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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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上躺着我婆婆,血库告急,我是唯一的RH阴性血匹配者。医生求我献血,

我摘下手套:"救她可以,先把我老公欠我的两百万赌债还了。

"第一章:血色的筹码无影灯惨白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站在手术室外,

隔着那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像腐烂的水果混着铁锈。"林女士?"我转过头,

主刀医生陈主任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他的手术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在胸前洇开一朵不规则的花。"您婆婆的情况很不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脾脏破裂,内出血严重。我们刚刚调了血库,

RH阴性血……库存为零。"我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是婆婆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当时她握着我的手,说:"小晚啊,你嫁进周家,

就是周家的人。这镯子传了三代,以后也是你的。"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笑得慈祥。

"全市的血站都在调。"陈主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最近的匹配血源在邻市,

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您婆婆……等不了那么久。"我抬起眼:"所以?

""您的血型……"他顿了顿,"我们查过病历,您是RH阴性B型血,和您婆婆完全匹配。

如果您愿意献血,我们可以立即进行自体输血回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远处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响,还有护士压低脚步的窸窣声。我慢慢摘下手套。

皮革与皮肤分离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我把那双沾着咖啡渍的手套捏在手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救她可以。"我说。陈主任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把我老公欠我的两百万赌债还了。"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林女士,这……""陈主任,"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您知道RH阴性血为什么叫熊猫血吗?因为稀有,因为珍贵。我每年去血站献血,

他们把我当宝贝一样供着,生怕我有一点闪失。"我向前一步,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现在,我婆婆需要我的血。这是她的命,也是我的血。

我拿我的血换我应得的钱,这很公平,不是吗?"陈主任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明远冲过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

衬衫扣子扣错了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小晚!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皱眉,"我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我看着他,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一周前,我在他的西装内袋里发现了一张借条。

借款人:周明远。金额:两百万。用途:**。签字日期是三个月前,而那时,

他正告诉我他在出差,在谈一个大项目。后来我发现,那两百万去了地下**。后来我发现,

他抵押了我们共同的房子。后来我发现,我的"好丈夫"已经赌红了眼,

连婆婆的养老钱都偷去填了窟窿。"你来得正好。"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医生说我可以救妈,但我要你先做一件事。""什么事都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晚,求你了,救救我妈,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把欠我的两百万,

还有房子的抵押贷款,全部还清。"周明远的表情凝固了。"小晚,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还钱。两百万,一分不少。还有,把你偷拿的妈的养老钱,

也还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你疯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妈在抢救!你跟我谈钱?""我跟你谈的是命。"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我的血,

换你的债。很公平。""**还是不是人!"他突然暴起,拳头砸在我身后的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那是我妈!你婆婆!你见死不救?"我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周明远,

三个月前,你偷偷抵押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两个月前,

你偷走妈二十万养老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她的救命钱?一个月前,

你跪在我面前发誓再也不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现在,你跟我谈亲情?"陈主任尴尬地站在一旁,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大概没见过这种场面——手术室外,儿媳拿着婆婆的命做筹码,

要挟儿子还债。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精彩。"我给你三分钟。"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三分钟后,如果我没看到还款到账的短信,我就走。血库会继续调血,

但能不能撑到血来……"我耸耸肩,"看妈的造化。"周明远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

是愤怒,是屈辱,是那种被踩到痛处的狰狞。"林晚,"他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心头一跳,

但面上不动声色:"哦?""三年前,"他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臭味,

"你妈那笔保险理赔金,真的是意外吗?"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二章:保险单上的秘密三年前,我妈死于一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保险公司赔付了八十万,我用那笔钱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嫁给了周明远。这件事,

我以为只有天知地知。"你胡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控制得很好,

听起来只是愤怒。周明远笑了,那种赌徒特有的、胜券在握的笑:"小晚,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对吧?"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暗,是在夜晚拍摄的。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我妈最喜欢的那件驼色大衣,站在马路边。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拐角冲出来,

没有任何减速,径直撞了上去。女人飞出去的时候,视频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黑屏。

"这是……""这是事发前五分钟,路口便利店的监控。"周明远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我花了不少钱才弄到的。你看清楚,那辆车,在路口停了多久?"我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重新播放。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辆黑色轿车在拐角处停了至少三分钟。车灯亮着,

引擎盖上有白色的雾气,说明一直在发动状态。它在等。等我妈出现。"司机不是逃逸,

"周明远凑到我耳边,"是谋杀。而你,林晚,你在事发前一天,

刚刚给你妈买了那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你。"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警察会判断。"他收起手机,表情变得狰狞,"现在,

去献血。救我妈。否则,这段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公安局的举报信箱里。"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我们相识于一场朋友聚会,他温文尔雅,谈吐得体。恋爱时,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下雨天开车来接我,会在我加班时送夜宵。结婚时,

他在台上哭着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他为了两百万赌债,拿着一段不知是真是假的视频,

威胁我献出自己的血。"好。"我说。周明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我有个条件。"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见一个人。""谁?""给你这段视频的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是谁在三年前就盯上了我,又是谁,现在想借你的手,

逼我就范。"周明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猜对了。这段视频,

不是他自己查到的。以他的智商和人脉,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三年前的监控。有人在帮他,

或者说,有人在利用他。"这不可能……""那就算了。"我转身就走,"你尽管去报警。

但我提醒你,周明远,如果我因为涉嫌谋杀被调查,你猜,我有没有时间献血救你妈?

"我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一步,两步,三步。"等等!"我停下,没有回头。"……好,

我安排。"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必须保证,见到人之后,立刻去献血。

""成交。"我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第三章:暗室里的眼睛见面的地点约在城郊的一家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更像是一个私人会所。没有招牌,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车牌都被遮挡住了。

周明远带我进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对方是什么人?"我在电梯里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发虚,"是一个中间人介绍的,说能帮我弄到钱,

也能帮我……控制你。"控制我。这个词让我不寒而栗。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

没有门牌,只有一个猫眼。周明远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漆黑一片。"进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病态的慵懒。我推门进去,

周明远想跟进来,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拦在门外:"只许她一个人。"门在我身后关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渐渐看清了房间的布局。这是一个巨大的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的一盏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令人昏昏欲睡。"坐。"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循声望去,看见落地灯旁边有一张躺椅,上面半躺着一个人。我走近,

才看清那是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盘在脑后,

露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淡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翳,

却又异常明亮,直直地看进人心里。"林晚,"她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比照片上漂亮。""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很久了。"她慢慢坐起身,

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认识你。

"我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你到底是谁?""我叫沈如华,"她说,"二十年前,

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母亲。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妈在我十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

后来治好了,但从此身体一直不好。她很少提起那段经历,每次我问,她都会转移话题。

"你母亲,"沈如华从躺椅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相框,递给我,"是个勇敢的女人。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色苍白,但笑容灿烂。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看着婴儿。

那个医生,就是年轻时的沈如华。"这是……""你出生那天,"沈如华的声音变得飘渺,

"你母亲大出血,RH阴性血,和你一样。当时血库没有库存,是我……找到了血源。

"我盯着照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母亲怀里的婴儿,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像是胎记,又像是……勒痕。"那个血源,"沈如华继续说,"来自一个刚刚去世的女人。

她死于难产,孩子没保住。她丈夫同意捐献她的血液,条件是……我们要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沈如华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她希望,

用她的血救活的孩子,将来能帮她照顾一个人。""谁?""她的大女儿。"沈如华笑了,

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那个大女儿,今年应该二十八岁了。和你一样大,林晚。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沈如华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你血管里流着的,不是林家的血。

你亲生母亲,二十年前就死了。你现在的母亲,是那个献血女人的姐姐。她收养了你,

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而你,"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手腕,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你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沈念。

念念不忘的念。"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茶杯倾倒,温热的茶水洒在我的手背上,

但我感觉不到疼。"你在胡说……""我有没有胡说,

"沈如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我面前,"你自己看。"我颤抖着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病历,还有一份领养协议。领养人签字那一栏,

是我"母亲"的名字——林淑芬。而被领养人一栏,写着:沈念,女,

出生日期1998年3月15日。我的生日。"这不可能……"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妈……林淑芬,她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不敢。

"沈如华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她知道,你亲生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你亲生母亲,沈念,死于产后大出血。但那不是意外,

是谋杀。"沈如华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凶手,

就是你现在的好丈夫——周明远的父亲,周建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二十年前,

周建国是市医院的副院长。你母亲难产那天,他值班。他本可以救她,但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因为……"沈如华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因为你母亲知道了他的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什么秘密?"沈如华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躺椅,

重新躺下,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去救你婆婆吧,林晚。或者说,沈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用你亲生母亲的血,去救你杀母仇人的妻子。这情节,多有趣。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文件袋从我手里滑落,病历散落一地。我低头,

看见其中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证件照,年轻,英俊,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照片下方写着名字:周建国。那是我公公,三年前死于心脏病的男人。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黑暗中,沈如华笑了。"因为,

"她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

"第四章:手术室里的真相我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明远等在楼下,看见我,

立刻迎上来:"怎么样?她说了什么?"我看着他的脸,这张和那张证件照有七分相似的脸,

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没什么,"我说,"一些陈年旧事。""那……献血的事?

""我会去。"周明远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小晚,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等妈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报答?"我打断他,

"怎么报答?继续赌?继续借钱?还是继续拿那段视频威胁我?"他的表情僵住了。

"周明远,"我盯着他的眼睛,"那段视频,是你爸给你的,对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我转身走向车子,"走吧,去医院。再晚,

你妈就真的没救了。"一路上,周明远都在偷瞄我,欲言又止。我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沈如华告诉我的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刀子,

把我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切割得支离破碎。我不是林淑芬的女儿。我的亲生母亲死于谋杀。

凶手是周明远的父亲。而现在,我要去救凶手的妻子。这算什么?命运的嘲弄,

还是某种诡异的轮回?"小晚,"周明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沈医生,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爸的事?"我转过头:"你爸?""我爸……"他咽了口唾沫,

"他死前,留了一些东西。他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需要钱,可以去找沈医生。

她欠他一个人情。""人情?""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情,"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爸死得很突然,心脏病。但他生前身体一直很好,每年都会体检……"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爸,是怎么死的?""就是……心脏病发作啊。在家里,我妈发现的。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法医鉴定了吗?"周明远愣了一下:"鉴定了,

结论是自然死亡。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如果沈如华说的是真的,

周建国二十年前谋杀了我母亲。那么,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医院到了。

陈主任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林女士,您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说,"但我有个条件。""您说。""我要全程观看手术过程。

"陈主任愣了一下:"这……不符合规定……""那我就不献。""小晚!"周明远急了,

"你别闹了!""我没有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血,

是怎么流进你母亲身体里的。这不过分吧?"陈主任和周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

陈主任点了点头:"……好,我安排。"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我跟着陈主任走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婆婆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线条。护士正在给她输血,但袋里的血已经见底了。"林女士,

请躺到旁边的采血床上。"我躺下,伸出手臂。护士给我绑上止血带,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针头刺入血管的时候,我疼得皱了皱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流进血袋。我看着那袋子慢慢鼓起来,

忽然想起沈如华的话——你血管里流着的,是你亲生母亲的血。二十年前,她用自己的命,

换了我的命。二十年后,我用她的血,去救仇人的妻子。这公平吗?"血压正常,

可以开始回输。"陈主任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看着护士将我的血袋挂上输液架,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一点点流进婆婆的身体。她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仪器上的数字也开始趋于稳定。"手术成功,"陈主任松了一口气,"脾脏已经缝合,

出血止住了。只要度过今晚的危险期,就没事了。"我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失血让我浑身发冷,但我心里更冷。"陈主任,"我虚弱地说,"能帮我个忙吗?""您说。

""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市医院有没有一个叫沈念的病人。她死于产后大出血,

主刀医生……是周建国。"陈主任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女士,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我猛地睁开眼睛:"你知道?""我……"他犹豫了一下,

"我当年是实习医生,那场手术,我参与了。""告诉我真相,"我抓住他的手臂,"沈念,

到底是怎么死的?"陈主任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她不是死于大出血,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是被人……注射了空气。"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谁?

"陈主任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周副院长。我亲眼看见他……在沈念的手术台上,

往她的静脉里推了一管空气。""为什么?""因为……"陈主任咽了口唾沫,

"沈念发现了医院的秘密。他们在倒卖器官,从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身上。沈念是护士,

她发现了账本,她要去举报……"他的话没有说完。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转过头,看见婆婆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仪器上的绿色线条变成了一条疯狂的锯齿。

"室颤!准备除颤!"陈主任冲过去,护士们乱成一团。我看着婆婆的脸,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直直地看向我的方向。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我凑近,

终于听清了。她说的是:"念念……对不起……"念念。我的亲生母亲,叫沈念。而婆婆,

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第五章:婆婆的忏悔除颤器击打在婆婆胸口的时候,

我看见了她的灵魂。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看见了——一个透明的、苍老的影子,

从她的身体里坐起来,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然后,她飘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去找床底下的铁盒。"下一秒,陈主任大喊:"恢复窦性心律!血压回升!

"那个影子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林女士,

您没事吧?"一个护士关切地问。"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失血过多,有点头晕。

"他们把我推到观察室休息,给我挂上了葡萄糖。我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婆婆刚才说的那句话。床底下的铁盒。哪个床?家里的床,还是医院的床?还有,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沈如华告诉我,这个名字只有她和我的亲生母亲知道。

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除非,婆婆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不,不止如此。除非,

她和二十年前的事,也有关系。我拔掉输液针,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了观察室。

周明远在走廊里打电话,看见我,愣了一下:"小晚?你怎么出来了?妈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说,"我要回家一趟。""现在?""现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家里的地址。周明远想跟上来,被我拦住了:"你留在医院,守着妈。如果她醒了,

立刻给我打电话。""可是……""周明远,"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欠我的两百万,

还没还。在钱到账之前,你最好听话。"他的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车子启动,**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二十年前的事,像是一团乱麻,我需要一根线头。

而婆婆,显然知道线头在哪里。家里空无一人。我打开门,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我们结婚时的婚房,每一寸装修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我曾经以为,这里会是我的避风港。

现在,这里只让我感到窒息。我径直走进主卧,跪在床边,把手伸进床底。

灰尘沾满了我的手指,我摸索着,终于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是一个铁盒,巴掌大小,

上面挂着一把小锁。我找来锤子,砸开了锁。盒子里有一叠照片,还有一本日记。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护士服,笑容灿烂。她的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倔强的神采。照片背面写着:沈念,1998年3月。

那是她死前一个月。我翻开日记,字迹娟秀,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晕染,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3月1日:今天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周副院长在倒卖器官,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他们的眼角膜、肾脏、肝脏,都被偷偷取走,卖给了黑市。

我亲眼看见他在手术室里……我必须举报他,哪怕丢了工作。

""3月5日:淑芬姐劝我别冲动,她说周副院长势力很大,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但我不怕,

我已经收集了证据,明天就去卫生局。""3月10日:周副院长找我了。他说,

如果我敢举报,就让我永远消失。我不信他敢杀人,但我错了。今晚回家的路上,

有一辆车跟着我……""3月12日:我怀孕了。是建国的。他知道后,脸色很难看。他说,

这个孩子不能留,会影响他的前途。我不明白,

他明明说过会离婚娶我……"我的手开始发抖。周建国,我公公,和我亲生母亲,

有过一段婚外情?"3月14日:淑芬姐来看我,她知道我怀孕的事了。她说,她会帮我。

她有一个计划,可以让周建国身败名裂,也可以保住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

是1998年3月15日。我的生日。也是我亲生母亲的忌日。我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林淑芬,那个我喊了二十八年"妈"的女人,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说是她收养了我,但日记里写的是,她有一个计划。什么计划?我继续翻铁盒,

在照片下面,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是一份遗嘱。遗嘱的立嘱人,是周建国。日期,

是他死亡前一周。"本人周建国,自愿将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股票,

全部赠予林淑芬女士。作为交换,林淑芬女士需保守一个秘密,直至死亡。"秘密。

什么秘密?我盯着这份遗嘱,忽然明白了什么。周建国的死,不是意外。是林淑芬杀了他。

而婆婆,周建国的妻子,她知道这一切。她不仅知道,还参与了。因为遗嘱的见证人那一栏,

签着两个名字:林淑芬,还有……我婆婆,王秀兰。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所以,

婆婆知道我的身世。她知道我是沈念的女儿,也知道林淑芬不是我妈。她甚至知道,

林淑芬杀了周建国。而现在,她用我的血活了下来。在濒死的那一刻,她喊出了我的小名。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参与了那场谋杀,还是对不起,二十年来,

一直瞒着我?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明远。"小晚!妈醒了!她……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说要见你!"我攥紧那张遗嘱,站起身。"告诉她,"我说,"我马上到。

"第六章:濒死的证词婆婆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看起来比手术前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但当她看见我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像是回光返照。"念念……"她伸出手,那只手干枯得像鸡爪。我在床边坐下,

没有握她的手。"您认识我?"我问,"我是说,真正的我。"她的嘴唇颤抖着,

眼泪从眼角滑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妈妈,沈念,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愣住了。"二十年前,"婆婆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和你妈妈,都是市医院的护士。我们住在一起,无话不谈。

她告诉我,她爱上了周副院长,尽管他有家室……""我知道,"我打断她,

"我看过她的日记。"婆婆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找到了?""床底下的铁盒,"我说,

"里面有她的日记,还有周建国的遗嘱。我知道林淑芬杀了他,也知道您参与了。

"婆婆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波动。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促地喘息着,

"淑芬姐没有杀他……是我……是我……"我愣住了。"周建国那个畜生,

"婆婆的眼神变得狰狞,"他害死了沈念,还想害死她的孩子。那天晚上,他喝了酒,

说要去找淑芬姐,要她把那个孩子处理掉。我……我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什么药?

""洋地黄,"婆婆的声音低下去,"我是护士,我知道剂量。我只是想让他睡过去,

没想到……他心脏不好……"所以,周建国真的是被谋杀的。但不是林淑芬,是婆婆。

"那林淑芬呢?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她……"婆婆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是为了保护你。周建国死后,他的家人要追查,淑芬姐站出来,说人是她杀的。

她用这件事要挟周家,让他们把你交给她抚养,还要了一大笔钱,

说是封口费……"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你是说……林淑芬不是凶手,但她替你们顶罪?

""她是为了保护你,"婆婆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周建国的哥哥是黑社会的,

如果知道是我杀了他,我们都得死。淑芬姐说,她无牵无挂,死了也没关系。

但你……你是沈念唯一的血脉,你必须活下去……"所以,我妈没有死。或者说,

那个我以为是妈的人,她没有杀任何人。她只是一个替罪羊,为了保护我,

甘愿背负杀人的罪名,隐姓埋名,把我养大。"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反握住婆婆的手,

"告诉我,林淑芬现在在哪儿?"婆婆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她每年……都会去看你……在你生日那天……去你妈妈的墓前……""墓在哪儿?

""西郊……青松墓园……沈念之墓……"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骤降!准备抢救!

"护士们冲进来,把我推到一边。我看着他们围着婆婆忙碌,心肺复苏,注射肾上腺素,

但没有任何作用。婆婆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直到最后一刻。她的嘴唇翕动着,

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铁盒……最底层……有真相……"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

仪器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死亡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我站在那里,

浑身冰冷。婆婆死了。她带着二十年的秘密,死了。但在死前,她告诉我,铁盒的最底层,

有真相。我冲回家,跪在床前,把铁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照片、日记、遗嘱,

下面还有一层隔板。我撬开隔板,里面是一盘老式的录像带,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林淑芬的字迹:"小晚,如果你看到这盘录像带,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

瞒了你这么多年。但真相太残酷,我宁愿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找来一台老式的录像机,

把录像带塞进去。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出现了图像。是一个手术室。无影灯惨白的光,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肚子高高隆起。是沈念,我的亲生母亲。她正在生产。

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胎位不正,准备剖腹产。"是周建国。镜头拉近,

我看见了他的脸。年轻,英俊,但眼神阴鸷。手术开始了。但很快,周建国的表情变了。

"大出血,"他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准备止血。"护士们在忙碌,但周建国却停下了手。

他看着手术台上挣扎的沈念,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沈念,"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个账本,你交给谁了?"沈念虚弱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交给任何人……""撒谎,

"周建国拿起一支注射器,"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个手术台?

"他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推进了沈念的静脉。沈念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直直地看向镜头的方向。她看见了拍摄者。她的嘴唇翕动着,

说出了两个字:"救……她……"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音。

周建国转过身,看向镜头:"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女人,

"周副院长,您放心,这段录像,我会好好保管的。"镜头晃动了一下,

拍到了那个女人的脸。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年轻时的婆婆。王秀兰。

她拍下了周建国谋杀沈念的全过程,然后……用这盘录像带,要挟了他二十年?

画面还在继续。周建国抱起刚出生的婴儿,那是一个女婴,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这个孩子,"他说,"不能留。送人吧,或者……处理掉。""交给我,"婆婆接过婴儿,

"我来处理。"她抱着婴儿,转身走向镜头。在路过镜头的那一刻,她低下头,

对怀里的婴儿说:"念念,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妈妈?我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婆婆说,沈念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录像带里,她对沈念的女儿说,"妈妈会保护你的"。

除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我颤抖着拿起那张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小晚,我不是你的养母。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沈念是我的姐姐,她为了救我,

替你父亲顶罪,死在了手术台上。而我,偷走了她的人生,她的孩子,还有……她的名字。

""对不起。林淑芬,其实是我的姐姐。而我真正的名字,是……"字迹到这里,

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但我已经猜到了。我真正的母亲,不是沈念。是婆婆。王秀兰。

第七章:双生花的秘密我坐在黑暗中,录像带已经播完了,画面变成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