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庭的手顿住。
“什么?”
“偷吃啊。”温榆眨了眨红通通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解和委屈,“有女朋友了还要去找别人,谈着恋爱了还要出去乱搞……你们男的,是不是都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
顾寒庭的眸色沉了下去。
看着温榆被酒精和泪水浸透的脸,看着她红成一片的眼角和微微翘起的鼻尖,看着她被咬得有点肿的下唇。
他对沈娇娇没有任何感情,这是事实。
但也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也是事实。
顾寒庭往前迈了一步。
温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吧台的边沿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一尺。
顾寒庭低头看她,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一路滑到她微张的嘴唇上。
嘴唇被酒液浸润过,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下唇微微肿了一圈。威士忌的味道从她嘴里飘出来,混着身上洋甘菊沐浴露的甜香。
“你觉得。”顾寒庭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像会偷吃的人吗?”
温榆仰着脸看他,脖子往后仰了很大的角度。
他太高了,站这么近的时候压迫感更强。睡袍的领口松散地敞着,她的视线正好平视他露出来的那一截锁骨和胸膛。
酒精让她的胆子到达今晚的峰值。
“像。”
温榆说。
很小声,但很认真。
“你长成这样,肯定偷吃过。”
顾寒庭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在勾引我。”
温榆愣住了,酒精浸泡过的脑子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的含义。
“我没……”
话没说完,顾寒庭的拇指和食指掐着她的下颌骨两侧,力道不重,但精准地固定住她的脸。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他幽暗的眼。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壁灯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里微弱的酒精气息。
“怎么,你也想偷吃?”
温榆的大脑彻底短路。
什么偷吃?
她只是在说林宇……
但下一秒,所有的思考都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顾寒庭的嘴唇压上来,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某种说不出的侵略性。
温榆的眼睛猛地睁大。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既烫又硬,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灌了进来,冲进她的口腔和肺腑。
她的后腰被吧台的边沿硌得生疼,整个人被迫往后仰,身体的重心完全失衡。顾寒庭的一只手扣在她后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吧台和他的身体之间。
温榆的手本能地推上他的胸口。
手掌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触到了结实灼烫的肌肉。
她推不动。
温榆的脑子在酒精和吻的双重冲击下炸成了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半小时前还冷着脸审讯她的男人忽然在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
但抵在他胸口的手指从推拒变成了抓握,攥住了他睡袍的衣领。
顾寒庭感受到指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一分。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温榆嘴里满是威士忌的余味,甜的,辣的,搅在一起。
温榆被吻得喘不上气,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声。
温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寒庭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温榆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红肿发亮,上面沾着一层水渍。
眼睛雾蒙蒙的,泪水和酒意混在一起,瞳孔完全失了焦。
顾寒庭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沈娇娇的朋友。
他不应该碰她,不应该吻她,不应该对她产生任何多余的念头。
但手没有从她腰上移开,反而收得更紧。
指尖陷入她腰侧柔软的肉里,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掌心里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和触感。
温榆被掐得吃痛,缩了一下身体,无意间往他怀里贴了几分。
这一贴,彻底把顾寒庭的最后一根弦崩断。
眼底翻涌着暗潮,二话不说,直接将温榆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榆惊呼了一声,双手攀住他的脖子。
顾寒庭大步穿过客厅,长腿跨上楼梯,踹开了二楼主卧的门。
温榆被放在了宽大的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来不及挣扎,男人的身影就已经笼罩了下来。
床垫深深凹陷。
顾寒庭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解开睡袍的腰带。丝质的布料从他肩膀滑落,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壁灯的光照在他身上,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腹部隐约可见分块的痕迹。
温榆的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
她紧张到浑身都在发抖。
顾寒庭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角。
温榆闭着眼,睫毛湿成一排,脸颊烧得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白色的齿痕。
“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里的沙哑比刚才更重。
温榆不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顾寒庭的手指顿在扣子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锁骨下方露出的一小片皮肤。
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没做过这种事。”
温榆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洇进了枕头里。
“……没有。”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寒庭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眼角快要滑进发际线的泪。
“别怕。”
“我会轻的。”
温榆闭上眼睛。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枕头上。
她的手松开紧攥的床单,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颤抖着攀上了他的肩膀。
……
清晨细窄的白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
温榆先是皱了皱眉,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身体某个部位传来一阵钝痛。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什么都没穿,锁骨上有一片淡红色的痕迹,手腕内侧也有,像是被指腹用力按压过后留下的印子。
温榆的血往脑门上冲,视线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停留了两秒。
白色的高支棉床单,靠近床尾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渍。颜色干透,边缘洇开,形状不规则。
温榆整个人僵住。
她跟沈娇娇的未婚夫睡了?!
“呕——”
温榆趴在马桶边,浑身抖得像筛子。
怎么会这样?
她从小到大,最瞧不起的就是贴上去的小三。以前宿舍里聊八卦,哪个学姐当了第三者,她嗤之以鼻说过很多次——“那种人怎么做得出来,是没有手没有脚,活不下去了吗!”
现在自己却成了这种人。
温榆扶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肿得像核桃,脖子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格外刺眼。
她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找到昨晚被扔在床下的睡衣。
穿上,扣子扣错了两颗,手抖得太厉害,重新解开再扣,还是对不上。
温榆咬着嘴唇,把扣子胡乱系上就往楼下跑。
立刻离开这里,就能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
温榆拉着行李箱冲到玄关,手刚搭门把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温榆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接通。
“温榆。”
林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温榆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你在哪呢?”林宇的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从容,“昨天……是我喝多了,那女的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温榆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在哪?回来我跟你道个歉,咱们好好说说话。”林宇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施舍似的温柔,“三年了,你也别因为这种小事就闹,回来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她气得发抖,准备把这辈子最难听的话全部骂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捏住了她手里的手机,轻轻一抽。
温榆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不在手上。
“嘟——”
通话被掐断,手机被随手搁在玄关柜上。
温榆僵硬地回过头。
顾寒庭站在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换了一身深藏蓝的西装三件套。头发利落地往后梳,露出冷硬的额头线条和眉骨投下的阴影。
和昨晚穿着丝质睡袍,领口松散的男人判若两人。
像是一把被装回了鞘的刀,每一寸都收敛在衣料下面,但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锋利感一点都没少。
温榆的喉咙干得发裂。
“顾……顾先生……”
顾寒庭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身后的行李箱,最后回到脸上。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温榆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我……”嘴唇哆嗦了两下,“我不应该住在这里,昨晚的事是我的错,我喝了太多酒,我……”
她实在没脸说下去。
顾寒庭抬起左手,手掌撑在门板上,困住温榆。
他太高了。一米九二的身高穿上西装皮鞋之后更显得压迫,投下来的阴影把温榆整个人笼在里面。
温榆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香气,和昨晚不一样,没有烟草味,没有酒精味,只有冷檀木和高级织物的气息。
克制,疏离,高不可攀。
但偏偏贴得这么近。
温榆脑子一片混乱。
顾寒庭低下头看她。
晨光从玄关侧面的窄窗照进来,照亮他下颌线的轮廓和薄唇边一道极浅的弧度。
“跑什么?”
两个字,嗓音低得发沉。
温榆的脊背紧贴着门板,肩胛骨被硌得发疼。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胸前深灰色的领带上。
“我……我不是跑……”
“行李箱都拉出来了,鞋带都没系,不叫跑?”
温榆闭嘴。
顾寒庭垂着眼看她躲闪的侧脸,目光扫过耳根蔓延上来的红色。
她在害怕。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在发抖。
像昨晚趴在他胸口哭的时候一样,像第一次碰到她时条件反射缩起肩膀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顾寒庭的拇指在门板上轻轻刮了一下,声音低了两个调。
“怎么,睡了我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