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天穹。
李萧半跪在地,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干裂的大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早已模糊,唯有手中的天一剑还散发着微弱的清光,剑身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像是下一刻就要崩碎。
“咳咳……”李萧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视线艰难地抬起,望向对面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妖帝戾天负手而立,猩红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与轻蔑。方才那一记妖帝拳,几乎震碎了李萧的五脏六腑,若非他以天一剑仓促格挡,此刻早已沦为一滩肉泥。
李萧的牙关紧咬,银牙几乎要嵌进血肉里,唇角的血迹愈发浓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如同指间沙般飞速流逝,四肢百骸都像是灌满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殆尽。
不甘心……
他怎能甘心?
“妖帝……你休想……”李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硬是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
戾天嗤笑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道冰冷的回音在山间回荡。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妖力便碾压而至,李萧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山壁之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噗!”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溅湿了胸前的衣襟。李萧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小,只剩下自己急促如鼓点的心跳声。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濒死的边缘,李萧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又癫狂,震得周遭的碎石簌簌掉落。戾天皱起眉头,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李萧喘着粗气,笑声渐歇,眼底却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自嘲:“我笑我自大!笑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这点微末道行,便能斩杀你这老怪物!更笑我闲得发慌,当初非要好奇闯那破山洞,放出了你们这群为祸人间的妖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天一剑突然震颤起来,剑身上浮现出无数晦涩难懂的符文,流转着古朴而神秘的光芒。那是顾长寂突破神王境时,耗尽毕生本源凝聚出的道纹,只是以李萧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勉强只能催动前三式。
李萧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攥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既然是我放出了你们这群该死的妖物,那我便以自身为祭,再一次封印你们!”
“道纹三式……百形、附魔、禁锢……”李萧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的目光落在天一剑的剑身上,那道由顾长寂本源凝聚的道纹,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百形,能凝道纹为百物,可他此刻连凝聚道纹的力气都快没了;附魔,他早已尝试将道纹附于天一剑,可剑身已然濒临破碎,根本无法再发挥出巅峰威力。
只剩下最后一式,禁锢。
那是道纹的最终底牌,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李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真元正在疯狂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痛得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衫。
禁锢一式,需以自身本源为引,将道纹幻化为无数锁链,不仅能禁锢肉体,更能锁住本源与灵魂。可这一式的代价,是燃烧自身所有的本源,哪怕成功了,他也会油尽灯枯而亡。
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同归于尽,拖住妖帝半柱香,为玄天域争取一线生机;要么,眼睁睁看着妖帝肆虐,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李萧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戾天!”李萧猛地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起身。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像是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散。
戾天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还能站起来?倒是有点骨气。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未落,戾天便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着李萧扑来。金色的妖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取李萧的头颅。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萧。
他能感觉到,利爪上的恐怖威压,已经锁定了他的灵魂,避无可避。
就是现在!
李萧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本源,尽数注入天一剑的道纹之中。
“道纹第三式——禁锢!”
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从李萧的口中爆发出来,震得整座山岳都微微震颤。
刹那间,天一剑上的道纹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那道由顾长寂本源凝聚的道纹,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迅速从剑身上剥离,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朝着戾天疯狂席卷而去。
这些锁链,闪烁着古朴而神秘的光芒,每一条都蕴含着天地大道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都隐隐扭曲起来。
戾天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他能感觉到,这些锁链中蕴含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力量。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鬼东西!”戾天怒吼着,疯狂催动妖力,金色的妖火在周身熊熊燃烧,想要震碎这些锁链。
可那些金色锁链,却像是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他的四肢,紧接着,又蔓延至他的躯干,最后,无数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禁锢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