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负债百万回村,我反手带全村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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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像一块洗褪色的蓝布。一辆半旧的大众迈腾颠簸着驶入李家村的土路,

车**后面扬起一溜黄烟。车里坐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衬衫,

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他的眼窝深陷,颧骨有点突,

一看就是熬过大夜、吃过苦头的人。但那双眼睛还是锐利的,像鹰——一只被拔了毛的鹰。

李牧把车停在自家老屋前,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盯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看了很久。

门楣上贴的春联还在,是去年过年时谁贴的?不记得了。纸已经泛白,字迹模糊,

“福”字倒贴着,角上被风吹起来,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蝴蝶。屋檐的瓦掉了好几片,

露出黑乎乎的椽子。墙根的青苔爬了半人高,绿得发亮。院子里长满了草,

最高的那棵快齐腰了。十年没回来,这房子比他老得还快。李牧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带着泥土和秸秆烧过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天放学都能闻到。那时候他爸还活着,他妈在灶台前炒菜,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能传半条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旧行李箱。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衣服、几本书、一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他破产清算时的所有数据。

负债多少、还剩多少、欠谁的钱、谁欠他的钱。一笔一笔,像一份死亡诊断书。

他拖着箱子推开院门,草刮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堂屋的门没锁——村里人都不怎么锁门,锁了也没用,屋里没什么可偷的。他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家具上盖着旧床单,落满了灰。墙上还挂着他爸的遗像,黑白照片,

人笑得很憨。“爸,我回来了。”他对着照片说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

没人回应。他开始收拾。把床单扯下来,抖了抖,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

把桌子擦了三遍,抹布黑得像从煤堆里捞出来的。行李箱打开,衣服挂进柜子,

笔记本放在桌上,电脑插上电。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坐在门槛上,

看着院子里的草在风里摇晃。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新闻联播的开场曲。有人家在炒菜,

葱花的香味飘过来,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正想着要不要泡个方便面,

院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牧牧?是牧牧回来了不?”李牧站起来,

看到一个微胖的女人端着一碗东西,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她穿着件碎花棉袄,

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用黑色发夹随意别着,脸上有明显的晒斑。是王婶,

他家老邻居。“王婶。”李牧走过去开门。王婶一进门就把碗往他手里塞:“哎哟你这孩子,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婶子给你做的红烧肉,趁热吃!”碗是热的,肉是肥的,油亮亮的,

在月光下泛着光。李牧端着手里的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塞过吃的了。“谢谢王婶。”他说。王婶没走。她站在院子里,

眼神从李牧脸上扫到他身上,从他身上扫到院子里那辆车上,又从车上扫回他脸上。

她的眼神像一把软尺,量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牧牧啊,”王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像是在说什么机密,“听说你在外面当大老板?”李牧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你德福叔前几天还念叨你呢,”王婶接着说,语速快了,“说李家就你最有出息,

在城里开大公司,手底下好几百号人……”“没那么夸张。”李牧说。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的,很香。但喉咙有点堵。“反正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王婶的嗓门又亮起来,“那个……牧牧啊,婶子有个事想跟你说。”来了。

李牧心里咯噔一下。“你德福叔家要盖房,手头紧得很,”王婶搓着手,

“能不能……借两万应应急?就两万,年底肯定还!”李牧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银行卡余额,七万二。两万借出去,还剩五万二。他能说不借吗?

王婶端着红烧肉来的,他妈不在家的时候,王婶给他送过饭。小时候他发烧,

还是王婶背他去卫生所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人情,每一件都像一根绳子,捆在他脖子上。

“行。”他说。王婶的眼睛亮了,连说了三声“好”,又说了五句“你放心”,

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李牧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红烧肉还热着,但他吃不下了。他回到堂屋,

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10月15日,王婶借走20000元,

余额52000元。”写完,他把笔放下,坐在桌前发呆。墙上的遗像里,他爸还在笑。

第二天,李牧被公鸡叫醒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公鸡打鸣了。在城里,叫醒他的是闹钟,

是手机**,是催债的电话。有时候凌晨三点,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对方不说话,就喘气。

他知道是谁,欠人家三十万,货款压了半年,公司倒了,还不上了。他挂掉电话,翻个身,

盯着天花板,等到天亮。他起床洗了把脸,水是凉的,刺骨。

院子里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他找了把生锈的镰刀,开始割草。镰刀不快,

割起来费劲,草汁溅到他手上,有一股青涩的味道。割了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到张婶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张婶是王婶的跟班,五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

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天生一副刻薄相。她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外套,

头发用橡皮筋扎着,发尾分叉得像扫帚。“牧牧,吃早饭了吗?张婶给你带了稀饭。

”她把碗放在院墙上,眼神开始四处打量。李牧道了谢,继续割草。张婶没走,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牧牧啊,听说你昨晚借给王婶两万块?

”李牧的手停了一下:“嗯。”“啧啧,”张婶咂了咂嘴,“有钱就是不一样。

那个……你张叔最近也在盖猪圈,手头紧得很,能不能……”“多少?”“五千就行!

就五千!”李牧割草的动作没停。草汁溅到他脸上,凉飕飕的。“行。”他说。张婶走了,

碗都没拿。李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款机——还是个不要密码的那种。

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10月16日,张婶借走5000元,余额47000元。

”中午的时候,又来人了。李婶借一万给孩子交学费,远房表舅借三万给儿子结婚。

李牧一一答应,一一记账。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借出去四万七。他坐在门槛上,

看着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四万七那个数字像四万七根针,

扎在他眼皮上。“再这样下去,一个月就得被借光。”他自言自语。但能拒绝吗?不能。

一拒绝就是“忘本”,就是“白眼狼”,就是“在外面发了财就不认穷亲戚了”。

这套话术他太熟了,从小听到大。他合上笔记本,仰头看着天。天上有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

很亮,像钉子一样钉在天幕上。他忽然想起一个词:止损。这是他做公司时最常用的词。

项目亏损,及时止损;客户赖账,及时止损;合伙人背叛,及时止损。

他用这个词保住了公司很多次,但最后还是没保住。现在,这个词又出现了。但这一次,

他要止损的不是公司,是他自己。深夜,李牧睡不着。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秋夜的虫子叫得特别卖力,好像知道冬天快来了,要抓紧时间把一辈子的声音都喊完。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笔记本,翻到记账的那一页。四万七。他又往前翻,

看到公司破产时的账目:欠供应商一百二十万,欠员工工资八十万,欠银行贷款一百万,

欠亲戚朋友五十万。总计三百五十万。变卖所有资产后,还剩三百万的窟窿。

他用了一年时间,还了大部分供应商和员工的债。

现在只剩下亲戚那五十万——这部分最难还,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人。每次还钱,

亲戚们都说“不急不急”,但眼神里写满了“你什么时候还完”。他知道,这笔债不清,

他就永远抬不起头。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

闪过白天的画面:王婶的眼神、张婶的语气、李婶的表情……每一个人都在笑,

但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是一把算盘。“这些人要是我的员工,”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早被开除了。”然后他愣住了。员工。管理。制度。KPI。

这些词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在笔记本上,

他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如果把这些亲戚当成一个项目来管理……”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入和产出设定参与门槛和考核标准用利益绑定代替无偿施舍建立退出机制写完之后,

他看着这几行字,忽然笑了。这不是荒唐。这是他能做、也唯一会做的事。一个破产的总裁,

手里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但他有一件事——十几年的管理经验。

把管理用在亲戚身上?听起来像疯子。但李牧不在乎了。他已经破产了,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再疯一点,又能怎样?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窗外的虫鸣还在继续,但他心里忽然安定了。

明天,他要开始一个新项目。项目名称:李家村。项目目标:止损。项目经理:李牧。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这是他回村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第二天一早,李牧就去了王婶家。

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李牧进来,脸上笑开了花:“牧牧来啦?吃早饭了没?”“吃了。

”李牧说。他昨晚泡的方便面,还剩半碗,今早热了热。“王婶,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你说。”李牧从兜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新写的那一页。王婶看了一眼,

没看懂。“王婶,”李牧说,“昨天你借了两万块,对吧?”“对对对,年底一定还!

”“不用还。”王婶的笑容僵住了:“啥?”“不用还,”李牧重复了一遍,

“但我有个条件。”王婶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什么条件?”李牧打开笔记本,

指着上面写的几行字:“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每天帮我打扫院子;第二,

村里的消息你帮我听着点,谁家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第三,你家后院那片地闲着,

我想种点东西,你帮我打理。”王婶眨了眨眼:“就这些?”“就这些。做到的话,

那两万不用还。”王婶愣了三秒钟,然后一拍大腿:“这有啥难的!**!

”“那咱们说好了,”李牧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从今天开始。”王婶答应了,

还拉着李牧去后院看地。那片地大约半亩,长满了草,但土质不错,黑油油的。“种啥?

”王婶问。李牧想了想:“先种点青菜、萝卜,好养活。”“行!包在婶子身上!

”李牧从王婶家出来,又去了刘会计家。刘会计是村里退休的老会计,七十岁了,

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堂屋里看报纸。看到李牧进来,

他摘下眼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你是李家的那个小子?”“是我,刘叔。”“回来了?

”“回来了。”刘会计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七十岁的人了,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奇怪。

“刘叔,我有个事想请教你。”李牧坐下,把笔记本打开,“我在搞一个……小项目,

需要人帮我算账。你愿不愿意帮忙?”刘会计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

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你这是在算ROI?”他指着纸上的一行字,问。

李牧吃了一惊:“你懂这个?”“**了四十年会计,”刘会计哼了一声,“什么账没见过?

你那个什么投资回报率,我们以前叫‘划算不划算’。名字不一样,道理一样。

”李牧笑了:“那你能帮我吗?”刘会计想了想:“帮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你那个什么KPI、ROI,讲给我听听。我这辈子就想知道,城里人是怎么算账的。

”“成交。”从刘会计家出来,李牧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脚步轻快了许多。阳光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这个村子好像没那么荒凉。但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他知道。果然,

下午的时候,麻烦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迷彩外套,手上戴着粗金戒指,

嘴里叼着廉价香烟,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晃悠悠地走进了李牧的院子。张德贵。

“牧牧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叔说一声?”张德贵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李牧站起来:“张叔。”“听说你在搞什么新花样?”张德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眼神扫过那辆迈腾,“给王婶设KPI?哈哈,城里人就是会玩。”“就是帮王婶理理账。

”李牧说。张德贵走到李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轻:“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不过村里的事,讲究个规矩。”他的眼神忽然冷了一下:“该守的规矩,得守。

”李牧没说话。张德贵笑了笑,带着年轻人走了。走出院门时,那年轻人回头看了李牧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威胁的意思。李牧认得他,二狗子,张德贵的侄子,村里有名的游手好闲。

他们走远后,李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规矩?什么规矩?

张德贵的规矩?他回到堂屋,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张德贵第一次试探。

此人危险,需警惕。”第二天下午,李牧在村里转悠。他走过村口的大槐树,

看到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走过小卖部,看到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走过一片空地,

看到一群孩子在玩耍。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蹲在几个孩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本旧课本,

正在教他们认字。孩子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子腿是用砖头垫的,桌面坑坑洼洼,

但他们都听得很认真。女人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牛仔裤和素色T恤,皮肤偏白,

和村里那些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女人不太一样。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李牧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她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教孩子们。

孩子们叫她“苏老师”。有个小男孩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苏老师,这个字我不会写。

”她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李牧转身走了。他不想打扰。但命运这东西,

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晚上,他去小卖部买方便面,推开门,看到苏晚正在柜台前结账。

她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是李牧?”“你认识我?”“全村都在传,

”苏晚把零钱装进口袋,“外面回来的大老板,给王婶设KPI。

”李牧苦笑:“你也觉得荒唐?”苏晚想了想:“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别把村里人当数据。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李牧心上。他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苏晚看着他,

眼神很认真:“因为数据不会伤心,但人会。”她拎着东西走了。李牧站在小卖部里,

手里拿着一包方便面,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数据不会伤心,但人会。”他想反驳,

但张不开嘴。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一周后,李牧的“新规矩”在村里传开了。

王婶每天来打扫院子,风雨无阻。她拿着扫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那棵草都被拔了。

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王婶,你咋还给人当保姆了?”有人开玩笑。

王婶翻了个白眼:“你懂啥?这叫干活抵债!牧牧说了,这叫……叫什么来着?”她想了想,

“叫以工代赈!”李牧在院子里听到了,忍不住笑。但他没时间笑太久。

因为第二波“借钱的亲戚”又来了。这次来的是张德贵的媳妇,李牧得叫“婶子”的女人。

她胖得像一座山,进门的时候差点把门框挤变形。她一**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惨叫。“牧牧啊,”她笑呵呵地说,“你德贵叔最近接了个工程,手头紧,

想借五万周转周转。”李牧没说话。他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余额还剩四万七。不够。

“婶子,”他说,“钱不多了,借不了五万。”胖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那能借多少?

”“两万。”“两万也行!”她的笑容又回来了,“啥时候能拿?”“可以,”李牧说,

“但有个规矩。”“啥规矩?”李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借钱的规矩。

第一,借的钱必须用在正事上,我会查账。第二,借的钱要有还款计划,白纸黑字写清楚。

第三,借的钱如果投资,投什么项目我说了算。”胖女人看了看纸上的字,

又看了看李牧的表情,笑容彻底没了:“你这是啥意思?借个钱还这么多规矩?

”“我的规矩。”李牧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胖女人站起来,椅子终于松了口气。

她瞪了李牧一眼:“行,你厉害。”转身走了,摔门的力气大得墙上的灰都掉了几块。

李牧坐在堂屋里,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手心里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亲戚。

第一次说“不”。他翻开笔记本,在“张德贵”那一页加了一行:“其妻来借钱未果,

结仇可能加深。”晚上,刘会计来了。“听说你今天拒绝了张德贵他老婆?

”刘会计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嗯。”“干得好。”刘会计喝了一口茶,

“张德贵那个人,你给他多少他都嫌少。不如一开始就不给。”李牧没说话。

他知道刘会计说得对,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刘叔,”他忽然问,“你说我这么做,

对吗?”刘会计看了他一眼:“你想听实话?”“嗯。”“对,也不对。”“怎么说?

”“对,是因为你不能再当提款机了。不对,是因为你的方法太硬了。村里人,不认规矩,

认人。”刘会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得让他们觉得,你不是在管他们,是在帮他们。

”李牧想了想,点了点头。“还有一个事,”刘会计说,“你那个什么KPI,

村里人听不懂。你得换个说法。”“什么说法?”“算账。”刘会计笑了,

“村里人别的不会,算账最在行。你跟他们说‘划算不划算’,比说什么KPI管用一百倍。

”李牧也笑了:“刘叔,你这个翻译官,我请对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牧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提KPI、ROI这些词,而是用“划算不划算”“能赚多少”“亏不亏”来代替。

效果立竿见影。他首先把王婶家后院那块地种上了青菜和萝卜。种子是他从镇上买的,

花了不到一百块。王婶负责浇水、施肥,每天花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月后,青菜长成了,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李牧把青菜拉到镇上的集市卖,一上午就卖光了。除去成本,

净赚三百块。他把钱递给王婶:“这是你的。”王婶接过钱,手都在抖:“这是给我的?

”“地是你的,活是你干的,当然给你。”王婶的眼圈红了。她攥着那三百块钱,

嘴上说着“这咋好意思”,手却攥得紧紧的。消息传开了。村里人开始议论。

“王婶那三百块,是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她数的。”“就种了点青菜,就赚三百?

”“可不是嘛。”张婶第一个找上门来:“牧牧,我家也有块闲地,能不能也种点啥?

”李牧说:“可以。但有个规矩。”“啥规矩?”“种子我出,技术我出,销路我找。

但你得出地、出工。赚了钱,五五分。”张婶算了算,觉得划算,答应了。接着是李婶,

然后是刘会计。刘会计家有个老手艺——做手工酱菜。他爹那辈就开始做,方圆十里都有名。

但这些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没人买酱菜,这手艺也就荒了。

李牧尝了一口刘会计做的酱菜,眼睛亮了。“刘叔,你这个酱菜,能卖。”“卖给谁?

”“县城。我看了,县城超市里卖的酱菜,没你做的好吃。”刘会计半信半疑,

但还是做了几坛。李牧带着酱菜去了县城,找到一家超市的采购经理。对方尝了一口,

二话不说,订了一百瓶。李牧拿着订单回村,刘会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把订单递过去:“刘叔,你的酱菜,要火了。”刘会计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

忽然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这……这是真的?”“真的。一百瓶,每瓶十五块。

”刘会计算了算,一千五百块。除去成本,净赚一千。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拉着李牧说:“牧牧,你真是……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李牧摇了摇头:“刘叔,

这是你的手艺好。我只是帮你找到了买家。”但他心里明白,这只是开始。

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好。王婶的菜地扩大了,从半亩变成两亩。张婶也加入了,

种的是辣椒和茄子。李婶家养了几只鸡,鸡蛋也拿来卖。刘会计的酱菜供不应求,

又开了第二口缸。但问题也来了。产品越来越多,但销路只有县城那一家超市。

超市的采购经理开始压价,从十五块压到十二块,又从十二块压到十块。“李老板,

”采购经理叼着烟,“你们的东西是不错,但你们就我一个人收,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李牧没说话。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回到村里,他把情况跟大伙说了。

王婶急了:“那可咋整?我菜都种下去了!”张婶也慌了:“我可投了不少钱买种子啊!

”刘会计倒是淡定:“牧牧,你有主意不?”李牧想了想:“有。但需要时间。”“啥主意?

”“找新销路。”他花了三天时间,跑遍了县城所有超市、菜市场、饭店。

大部分人都拒绝了,嫌麻烦,嫌量小。但有一家饭店的老板,尝了刘会计的酱菜后,

说了一句话:“这个酱菜,我可以要。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独家供应。

你的酱菜只能卖给我一家。”李牧想了想:“可以。但价格不能低于十五块。

”老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当天晚上,李牧把消息带回村里。

刘会计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独家供应?那就是说,我的酱菜不愁卖了?

”“不愁了。”消息传开,村里人看李牧的眼神变了。不再把他当“提款机”,

而是当“能人”。但张德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德贵坐在自家的堂屋里,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瓶啤酒,已经喝了两瓶。二狗子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鸡腿,

啃得满嘴是油。“叔,那个李牧,越来越嚣张了。”二狗子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张德贵没说话。他把第三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打了个嗝。“他那个什么合作社,

”二狗子接着说,“现在村里好几家都跟着他干。王婶、张婶、李婶,

连刘会计那个老东西都跟着他转。”“我知道。”张德贵的声音闷闷的。“叔,

咱得想个法子。”二狗子把鸡腿骨头扔到地上,“不能让他把咱的生意都抢了。

”张德贵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去,”他终于开口了,“把他那条路堵了。”“啥?”“他家门口那条路,

不是有一段经过咱家的地吗?你明天堆一堆沙子上去,就说路是我家的,不让走。

”二狗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叔,这招高啊!他那合作社的货要运出去,

就得走那条路。路一堵,他的货就出不去!”张德贵没笑。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他说,“你去查查,他在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啥意思?

”“一个在外面当大老板的人,忽然跑回农村种菜?你不觉得奇怪吗?

”二狗子恍然大悟:“叔,你是说他可能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去查。”“好嘞!

”二狗子走了。张德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然后把瓶子摔在地上,

碎了一地。“李牧,”他低声说,“这是你逼我的。”第二天一早,

李牧准备把新一批酱菜和蔬菜运到县城。他开着那辆迈腾,后面拖着一辆小拖车,

上面装满了货。车子刚开出村口,就停了下来。路上堆了一堆沙子,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李牧下车,看了看那堆沙子。沙子是湿的,显然是刚堆上去的。旁边站着二狗子,

叼着一根草,笑嘻嘻地看着他。“这路怎么了?”李牧问。“没怎么,

”二狗子把草从嘴里拿出来,“就是不让走了。”“为什么?”“这路是我家的地,

我说不让走就不让走。”李牧看了一眼那条路。这是一条土路,两边都是农田。

他记得这条路是村里的公共路,修了十几年了,一直是谁都能走。“这是村里的路,”他说,

“不是你家的。”二狗子笑了:“你有证据吗?”李牧没说话。他回到车上,把车倒回去,

然后去找了刘会计。“刘叔,村口那条路,是谁家的地?

”刘会计想了想:“那条路是十几年前修的,占了几家的地。但后来村里给了补偿,

就变成公共路了。”“有文件吗?”“应该有。村委会有存档。”“走,去村委会。

”他们去了村委会,找到了村主任老陈。老陈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脸上永远挂着笑。

他是张德贵的连襟,在村里当了十几年主任,最擅长和稀泥。“牧牧啊,怎么了?

”老陈笑着问。“村口那条路被人堵了,说是他家的地。”老陈的笑容僵了一下:“谁堵的?

”“二狗子。”老陈想了想,说:“那条路啊……确实占了几家的地。当年是给了补偿,

但有些人家没签协议……”“所以呢?”李牧问。“所以……这事不好办啊。”老陈搓着手,

“要不你先绕路走?从西边那条路也能出去,就是远点。”李牧看着老陈的笑容,

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管。“行,”李牧站起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