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他装不下去了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跳江前,沈昭宁是996社畜,累死累活还要被骂“没出息”。再睁眼,

她穿成了被抄家的罪臣之女——未婚夫退婚踩脸,

满京城的贵女等着看她笑话只有那个被她从小欺负到大的病秧子青梅,咳着血、发着烧,

走了三天三夜来接她回家。“沈昭宁,我来接你了。”他瘦得只剩骨头,屋子破得漏风,

药罐子比饭碗还多。沈昭宁撸起袖子:“行,你养我,我养你。咱俩搭伙过日子。

”后来她酿酒、做肥皂、烧水泥,把病秧子从里到外养得白白胖胖。再后来他登基为帝,

满朝文武跪求选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拉到龙椅上坐下:“朕的皇后,

从七岁那年就定下了。”沈昭宁揪着他耳朵:“谢衍,你是不是忘了谁当家?

”皇帝陛下耳朵红透,笑得眉眼弯弯:“你。一直都是你。”1破庙沈昭宁是被疼醒的。

后背**辣的疼,像被人拿砂纸磨过。她迷迷糊糊想翻个身,手指碰到的是冰凉的泥地,

鼻尖闻到的是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怪味。不对。她昨晚明明是在出租屋里加班改方案,

改到凌晨三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的。怎么会在泥地上?沈昭宁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出满地的碎瓦和干草。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袖子磨得起了毛边,袖口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手上也有伤。

指甲断了两个,指节上全是擦痕。这不是她的手。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整部电影,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沈家被抄,父亲下狱,母亲病故。她被人从家里拖出来,扔在大街上。

那个从小订了亲的未婚夫陈世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退婚书摔在她脸上。“沈昭宁,

你爹是贪官,你也配做我陈家的媳妇?”原主跪在地上,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有人啐了一口说“罪臣之女活该”。然后原主就死了。

活活气死的,也或许是伤得太重没撑住。

反正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的是她——一个996猝死的社畜。沈昭宁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行吧。穿越就穿越,开局惨就惨点。她前世被甲方改了十八版方案都没崩溃,

这点破事算什么。她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低头一看,左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

应该是被踢过。“沈昭宁。”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

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喊出这三个字。沈昭宁抬头。破庙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泻进来,

照出一个单薄的身影。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竹竿,

裹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披风。他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青,眼窝深深凹进去,

像大病了三年没养好。但他站在月光里,眼睛亮得吓人。沈昭宁认出了他。谢衍。

安平王世子。原主的青梅竹马,从小被原主欺负到大的那个小豆丁。原主的记忆里,

谢衍永远是被她揪着耳朵、逼着叫姐姐的那个。七岁那年她从池塘里把他捞出来,

十岁那年她拎着棍子帮他打跑欺负他的人。他永远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现在这条小尾巴站在破庙门口,走三步喘两步,咳得肩膀都在抖。他看见她的一瞬间,

眼眶就红了。“沈昭宁。”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像含着沙子。

“我来接你回家。”沈昭宁看着他。他看着随时都会倒下去。

披风底下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指节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走了多远来找她?

一个快病死的人,走了多久?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衍已经走过来,把披风解下来,

抖着手给她披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苦涩的药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清苦香气。“走。

”他说,伸手去拉她。他的手冰凉,骨节硌人。沈昭宁被他拉起来,膝盖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谢衍立刻停下,低头看她的腿。“谁伤的?”他的声音突然变了,没了刚才的温柔,

冷得像刀片。沈昭宁愣了一下:“什么?”“你的腿。”谢衍蹲下去,

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病的,“谁踢的?

”沈昭宁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他的脊背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披风给了她,

他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蹲在那里,

认认真真地看她的伤,像小时候她摔破了膝盖,他蹲在她面前帮她吹伤口的样子。

“陈世安的人。”沈昭宁说。谢衍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

把沈昭宁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地往外走。“我背你。”他说。“你背我?

你自己都站不稳——”“我背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沈昭宁还没来得及拒绝,

他就已经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他的背很窄,硌得她生疼。他的步子不稳,

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但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昭宁趴在他背上,听见他的心跳声。很快,很急,像一只拼命扑腾翅膀的鸟。“谢衍。

”她说。“嗯。”“你是不是傻?”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了。

沈昭宁闭上眼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药味。2回家谢衍的“家”,比沈昭宁想象中更破。

安平王府,听起来气派,实际上大门上的漆都掉了一半,台阶缝里长满了杂草。

门口的石狮子被砸掉了脑袋,据说是去年太子的人来“抄检”的时候干的。

沈昭宁被谢衍扶着走进院子,看见满地的落叶和枯枝,正厅的门歪歪斜斜地挂着,

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下人呢?她刚想问,就看见一个老仆人从后院跑出来,头发花白,

腰都直不起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老仆人看见沈昭宁,

愣了一下,“沈姑娘?”“福伯。”谢衍把沈昭宁放下来,咳了几声,“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收拾……”福伯看了看四周,面露难色,“世子爷,咱们就剩三间屋子不漏雨了。

您那间、厨房、还有堆杂物的那间……”“把杂物间收拾出来。”谢衍说。

“可是那间连床都没有——”“把我的床搬过去。”福伯张了张嘴,看了沈昭宁一眼,

欲言又止地转身走了。沈昭宁跟着谢衍进了他的屋子。这间屋子倒是收拾得还算干净,

但家具少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三四个药罐子,比饭碗还多。

墙角堆着几摞书,书页都卷了边。“你坐。”谢衍把唯一的椅子拉出来,

又拿起桌上的靠垫塞上去,“椅子硬,垫着坐。”沈昭宁坐下来,看着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他给她倒水,发现壶里是凉的,又去找福伯要热水。他翻箱倒柜找出半盒糕点,

打开一看已经发霉了,他愣了一下,默默把盒子盖上。“对不起。”他站在桌边,声音很轻,

“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沈昭宁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

脸色白得像纸,手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是安平王世子,是这间破屋子里唯一的主人,

但他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谢衍。”她叫他。“嗯?”“你多久没吃饭了?

”他沉默了一下:“……不饿。”“我问你多久没吃了。”“……昨天吃了一个馒头。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厨房。厨房比谢衍的屋子还惨。灶台塌了一半,锅底有个洞,

米缸里只有半袋发霉的米。她翻了半天,翻出几个干瘪的红薯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福伯跟在后面,不好意思地说:“沈姑娘,家里就这些了。世子爷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

给您换药……”“给我换药?”沈昭宁回头。福伯叹了口气:“您身上不是有伤吗?

世子爷知道以后,连夜让人去请太医。太医出诊费要五十两,

世子爷把身上唯一一块玉佩当了。”沈昭宁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原主的记忆里,

谢衍有一块玉佩,是先帝赐的,他从小就挂在身上,谁都不让碰。他把那块玉佩当了,

给她请太医。“他还当了什么?”沈昭宁问。福伯犹豫了一下:“……冬天的棉衣也当了。

还有几件摆设。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他娘留给他的那支笔。

”沈昭宁的手攥紧了。谢衍的娘在他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只留给他一支毛笔。

他从小到大谁都不让碰,连她都不行。他把那支笔也当了。沈昭宁深吸一口气,

转身开始做饭。她把发霉的米淘了又淘,挑出还能吃的部分,熬了一锅粥。

红薯削了皮切块扔进去,青菜切碎了撒上盐腌一腌当小菜。端着粥进屋的时候,

谢衍正靠在床头咳嗽。他咳得很厉害,整个肩膀都在抖,手捂着嘴,指缝间有血丝。

沈昭宁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把他的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坐好。“张嘴。”谢衍乖乖张嘴。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喂进他嘴里。粥很烫,红薯很甜。谢衍嚼了两下,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烫到了?”“没有。”他低下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沈昭宁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发旋在正中间,

头发枯黄干燥,像秋天的草。“谢衍。”“嗯。”“以后别当东西了。

”“可是你的伤——”“我的伤我自己会治。”沈昭宁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你的东西,

一样都不许再当了。听见没有?”谢衍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了起来。“好。

”3客人第二天一早,沈昭宁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她昨晚睡在谢衍的床上,

谢衍睡在地上。她说要睡地上,他不肯,两个人僵持了半天,最后谢衍抱着被子往地上一躺,

说“你要是不睡床,我就睡院子里”。沈昭宁只好睡了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夹杂着笑声和脚步声。沈昭宁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

穿得花团锦簇,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冠,手里摇着扇子,笑得一脸得意。陈世安。

原主的“前未婚夫”。抄家那天当众退婚、把她踩在脚底下的那个。“哟,这王府是真破啊。

”陈世安拿扇子敲了敲歪斜的门框,“谢衍呢?叫他出来。本公子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毕竟……同朝为官嘛。”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陈兄,这安平王府连个下人都没有,

该不会就剩那个病秧子一个人了吧?”“还有那个罪臣之女呢!听说昨晚被谢衍捡回来了,

啧啧,这俩人凑一块儿,真是破锅配烂盖。”沈昭宁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人看见她,

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笑了。“哟,沈大**!”陈世安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跳河了呢。”沈昭宁没理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陈世安。”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来干嘛?

”“来关心关心你。”陈世安摇着扇子走过来,“听说你被谢衍捡回来了?啧啧,

他那个病秧子,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养你?”他弯下腰,凑近沈昭宁的脸,

压低声音:“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做个通房丫头。

毕竟……你以前也算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忍心看你饿死。”沈昭宁看着他。然后她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小时候一样好看。陈世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听见她说:“陈世安,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有魅力?”“什么?”“退婚那天,

你把退婚书摔我脸上,说‘你也配做我陈家的媳妇’。”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现在你又来说‘收你做通房丫头’——你是觉得我沈昭宁离了你活不了?

”陈世安脸色一变:“你——”“我告诉你。”沈昭宁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那封退婚书,我收下了。但你记住——不是你退的我,

是我不要的你。”“你放屁——”沈昭宁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清脆,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陈世安捂着脸,整个人呆住了。“这一巴掌,”沈昭宁甩了甩手,

“是替你爹娘教育你,什么叫礼义廉耻。”“沈昭宁!”陈世安的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罪臣之女,你敢打我?!”“打你怎么了?”沈昭宁歪了歪头,“你是官,我是民,

但这里是安平王府。你要是有种,就去告我啊。让全京城都知道,

你陈大公子跑到安平王府来欺负一个孤女——你觉得丢人的是谁?”陈世安气得浑身发抖,

抬手就要打回来。“够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冷得像冰碴子。谢衍站在门口,

披着一件旧外套,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得吓人。他走过来,走到沈昭宁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陈世安,”他咳了两声,声音不大,“你来我府上,打我的客人——你当我不存在?

”陈世安冷笑:“谢衍,你一个快死的人,少管闲事。”谢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陈世安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你走吧。”谢衍淡淡地说,

“以后别来了。”陈世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硬地哼了一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谢衍转过身,低头看沈昭宁的手。“红了。”他皱眉,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翻过来看她的掌心,“下次别用手打,疼。”沈昭宁被他握着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用什么打?”谢衍想了想:“用鞋底。”沈昭宁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衍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4酒沈昭宁决定搞钱。

这间破王府穷得叮当响,谢衍的药钱、他们的饭钱、冬天买炭的钱——样样都要钱。

她前世是个生物工程研究生,别的不会,发酵、酿酒、植物培育是看家本领。她转了一圈,

发现后院有一片荒废的果园。桃子树、梨子树、杏子树,果子烂了一地没人管。

“这些果子以前怎么处理的?”她问福伯。“烂了就烂了呗。”福伯叹气,“王府穷成这样,

哪有钱请人打理果园。”沈昭宁蹲下来,捡起一个烂了一半的桃子,闻了闻。桃子味很浓。

虽然烂了,但底子不错。这片果园的土壤和光照条件都很好,结出来的果子甜度应该不低。

“福伯,家里有坛子吗?”“有是有……但都落灰了。”“洗干净,我要用。

”沈昭宁花了一天时间,把果园里还能用的果子全摘了下来。桃子、梨子、杏子分门别类,

挑出品相好的洗干净,切成小块。她要做果酒。古代的酒大多是黄酒和米酒,

度数低、口感糙。果酒这东西,市面上不是没有,但做得好的极少——要么太甜,要么太酸,

要么就是掺了水的假货。她有现代发酵技术加持,有信心做出碾压市面上所有果酒的产品。

谢衍坐在廊下看她忙活,裹着被子,手里捧着一碗姜汤。“你在做什么?”他问。“酿酒。

”“你还会酿酒?”沈昭宁头也不抬:“我会的东西多了。

”谢衍看着她把切好的桃子块一层一层码进坛子里,撒上糖,倒进提前酿好的基酒,

最后用布封住坛口。“为什么要用布封口?”谢衍问。“透气。”沈昭宁拍了拍坛子,

“酵母菌发酵需要氧气,完全密封反而会坏。”“酵母菌?

”“就是……一种看不见的小虫子,吃了糖会吐出酒。”谢衍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但也没再问。他只是看着沈昭宁忙来忙去,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笑什么?

”沈昭宁回头看他。“没什么。”谢衍低下头,喝了一口姜汤,“就是觉得……你在真好。

”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以前这个院子,只有我和福伯。”谢衍的声音很轻,

“每天都是吃药、睡觉、吃药、睡觉。我觉得日子过不过都一样。”他抬起头,看着沈昭宁,

眼睛里有光。“但你来了之后,院子里有人声了。你在厨房做饭,在院子里晾衣服,

在果园里摘果子——我觉得这个院子,突然像个家了。”沈昭宁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

“……闭嘴喝你的姜汤。”谢衍乖乖低头喝汤,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七天后,

沈昭宁打开第一坛酒。酒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酒精味,

而是一种清甜的、带着桃子香气的味道。沈昭宁舀了一勺尝了尝,眯起眼睛。甜度刚好,

酒味不冲,入口绵软,回甘很长。完美。她端着碗去找谢衍。谢衍正在屋里看书,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端着一碗淡粉色的液体走过来。“尝尝。”谢衍接过来,

抿了一小口。然后他愣住了。“怎么样?”沈昭宁问。谢衍又喝了一口,这次是一大口。

然后他抬头看沈昭宁,眼神变了。“这个……”他的声音有点抖,“这个酒,你在哪里学的?

”“我自己琢磨的。怎么了?”谢衍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看着沈昭宁。“昭昭,”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很轻,“你知道这个酒,

能卖多少钱吗?”沈昭宁愣了一下:“多少?”“京城最好的黄酒,一坛十两银子。

”谢衍说,“你这个酒,至少值五十两。”“五十两?”沈昭宁瞪大眼睛。“不止。

”谢衍走回来,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你知道京城里那些贵妇人最喜欢什么吗?

不是金银珠宝,是‘别人没有的东西’。你这个酒,口感、颜色、香气,市面上根本没有。

如果走对了路子——一百两一坛都有人抢着买。”沈昭宁深吸一口气。一百两一坛。

她院子里还有八坛。“谢衍。”她说。“嗯?”“你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吗?

”谢衍想了想:“认识几个。”“能喝酒的那种?”“……能。”“那就好办了。

”沈昭宁笑了,“你这几天去找他们喝酒,把这个酒带上。别说是谁酿的,

就说‘无意中得的’。”谢衍看着她:“你让我去钓鱼?”沈昭宁眨了眨眼:“聪明。

”谢衍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他说,“我去。”5香谢衍的酒局很成功。

准确地说,是沈昭宁的果酒太成功了。

谢衍带着一坛桃酒去拜访了兵部的周侍郎——周侍郎是他父王的旧部,也是京城有名的酒鬼。

周侍郎喝了一口,拍着桌子说“这是哪来的神仙酒”,然后一口气喝了半坛。三天后,

周侍郎的夫人找上门来。“沈姑娘,”周夫人坐在破王府的客厅里,眼睛亮得像看见金矿,

“那种桃酒,你还有吗?我愿意出八十两一坛。”沈昭宁给她倒了杯茶:“周夫人,酒还有,

但不多了。您要是喜欢,我可以专门给您酿一批。不过……”“不过什么?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沈昭宁笑了笑,“我爹的事,您应该听说过。他在狱里,

我想给他送点东西进去。但是狱卒那边……”周夫人秒懂:“你放心,我回去跟我家老爷说。

周侍郎虽然官职不大,但在刑部还是说得上话的。”“那就多谢周夫人了。

”周夫人走的时候,沈昭宁送了她一小罐自制的果酱。“这是什么?”周夫人打开闻了闻,

眼睛又亮了。“桃子做的酱,抹在馒头上吃,或者泡水喝都行。”沈昭宁说,“送您的,

不要钱。”周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昭宁的手说:“好姑娘,你以后有什么事,

尽管来找我。”沈昭宁送走周夫人,回到院子里,发现谢衍正坐在石凳上等她。“谈成了?

”他问。“嗯。”沈昭宁在他旁边坐下,“周夫人出八十两一坛,买了三坛。”“才八十两?

”谢衍皱眉,“我说过值一百两——”“我知道。”沈昭宁打断他,“但她老公是兵部侍郎,

能帮我爹递东西。这个人情比二十两银子值钱。”谢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惊讶,

也有……欣赏。“你变了很多。”他轻声说。“哪里变了?”“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

”谢衍低下头,“以前的你……很直,很凶,但不会算计。”沈昭宁心里一紧。

她不是原来的沈昭宁,当然不一样。但她不能说。“人都会变的。”她说,

“尤其是被人踩在脚底下之后。”谢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不会再让人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