地把人往坑里带,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第一次谈判,我带了法务、财务,还有苏棠。
苏棠全程没说话,就坐在角落里,端着咖啡,看着周远。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面试那天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谈判结束后,
周远笑着跟我握手,说“合作愉快”。苏棠从我身后走过来,经过周远身边的时候,
低声说了一句:“你摸戒指的时候,左手小指在抖。”周远的脸瞬间变了。
我不知道苏棠说了什么,但我看到周远的笑容没了。回公司后我问她。“周远有问题?
”“他在撒谎。”“哪句话?”“从头到尾。”我看着苏棠:“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想了想。“戒指,”她说,“他左手无名指有印。摘了来的。”我皱眉:“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想让对方低估他,要么——已经准备随时消失。”我沉默了很久。“还有呢?
”“他带来的方案,数字对不上。第三页和第十七页的增长率差了四个百分点。
”“你只看了一遍。”“够了。”我回去翻了方案,翻到第三页和第十七页。数字对不上。
一分不差,就是四个百分点。那天晚上我加了班,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路过苏棠的工位,
她还在。她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关于古代宫廷权谋的文章。我站在她身后看了十几秒,
她没发现我。直到我开口:“你对这个感兴趣?”她没慌,慢慢把手机翻过去,
抬头看我:“打发时间。”“苏棠。”“嗯?”“你到底是谁?”她看着我,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养不起我的人,但可以养我的本事。”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包,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回去。小江。”小江。
她叫我小江。我三十二岁,华盛集团CEO,身家几十亿。她叫我小江。
语气像叫一个不听话的晚辈。---4一个月后,周远的事应验了。他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
是来摸底的。他的真正目的是联合几个老股东,把我从CEO的位置上赶下去。董事会那天,
几个股东联合发难。措辞很客气,意思很明确——你江临不行了,该让位了。
我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听着他们一条一条地数我的“罪状”。业绩下滑。战略失误。
用人不当。每一条都冠冕堂皇,每一条都是陷阱。我准备反击,但苏棠先动了。
她端着咖啡走进来,放在我面前,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人。“王董。”她开口了。
王董皱了皱眉:“你是哪位?”“江总的秘书。”“秘书?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您儿子在澳门欠了两千三百万,上个月刚还了一千二,
还剩一千一。这笔钱,是从王董您的私人账户走的,还是从公司账上挪的?”会议室安静了。
王董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你胡说八道——”“我可以把转账记录打出来。
您要现在看吗?”王董闭嘴了。苏棠转向下一个。“李总。您跟财务总监赵女士的关系,
需要我在这个会议上详细说明吗?”李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没说您跟她有什么。我只是问,需不需要说明。
”苏棠微微偏了一下头,“您这么激动,是为什么呢?”李总也闭嘴了。
苏棠把剩下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还有人要说话吗?”没人吭声。她点了点头,
回到角落的位置上,端起自己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口。董事会散了之后,我把她叫进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王董的司机嘴不严。李总的情人是财务部的人自己说的。
”“你才来一个月。”“够了。”**在椅背上看着她。“苏棠,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以前,”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管的人,比你这公司多。我管的钱,比你这公司多。我管的命——”她停住了。“算了。
说了你也不信。”她走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把她的话翻来覆去地想。管人。管钱。管命。
什么人会同时管这三样东西?我打开电脑,又翻了一遍她的简历。景仁宫。
从业时间:十七年。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她面试那天,我让她坐,她先看了椅子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挑剔。是习惯。一个习惯了所有人站着等她先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5真正让我确定她不对劲的,是一个电话。凌晨两点,我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江临?”女人的声音。“你谁?”“你秘书的前同事。
”我一下子清醒了。“什么前同事?”“苏棠。她以前跟我共事过。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
你应该知道。”“什么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信人有前世吗?
”凌晨两点的咖啡厅,我在靠窗的位置等到了她。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普通,长相普通,
但眼神不普通。“我姓孟,”她坐下来,“你可以叫我孟姐。”“苏棠的前同事?”“对。
”“哪家公司?”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觉得呢?”我没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古装的女人。凤冠霞帔,端坐在一把金椅子上。
身后站着一排宫女,面前跪着十几个大臣。“认识吗?”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是剧照?
”“不是。”“那是什么?”“画像。宫廷画师画的。画上这个人,是大燕朝的太后。姓萧,
史称萧太后。十五岁入宫,十七岁封后,二十一岁皇帝驾崩,她垂帘听政,掌权十七年。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萧太后,讳棠。棠。苏棠。“你什么意思?
”我把照片放下,“你跟我说我秘书是转世的太后?”“不是转世,”孟姐的表情很认真,
“是穿越。她没喝孟婆汤,带着全部记忆来了。”“你疯了。”“我也希望我疯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但你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怎么来的?”“她死的那天,
是腊月二十三。叛军攻入皇宫,她亲手烧了玉玺,然后从城楼上跳下去了。”“跳下去之前,
她说了一句话——‘若有来生,哀家不做太后,做皇帝。’”“然后她就来了。
带着十七年的权谋,带着几千条人命堆出来的狠辣,来了。”我看着孟姐,
觉得她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骗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有。”“什么?
”“她左肩胛骨下面,有一颗红色的痣。形状像火焰。那是她前世被叛军的箭射中的位置。
箭从后背穿入,从前面出来。她没死,但留了疤。这辈子,那颗痣就在疤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