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葬场开局苏晚棠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像一只濒死的苍蝇在铁皮罐里挣扎。鼻尖萦绕着福尔马林和劣质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身下的铁架床冰冷坚硬,硌得她后背生疼。她没死。不——她死了。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化疗到第三轮,头发掉光了,指甲发黑,
整个人瘦成了一副被皮囊勉强包裹的骨架。病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深秋的风灌进来,
冷得她浑身发抖。她叫了三次护工,没人理她。第四次,她已经叫不出来了。手机屏幕亮着,
停在顾霆琛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霆琛,
我化疗结束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能来看看我吗?”未读。再往前翻,
是她确诊那天发的——“霆琛,我查出来胃癌,中晚期。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已读,
未回复。再往前,是她搬出顾家那天发的——“我走了。离婚协议在书房抽屉里,
你签不签都无所谓了。”已读,未回复。苏晚棠盯着那个永远不会有回音的对话框,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笑了一下,嘴角的皮肤因为太干裂开了,渗出一丝血。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死的时候,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顾霆琛在陪他的白月光林若曦参加慈善晚宴,
朋友圈里有人发了现场视频——顾霆琛揽着林若曦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林若曦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被春雨浇透的栀子花。
评论区有人说:“顾总和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苏晚棠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那是她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现在她躺在这张冰凉的铁架床上,
盯着头顶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大脑一片空白。“苏晚棠,苏晚棠——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苏晚棠缓缓转动眼球,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三十出头,眉心有一颗痣,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表情冷漠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女医生把报告往她面前一递,“胃癌,中晚期。
建议尽快安排住院。”苏晚棠愣住了。这句话她听过。三年前,在另一家医院,另一个医生,
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告诉了她同一个消息。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快,
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女医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苏晚棠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净,指甲圆润,没有化疗后的乌黑,没有干裂的血痕。
她的手。年轻的手。健康的手。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跌跌撞撞地冲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二十四岁,长发披肩,
皮肤白皙,眉眼清丽,嘴唇因为贫血有些发白,但整体看起来——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苏晚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颤抖着抚上脸颊。她想起来了。
这一天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二日,她拿到体检报告的日子。这一天,她会给顾霆琛打电话,
告诉他这个噩耗。顾霆琛会在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知道了,让陈秘书帮你安排医院。”然后他会挂断电话。
然后他会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然后她会一个人办住院,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
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剂推进血管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消息。然后她会活下来,但活得比死还难受。然后她会继续等,等顾霆琛来看她,
等顾霆琛回她的消息,等顾霆琛问她一句“你还好吗”。
然后她会在三年后死在一张空荡荡的病床上,临死前给一条秀恩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苏晚棠对着镜子,慢慢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在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恨。
刻进骨头缝里、渗进血液里、烧穿五脏六腑的恨。她恨的不是顾霆琛不爱她。感情这种事,
勉强不来,她认。她恨的是顾霆琛明明不爱她,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用沉默把她凌迟处死。不爱可以。但不要用冷漠杀人。苏晚棠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苏晚棠,
上辈子你是个恋爱脑,死得活该。这辈子——”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冷得像刀锋。
“这辈子,换他们跪。”她擦干脸上的水,转身走出洗手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
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
但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回避的气场——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寒光凛凛,碰一下就见血。苏晚棠回到诊室,从女医生手里拿过体检报告,
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遍。“医生,这个病我治。
”女医生愣了一下:“那你——”“但不是现在。”苏晚棠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
“我需要先处理一些事。大概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来办住院。”“你疯了?
”女医生的眉头皱起来,“胃癌中晚期,一个月的时间——”“我知道。”苏晚棠打断她,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有些事,比治病更重要。”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女医生。“对了,医生,谢谢你。
”女医生一脸茫然:“谢我什么?”苏晚棠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谢谢你还愿意告诉我真相。上辈子那个医生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就让我去办住院,像在处理一件待办事项。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苏晚棠走出医院大门,四月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得几乎不真实。她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
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活着真好。活着才有机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她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顾霆琛的号码排在第一位,备注名是“老公”。
她盯着那个爱心符号看了三秒,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把备注名改成了“工具人1号”。
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晚棠?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晚棠握着手机,声音微微发紧:“沈执,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帮我查清楚顾氏集团所有的财务漏洞、灰色交易和违法操作。
越详细越好,越致命越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晚棠,”沈执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终于想通了?”苏晚棠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冷冽如霜。“想通了。”她说,
“而且不止想通了——我想明白了。”沈执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给我三个小时。
”苏晚棠挂掉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四月的风从东边吹过来,掀起她的长发。
她想起上辈子,沈执在她结婚那天发了一条消息:“晚棠,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
我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她没回。后来她生病了,沈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跑到医院来看她。那时候她刚做完第一次化疗,吐得昏天黑地,
整个人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踩碎的蜗牛。沈执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眼眶红得像兔子。他说:“晚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她摇头,
说:“我结婚了。”沈执沉默了很久,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说了一句让她记了三辈子的话——“结婚证不是卖身契。你有权利对自己好。”那天之后,
沈执每隔三天来一次医院,每次都不多待,放下东西就走。
他知道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所以他从不打扰。直到她死的那天,沈执不知道。
他在外地出差,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凉了。苏晚棠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不哭。上辈子哭够了。这辈子,她的眼泪比钻石还贵。第二章渣男初现苏晚棠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顾霆琛名下的一套三百平江景公寓,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大堂,
冷冰冰的,连空气都是疏离的。上辈子她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两年,顾霆琛一共回来过十七次。
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洗完澡倒头就睡,每次背对着她,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所以拼命学做饭、学插花、学瑜伽、学一切能让自己变得“配得上”顾霆琛的东西。
她甚至在顾霆琛生日那天亲手做了一桌子菜,从早晨八点忙到晚上七点,做了十二道菜,
每一道都是顾霆琛喜欢的口味。顾霆琛没回来。菜凉了,她热了一遍。又凉了,
她又热了一遍。反复四次之后,她把十二道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
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顾霆琛的秘书送来了一条项链,说是顾总让送的,补偿昨天的失约。
苏晚棠把项链收进了首饰盒,和前面十五条项链、八只手镯、四块手表放在一起。
顾霆琛的补偿永远比他的陪伴来得及时。现在回想起来,苏晚棠只想笑。她上辈子是有多贱?
苏晚棠打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被她身上的气势震住了,没敢多话,老老实实开车。目的地是城东的一栋写字楼,
沈执的工作室在那里。沈执是个黑客,或者说——是个网络信息安全专家。
上辈子他在业内已经是顶尖水平,但因为他性格太低调,知道的人不多。
苏晚棠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在三年前就黑进过五角大楼防火墙的人。车停在写字楼门口,
苏晚棠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沈执已经站在楼下等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
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七,肩膀很宽,
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壮硕,反而有一种修长挺拔的疏朗感。
他的五官是那种乍一看不惊艳、但越看越耐看的类型——眉骨高挺,鼻梁笔直,
嘴唇薄而锋利,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
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沉静、深邃,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棠看到他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上辈子,她辜负了这个人。不是故意的,
但辜负就是辜负,原因不重要。“晚棠。”沈执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瘦了。”苏晚棠一愣。她照过镜子,
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比正常状态瘦了一些,但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执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她含糊地带过去。沈执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去说。咖啡还是茶?”“白开水。
”沈执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带着她上了电梯。工作室在十二楼,整层都是沈执的。
苏晚棠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没见过世面,
而是因为这里的设备太夸张了。整面墙都是显示屏,至少二十块,
每一块上面都滚动着不同的代码和数据流。主机柜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特有的微热气息。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算法导论》。“你住在这里?”苏晚棠问。
“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懒得来回跑。”沈执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苏晚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沈执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苏晚棠假装没注意到。她坐在沙发上,
把体检报告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沈执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报告?”“体检报告。”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胃癌,中晚期。”空气凝固了。
沈执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三秒后,他猛地伸手拿过报告,翻开来,
一页一页地看。他的手指在发抖。苏晚棠从来没有见过沈执发抖。上辈子她认识他八年,
从大学到现在,沈执永远是那个天塌下来都不动声色的人。大学时有人在机房纵火,
所有人都尖叫着往外跑,只有沈执不紧不慢地拔掉服务器的电源线,
然后拎着灭火器把火灭了,全程面无表情。但现在他在发抖。“什么时候确诊的?
”沈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今天。”“医生怎么说?
”“建议尽快住院。”沈执合上报告,抬起头看她,眼眶泛红:“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应该去医院——”“沈执。”苏晚棠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有事要先做完。
做完之后,我保证,我会乖乖去住院。”“什么事比你的命重要?”“讨债。”沈执愣住了。
苏晚棠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急不缓,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顾霆琛欠我的,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不是钱,
不是房子,不是那些破首饰——是他的名声、他的事业、他的一切。
我要让他站在所有人面前,亲口承认他做过什么。”沈执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顾家在临城的势力盘根错节,
顾霆琛本人更是三级武者——”“我知道。”“你知道三级武者意味着什么吗?
”沈执的语气加重了,“都市高武体系里,武者从一级到九级,每一级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三级武者可以单手举起两吨的重物,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体外能凝聚出护体罡气。
顾霆琛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三级武者。”苏晚棠没有说话。
沈执继续说:“而且顾家背后站着的是青云武馆——临城三大武馆之一。
青云武馆的馆主赵青云是五级武者,半步宗师级别。你要动顾霆琛,就等于动青云武馆。
”苏晚棠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沈执,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找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那是一个U盘。“这是什么?”沈执问。
“上辈子——不,”苏晚棠顿了顿,改口道,“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
这里面存着顾氏集团近十年所有的财务数据、项目合同和内部通讯记录。
包括他们和海外洗钱组织的交易明细,包括他们违规使用武者力量强拆居民区的证据,
包括顾霆琛雇佣二级武者威胁竞争对手的录音。”沈执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弄到的?”“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苏晚棠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份能让顾霆琛翻不了身的证据链?
”沈执盯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U盘,**了旁边的电脑主机。
“给我三天。”他说。苏晚棠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晚棠。”沈执叫住她。她回过头。
沈执坐在电脑前,背对着二十块闪烁的显示屏,逆光中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边。
“你的病,”他的声音有些哑,“不管花多少钱、找什么人,我都会帮你治好。
”苏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上辈子,沈执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时候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连“好”字都懒得回。这辈子——“好。
”她说。一个字,轻得像羽毛,但沈执听完之后,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苏晚棠走出写字楼,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四月的临城,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蓝,
像被洗了很多次的旧牛仔裤。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街道上人流如织,
每个人都在忙着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深吸一口气,让肺叶充满四月的空气。
胃癌中晚期。上辈子,这个诊断结果对她来说就是死刑判决书。她哭着给顾霆琛打电话,
哭着求他回来,哭着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哭着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化疗。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因为上辈子她在死之前,拿到了一样东西。就是那个U盘。上辈子,
在她确诊之后、住院之前的那一个月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她查了顾霆琛。
不是因为她突然醒悟了,而是因为她在整理顾霆琛书房的时候,
无意中发现了一份被锁在保险柜里的文件。保险柜的密码是林若曦的生日,
苏晚棠试了三次就打开了——因为她早就知道顾霆琛会用林若曦的生日做密码,
只是上辈子她一直骗自己说那只是巧合。文件的内容让她浑身发冷。顾霆琛和她结婚,
不是因为爱她,不是因为家族联姻,
甚至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林若曦——那些都是她上辈子给自己找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苏晚棠的外公苏振国,是临城排名第一的丹药师,六品炼药师,
能够炼制五品以下的各类丹药。在都市高武的世界里,丹药师是比武者更稀缺的存在。
一个六品丹药师的价值,抵得上一整支三级武者小队。苏振国只有一个女儿,
就是苏晚棠的母亲。母亲早逝,苏晚棠是苏振国唯一的血脉。顾霆琛娶苏晚棠,
是为了苏振国的丹药。结婚之后,顾霆琛通过各种手段,
从苏振国手里拿走了大量的丹药——培元丹、聚气丹、破境丹,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他用这些丹药培养了自己的武者队伍,让顾家的实力在三年之内翻了三倍。
而苏振国在一年前“意外”去世了。官方说法是炼丹失败导致丹炉爆炸,当场身亡。
但苏晚棠在保险柜里找到的那份文件显示——那根本不是意外。苏振国的丹炉被人动过手脚。
动手脚的人,是顾霆琛安排的。苏晚棠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深呼吸了三次,
才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杀意压下去。外公。上辈子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外公。母亲去世后,
外公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教她认药、教她辨丹、教她做人。外公常说:“晚棠啊,
咱们苏家的丹药术传了六代,到你这里是第七代。外公不求你成为多厉害的丹药师,
只求你记住一件事——”“丹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用丹药救人的是丹师,
用丹药害人的是畜生。”顾霆琛不是畜生。畜生都比他有人性。苏晚棠闭上眼睛,
外公的面容浮现在脑海里——花白的头发,布满老茧的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像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外公,对不起。上辈子我蠢到把你教的全都忘了,
蠢到嫁给了一个害死你的凶手,蠢到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替你报仇。
但这辈子不会了。苏晚棠睁开眼睛,目光锋利如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
是临城武者协会吗?我想举报一起武者违规使用武力强拆居民区的案件。涉事方是顾氏集团,
执行者是二级武者。我有完整的视频证据和受害者证词。”“请问您贵姓?”“免贵姓苏。
苏晚棠。”第三章暗流涌动接下来的三天,苏晚棠几乎没有合眼。
她住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里,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视。
电视从没开过,桌子上摊满了文件和笔记本,
一张巨大的关系网——顾氏集团的架构、核心人员的名单、财务往来线路、武者队伍的编制。
这些东西,一部分来自U盘里的数据,一部分来自她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她在死之前的三个月里,
做了一件非常疯狂的事——她把顾霆琛所有的秘密都查了个底朝天。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在病床上躺了两年多,
经历了无数次化疗、手术、复发、再化疗之后,她的脑子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她开始回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
最后拼出了一个让她浑身发抖的真相。外公的死不是意外。她的病也不是意外。胃癌。
中晚期。确诊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不抽烟不喝酒,饮食规律,没有家族病史。
医生也觉得奇怪,但查不出原因。苏晚棠在死之前的那一周,终于找到了答案。
顾霆琛在她的饮食里长期添加了一种叫做“蚀骨散”的东西。蚀骨散是一种低品级的毒药,
单独服用没有任何症状,但长期累积会侵蚀人体机能,最终导致器官衰竭。因为它品级太低,
医院的检测设备根本查不出来。顾霆琛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因为苏振国死后,
苏家的丹药术传承就断了。苏晚棠虽然跟着外公学了一些炼丹的基础知识,
但她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讨好顾霆琛上。
顾霆琛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苏家丹药术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做饭插花的废物。
所以他要除掉她,然后娶一个真正的丹药师。那个人就是林若曦。林若曦,临城林家的长女,
四品丹药师。林家是做丹药生意的,和顾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林若曦和顾霆琛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林家的丹药术传承有限,最高只能炼制三品丹药。
顾霆琛想要的是五品以上的丹药,而整个临城唯一能炼制五品丹药的人,就是苏振国。
所以顾霆琛娶了苏晚棠。等苏振国死了、苏晚棠也死了之后,
顾霆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林若曦,然后通过林家控制临城的丹药市场。一石三鸟。
苏晚棠把最后一根图钉按进墙上的关系网里,退后两步,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图,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顾霆琛,你的算盘打得真精。但你忘了一件事。苏家的丹药术,
从来没有断。外公确实教了她很多年,而她确实没有认真学。但外公在去世之前,
把一本手写的丹方笔记留给了她。那本笔记被外公藏在炼丹炉的夹层里,
上辈子她直到死之前两个月才发现。她把那本笔记里的内容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六品以下的所有丹方,
包括培元丹、聚气丹、破境丹、解毒丹、续命丹——甚至包括蚀骨散的完整配方和解药。
上辈子她发现得太晚了。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蚀骨散侵蚀得千疮百孔,
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回来了。但这辈子——她还来得及。苏晚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四月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蚀骨散的毒,大概已经在我体内累积了两年。”她低声自语,
“按照外公笔记里的记载,蚀骨散的潜伏期是三到五年。我还有时间。”她转过身,
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青铜丹炉。这是外公留给她的遗物,巴掌大小,三足两耳,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丹炉虽小,但品级不低——四品丹炉,名为“归元”。归元炉。
外公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万法归元,丹道如一”。苏晚棠把归元炉放在桌上,
又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十几味药材。
这些药材是她昨天在临城最大的药材市场买的,花了她几乎所有的积蓄。
培元草、凝心花、续断根、回春果——她按照外公笔记里的配方,
把药材一味一味地放进丹炉里,然后盘腿坐在桌前,双手按在丹炉两侧,闭上眼睛。
炼丹需要两个条件:一是丹方,二是灵力。丹方她有。灵力——她没有。苏晚棠睁开眼睛,
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在都市高武的世界里,丹药师和武者一样,
都需要修炼灵力。武者的灵力储存在丹田,
用于强化肉身、凝聚罡气;丹药师的灵力储存在经脉,用于催动丹火、炼化药材。
苏晚棠从小就没有修炼过灵力。外公想教她,她觉得太苦太累,不肯学。
现在她需要灵力的时候,丹田里空空如也,像一口干涸了十年的枯井。
“看来得先解决灵力的问题。”她自言自语。怎么解决?
最简单的办法是服用培元丹——培元丹可以在短时间内帮助普通人开辟丹田、凝聚灵力。
但培元丹本身就是丹药,需要用灵力来炼制。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灵力就炼不了丹,
炼不了丹就没有灵力。苏晚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然后她突然坐直了身体。
不对——有一个办法。外公的笔记里记载了一种失传的炼丹术,叫做“借火法”。
借火法不需要炼丹者自身拥有灵力,而是借助外界的灵火来炼丹。
灵火可以从天地灵脉中汲取,也可以从高品级的武者身上借取。天地灵脉太难找,
但高品级的武者——苏晚棠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沈执。沈执是武者吗?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在她的印象里,沈执就是一个技术宅,
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和“武者”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但现在她仔细回想,
忽然发现了一些细节。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被人骚扰,沈执恰好路过。
她记得沈执只是看了那个人一眼,那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她当时以为是那个人心虚,没在意。还有一次,沈执帮她搬宿舍。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沈执一个人扛着两个大行李箱,面不改色地爬了六层楼,连气都没喘。
她当时以为沈执只是体力好。现在想来——苏晚棠拿起手机,
给沈执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什么级别的武者?”三秒后,
沈执回复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回答我。”沉默了一分钟。“四级。
”苏晚棠盯着屏幕上的“四级”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四级武者。比顾霆琛还高一级。
在都市高武的体系中,武者的分级从一级到九级,四级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整个临城的四级武者不超过二十个,五级武者更是凤毛麟角。沈执,
一个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的技术宅,居然是四级武者。苏晚棠深吸一口气,
打字:“我需要你的帮助。炼丹需要借你的灵力,可以吗?
”这次沈执回复得很快:“你在炼丹?”“嗯。炼培元丹。”“培元丹?你要开辟丹田?
”“对。”“晚棠,你知道培元丹是四品丹药吗?
没有三级以上的灵力根本炼不了——”“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灵力。”又沉默了。
然后沈执发来一个定位:“来我这里。现在。”苏晚棠收起手机,把归元炉和药材装进包里,
出门打了辆车。二十分钟后,她站在沈执的工作室门口。门没关,她推门进去,
看到沈执站在那二十块显示屏前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背对着她。“关门。”他说。
苏晚棠关上门。沈执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疑惑,
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晚棠,”他说,“你最近变了。”“人总要变的。
”“不是那种变。”沈执走近了一步,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睛,
“你身上有一种……我以前从来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过的东西。”“什么?”“杀气。
”苏晚棠没有说话。沈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米八七的身高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你要对付顾霆琛。”这不是疑问,
是陈述。“是。”“为什么?”“因为他该死。”沈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我不问原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我帮你。”苏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上辈子,她也有人帮。但她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嫁给了顾霆琛,就应该自己承担一切。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结果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扛到了死。“好。”她说。
沈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苏晚棠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开始吧。
”沈执说,“你要怎么借我的灵力?”苏晚棠从包里取出归元炉,放在桌上,
然后把药材按照顺序摆好。“借火法的原理是:炼丹者以自身的精神力为引,
借用他人的灵力催动丹火。在这个过程中,被借用灵力的人需要保持灵力的稳定输出,
不能中断,不能波动太大。否则丹火会失控,丹炉会炸。”“风险呢?”“如果丹炉炸了,
我们两个都会受伤。你的伤可能会比我重,因为你输出的灵力会反噬。”沈执点了点头,
面不改色:“来吧。”苏晚棠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怕什么?
”沈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吗”,“炸了就炸了。”苏晚棠无语了片刻,
然后盘腿坐下,双手按在归元炉上。“把手放在我肩膀上。”她说,“然后缓缓输出灵力。
”沈执在她身后坐下,一双大手覆上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很热,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灵力从沈执的手掌传入苏晚棠的身体,
沿着她的经脉流向双手,最终注入归元炉。苏晚棠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精神力,
引导那股灵力在丹炉内凝聚成丹火。丹火燃起的那一刻,归元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身上的铭文逐一亮起,像是被唤醒的远古符文。苏晚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借火法的难点在于——借用来的灵力就像借来的马,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尥蹶子。
苏晚棠需要用精神力不断地驯服那股灵力,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第一味药材:培元草。
苏晚棠将培元草投入丹炉,丹火瞬间将其包裹。培元草在丹火中缓缓融化,
变成一团翠绿色的液体,杂质被丹火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净的药液。第二味:凝心花。
第三味:续断根。第四味:回春果——一味接一味,苏晚棠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但她没有停。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身后的沈执感受到了她的状态,输出的灵力变得更加平稳、更加柔和,
像是在用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她摇摇欲坠的精神力。苏晚棠感受到那股温柔的支持,
眼眶微微发酸。但她没有时间感动。丹炉内的药液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液体。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凝丹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
把分散的药液凝聚成一枚完整的丹药。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是之前的十倍。
苏晚棠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进丹炉。金色液体在丹火的煅烧下缓缓收缩,
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核桃大小——然后“轰”的一声,丹炉里传出一声闷响。
苏晚棠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晚棠!”沈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明显的紧张。“别停!”苏晚棠低吼,“灵力不要断!”她闭上眼睛,
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将那股即将溃散的药液强行凝聚在一起。归元炉剧烈地震动起来,
炉身上的铭文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炸裂。苏晚棠的鼻腔里也渗出了血。她的视线模糊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但她没有放手。上辈子她放手了太多次。
放弃了外公教的炼丹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这辈子——死也不放。
“凝!”她低喝一声,归元炉猛地一颤,然后归于平静。炉身上的铭文缓缓熄灭,
丹炉的盖子自动弹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苏晚棠睁开眼睛,低头看向丹炉。炉底,
静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丹药。圆润,光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培元丹。四品。成了。
苏晚棠伸手拿起那枚丹药,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她做到了。
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用借火法,炼制出了四品丹药。外公,你看到了吗?你的孙女,
不丢苏家的人。身后,沈执收回了灵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借出灵力对他的消耗同样不小。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晚棠,
看着她手里那枚金色的丹药,
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浴火重生的光芒。
苏晚棠把那枚培元丹送入口中,吞了下去。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
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在缓缓开辟——像是一颗种子在干涸的土地上发芽,破土而出,
向着阳光生长。灵力在她体内流转,汇聚在丹田,形成了一颗微小的灵核。一级。
她从普通人,变成了一级武者。虽然只是一级,但足够了。苏晚棠站起来,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视力更清晰了,听力更敏锐了,
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深沉有力。她转头看向沈执。沈执靠在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恭喜,”他说,“苏家的炼丹术,后继有人了。
”苏晚棠看着他,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苏振国的外孙女?
”沈执没有否认:“整个临城武者圈都知道。苏老是六品丹药师,他的名号,谁不知道?
”“那你当初接近我——”“不是因为你外公。”沈执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
“是因为你。”苏晚棠沉默了。“大一的时候,你在图书馆门口喂了一只流浪猫。”沈执说,
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你把火腿肠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喂,
怕猫噎着,还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倒在手心里让它喝。”“那天太阳很大,
你蹲在地上,头发被汗黏在脸上,但你笑得很开心。”沈执转过头,看着她。
“我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你的。”苏晚棠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苏家,
不是因为丹药,只是因为你在喂一只猫的时候,笑得太好看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主机柜风扇的嗡嗡声。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用回答我。”沈执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脑桌,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报仇。我不急。”他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二十块显示屏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屏幕上滚过。
“顾氏集团的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财务造假、洗钱、违规使用武者力量、强拆、贿赂——每一条都有完整的证据链。
加上你提供的那些数据,足够让顾霆琛在监狱里蹲二十年。”“二十年不够。”苏晚棠说。
沈执的手指停了一下。“我要他身败名裂。”苏晚棠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坐牢只是开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霆琛是什么东西——一个为了丹药杀害岳父、毒害妻子的畜生。
”沈执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敲键盘。“那就再加一条:涉嫌谋杀。”他说,
“苏老的丹炉爆炸案,我重新调查过。现场报告里有一些疑点,当年被定性为意外,
但如果重新鉴定——”“能翻案吗?”“能。但需要时间。”“多久?”“一个月。
”苏晚棠点了点头:“一个月够了。我先去办住院,边治疗边等你的消息。
”沈执的手指再次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棠,目光复杂。“你的病,”他说,
“真的能治吗?”苏晚棠从包里掏出外公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看。
那一页上写着一个丹方——“续命丹,五品。可化解体内一切毒素,修复受损器官,
延寿三十年。需以下药材:千年灵芝、万年寒玉、龙血草、凤凰花——”沈执看完丹方,
眉头皱了起来:“千年灵芝?万年寒玉?这些东西——”“我知道,很难找。
”苏晚棠合上笔记,“但不是找不到。上辈子我死之前,已经查到了这些东西的下落。
”“在哪里?”“千年灵芝在青云武馆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