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娘和柳娘子同时回头,便见一青年立在后方。
他身着紫色长袍,腰间配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环形玉佩,一看便是身份不凡之人。
此时,青年的脸上满是不屑,望着赵月娘的眼神亦充满了不善。
赵月娘心头一惊。
观此人穿着打扮,应是府中主子。
青年,主子。
难道是……府中四爷?
想法从脑海中快速转过,赵月娘轻轻一福:“公子有礼,您误会了,世子对我并无特别之处。”
“哦?”
青年像是听到了有趣的话,手指了指耳朵:“你觉得我耳朵出问题了?”
“公子言重,我只是实话实说。”
顿了一下,赵月娘继续说道:“世子刚成父亲,对孩童都有仁心,他看不惯孩子受苦,所以……”
她还没说完,眼前蓦地出现一张脸。
方才还站在远处的青年,直接到了赵月娘面前。
突然拉近的距离把赵月娘吓了一跳,抱着襁褓的手不自觉收紧。
“您……”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说那么多废话,谁有那耐心听?倒是你这张脸,我见犹怜,做奶娘真是亏……”
“四爷。”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慌张的小厮跑过来:“四爷,奴才终于找到您了,世子让您去一趟,说是有事……”
话说一半,小厮的声音不见了。
四爷瞥他一眼,冷哼着放了手,最后竟是一言不发的离去。
赵月娘站在原地,莫名松了口气。
她猜的没错,还真是四爷。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府中对四爷的评价——四爷的事是个稀奇事。
“你,你没事吧?”
这时,柳娘子小心问出声。
赵月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快回去吧,小公子那边还要人看着呢。”
一听小公子,柳娘子也顾不得再问,到了熟悉的地方,便连走带跑的往小公子院子跑。
赵月娘抱着襁褓回到屋中,看着那熟睡的脸蛋,唇角不觉勾了起来,身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柳娘子是个仁厚的,日后当心些,孩子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正想着,门口出现一个丫鬟。
“赵娘子在么?”
赵月娘连忙过去:“我在。”
认出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秋月,赵月娘又多了几分恭敬。
“是老夫人有吩咐么?”
秋月笑着摆摆手:“老夫人没有吩咐,她让我来送东西。”
话落,她拿出一个荷包,塞进赵月娘手里。
赵月娘捏了一下,发觉里面装的是银子:“这,我不能……”
“不要忙着拒绝,老夫人说了,这是给孩子的赔礼,对了,还有这个,府医开的方子,你记得抓药给孩子吃。”
秋月一番话落,赵月娘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一手拿着荷包,一手拿着方子,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
经事众多,老夫人的善意,她实在是……
半晌,赵月娘低下头:“麻烦您替我谢谢老夫人。”
秋月弯了眉眼:“我会的,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慢走。”
赵月娘将秋月送到门口。
待人远去,她关上门,带着郎中开的方子去抓药,回转后,又去借了厨房的地方煎药。
很快,药就煎好了,赵月娘正愁要怎么端走,一个丫鬟递来食盒。
“用这个放。”
赵月娘面露感激:“多谢,一会儿我便送来。”
丫鬟笑着摆摆手:“不着急,有时间送来便可。”
赵月娘又说了声谢谢,拎着食盒匆匆离开。
之后几日,赵月娘一直在小公子的院子,耳房,厨房三个地方打转。
万幸的是,世子没再出现过,这让赵月娘越来越放松,慢慢的适应了在府里的日子。
与此同时,她和厨房里的人也混熟了。
这一日,赵月娘又拿着药包进厨房,便听角落里的丫鬟说起府里要忙大宴。
“再过些日子便是老夫人寿辰,管事的已经吩咐要提前准备了,届时府里怕是热闹极了。”
“是啊,听闻三爷都要回来呢。”
“啊?三爷也回来啊,届时我一定要去看看三爷。”
“……”
耳边议论纷纷,赵月娘盯着煎药的锅,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四爷。
之前只打听到府里的主子多,没想那么快就有机会见到了。
“月娘,你女儿的药还在吃啊?有没有再去找府医看过啊。”
突如其来的询问拉回赵月娘的思绪,她看着旁边凑来的人,正是先前给她递食盒的丫鬟,名叫小桃。
“这是府医开出的剂量,今日便是最后一日,待明日我便去寻府医瞧瞧。”
“你对你女儿真好。”
赵月娘抿唇一笑,眼里有些许感伤。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药煎好后,她和小桃道别,拎着食盒往回走。
又一夜过去。
天明,赵月娘抱着襁褓去寻府医。
刚进门,便见一个黑衫青年蹲在右边开垦出的田地前,他的手里拿着一棵枯死的植物,口中念念有词。
“奇怪,为何一直种不活?明明都是按着……嗯?你是谁?”
赵月娘原本还看着青年的手,被突然一问,下意识便抱紧了怀中襁褓。
“我是府中新来的奶娘,名赵月娘,敢问您可是府医的弟子?”
她说着,望向对面的青年,便见他神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的话有问题吗?
赵月娘有些疑惑,正要追问,便听青年说:“我确实是府医弟子,你来此是寻送的吧?他去老夫人院子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一听老夫人院子,赵月娘下意识上前一步,焦急问道:“可是老夫人身体不适?”
青年后退一步,确认拉开距离才开口:“按例去诊平安脉而已,你可在此等上片刻。”
平安脉?
也就是说老夫人没出事。
赵月娘刚松了口气,就见青年丢下了植物,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开口:“这是你要种的东西么?那是草药?”
青年准备离开的脚步立时停下:“对。”
赵月娘盯着草药看了看,顶着青年的注视说:“你这样是永远都种不活的。”
青年的脸色骤然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