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产大出血,命悬一线。夫君沈渊却带人砸开库房。“婉儿受惊要吃人参,把药全搬走!
”丫鬟磕头求他留点保命药。沈渊一巴掌扇飞她,满眼嫌恶。“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婉儿破皮我都心疼。”小妾柳婉儿靠在他怀里娇柔做作。“姐姐若舍不得,婉儿宁愿去死。
”沈渊心疼搂紧她,命人拔了床帐。“让她在冷风里好好清醒!”寒风倒灌,
我看着身下的死胎。擦干嘴角的血,我冷冷笑了。“沈渊,祈祷你的婉儿长命百岁。
”我摸出三万暗卫的兵符,扔进火盆。第1章“把这团血肉模糊的晦气东西扫出去,
扔进乱葬岗!别留在这儿冲撞了婉儿的胎神!”沈渊的声音穿透了倒灌的寒风,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锯在我的耳膜上。我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身下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个刚成型却没了生息的孩子,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青紫色的皮肤上还沾着未褪尽的胎脂。丫鬟翠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扑过去用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那团小小的襁褓。“侯爷!这是您的亲骨肉啊!
是夫人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小少爷啊!”翠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青砖地上很快洇开一滩刺目的红。沈渊满脸嫌恶地皱起眉头。他抬起那只握惯了长枪的脚,
毫不留情地踹在翠竹的心窝上。翠竹像一块破布般被踢飞出去,撞在红木柱子上,
呕出一大口鲜血。“一个死胎,算什么骨肉?”沈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惨白如纸的脸。
“若不是她心肠歹毒,整日嫉妒婉儿,怎么会遭报应生出这种晦气东西?
”他弹了弹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踹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碍眼的野狗。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柳婉儿裹着那件本属于我的雪狐大氅,
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眉头微蹙,
仿佛这屋里的血腥味脏了她的肺腑。“侯爷别生气,姐姐也是伤心过度。
”她柔柔弱弱地靠进沈渊怀里,声音像是淬了毒的蜜。“只是这死胎确实不吉利,
婉儿昨夜都做噩梦了,梦见有小鬼索命呢。”沈渊立刻变了脸色,心疼地将她搂紧。
“婉儿别怕,本侯这就让人把这脏东西处理掉,绝不让它惊扰了你肚子里的侯府长孙。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死胎拖出去喂狗!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粗鲁地扯开翠竹,抓起地上的襁褓。我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
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手指抠进粗糙的床板,指甲翻折,鲜血淋漓。“沈渊,
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泣。
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屑。“骨肉?你生出的这种不祥之物,
也配入我沈家族谱?”他冷哼一声,伸手揽住柳婉儿的腰肢。“婉儿腹中的胎儿,
才是本侯唯一的嫡长子。至于你,若不是仗着当年那点微末的恩情,
你以为你能坐稳这正妻之位?”柳婉儿娇羞地低下头,眼角却瞥向我,
露出一抹充满挑衅的笑意。“姐姐莫怪侯爷,侯爷也是为了侯府的百年基业着想。
”她故意挺了挺还未显怀的肚子。“姐姐若是实在舍不得,不如婉儿去求求菩萨,
让这可怜的孩子早日投胎个好人家。”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寒风顺着被拔去床帐的雕花窗棂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我刚刚生产完的身体。我没有哭,
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极度的痛楚过后,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看着婆子们将那个青紫色的婴孩像倒垃圾一样扔进破竹筐里。
看着沈渊小心翼翼地护着柳婉儿跨出门槛。火盆里的银丝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那块代表着三万暗卫的玄铁兵符,已经在高温下化为一滩铁水。那是大楚皇室最核心的机密,
也是我给沈渊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现在,它没了。“沈渊,这侯府的门,
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被敲响。”第2章“姐姐这屋子怎么连点炭火都没有?哎呀,
是侯爷说婉儿畏寒,把府里的银丝炭全拨去听雪阁了。
”柳婉儿娇滴滴的声音在空荡的偏院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蜀锦对襟袄裙。那是我出嫁时,太后亲赐的贡品,
整个大楚也找不出第二匹。如今却穿在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妾身上。
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血燕粥。翠竹拖着被打断的腿,
艰难地挡在床前。“二夫人,夫人刚小产,受不得寒,求您行行好,给点炭火吧。
”柳婉儿轻笑一声,护甲尖锐的指尖挑起翠竹的下巴。“你这贱婢倒是忠心。只可惜,
你家夫人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个死胎都保不住。”她猛地收回手,嫌恶地在帕子上擦了擦。
“来人,教教这没规矩的丫头,怎么跟主子说话。”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翠竹。
粗大的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翠竹惨白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在硬邦邦的床头,冷眼看着这一切。身体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的眼神却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柳婉儿,你今日的威风,最好能耍到头。
”柳婉儿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姐姐这话说的,婉儿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只要婉儿怀着这金疙瘩,这侯府上下,
谁敢不敬我?”她端起那碗血燕粥,用银匙轻轻搅动。“姐姐可知这血燕是哪里来的?
是侯爷特意命人砸了姐姐的嫁妆库房,翻出来的极品呢。”她故意将粥碗凑到我面前,
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侯爷说了,姐姐既然用不上,不如给婉儿补补身子,
也算姐姐为侯府尽了一份心。”我看着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我的嫁妆养你的野种,你倒是不怕折寿。”柳婉儿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恶毒取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肚子里可是侯爷的亲骨肉!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身子猛地往后一倒。粥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血燕溅了一地。
“啊!姐姐,你为何要推我!”柳婉儿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凄厉地惨叫起来。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沈渊穿着一身玄色朝服,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柳婉儿,脸色瞬间铁青。“婉儿!”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将柳婉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侯爷……姐姐她……她容不下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柳婉儿靠在沈渊胸前,
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沈渊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我扇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你这毒妇!
自己生不出,还要害婉儿的孩子!”沈渊的怒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翠竹挣扎着爬过来,抱住沈渊的腿。“侯爷明鉴啊!夫人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可能推二夫人!
”沈渊一脚将翠竹踢开。“滚开!这里轮不到你一个贱婢插嘴!”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决绝。“既然你如此容不下婉儿,这管家之权,你也别要了。
”他伸出手,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交出管家对牌和嫁妆库房的钥匙,以后这侯府,
由婉儿做主。”我慢慢转过头,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
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我从枕头下摸出那串象征着侯府主母权力的钥匙,随手扔在地上。“拿去吧,只怕这福气,
你们有命拿,没命享。”第3章“侯爷说了,婉儿妹妹腹中可是侯府长孙,姐姐既然生不出,
不如去祠堂跪着为妹妹祈福。”王婆子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喷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她手里拿着一条粗壮的麻绳,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粗壮的仆妇。距离我交出钥匙不过三天,这侯府的天就已经彻底变了。
翠竹护在我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你们敢!夫人还在月子里,祠堂那么冷,
你们这是要夫人的命啊!”王婆子冷笑一声,一把薅住翠竹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月子?一个生出死胎的晦气东西,也配坐月子?二夫人说了,这就是报应!
”几个仆妇一拥而上,粗暴地将我从床上拖拽下来。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就被她们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偏院。冬日的青石板路冷得刺骨,冰碴子割破了我的脚底,
留下一路暗红的血迹。祠堂里阴冷潮湿,常年不见阳光。
历代定北侯的牌位在阴暗中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我被狠狠按在蒲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给我跪直了!没有侯爷的吩咐,不许起来!
”王婆子恶狠狠地踹了我的后背一脚,转身锁上了祠堂的大门。
彻骨的寒意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不知过了多久,
祠堂的门被推开。沈渊揽着柳婉儿走了进来。柳婉儿换了一身正红色的狐裘,
那是只有正妻才能穿的颜色。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跪了这么久,想必是诚心悔过了。菩萨一定会保佑婉儿腹中的胎儿平平安安的。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将手炉的盖子掀开一条缝,让暖香飘散出来。“侯爷,
姐姐看着怪可怜的,不如让她起来吧。”沈渊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像看一个死物。
“她作恶多端,跪一跪也是应该的。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柳婉儿娇羞地笑了笑,
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手炉里的炭火滚落出来,恰好落在我的裙摆上。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柳婉儿却顺势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啊!我的肚子!姐姐,
你为何要绊我!”沈渊大惊失色,连忙将柳婉儿抱起来。柳婉儿的裙摆上渗出一丝血迹,
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沈渊的衣襟。
“侯爷……我们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沈渊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瞪着我。“你这毒妇!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他大吼一声。“来人!
请家法!”两个护院拿着手臂粗的杀威棒冲了进来。就在这时,翠竹不知从哪里挣脱出来,
猛地扑到我身上。“侯爷不要!夫人没有绊二夫人!是二夫人自己摔倒的!”沈渊气极反笑,
眼中杀机毕露。“好一个忠心的贱婢!既然你这么想替你主子死,本侯就成全你!
”他指着翠竹,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里的阎罗。“给我打!往死里打!
”杀威棒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翠竹死死护着我,一声没吭。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我的衣襟。我拼命想要推开她,
却被她死死抱住。“夫人……活下去……”翠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
那双紧紧抱着我的手无力地垂落。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沈渊的方向。
我看着翠竹渐渐冰冷的尸体,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极度的悲痛和绝望化作一股冰冷的火焰,在我的血管里燃烧。我慢慢抬起头,
对上沈渊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沈渊,今日她流的每一滴血,
我要你整个侯府九族来偿!”第4章“还敢嘴硬?来人,把这贱婢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明日侯府大摆流水席,庆贺婉儿抬为平妻!”沈渊的咆哮声在祠堂里回荡,
震得牌位上的积灰簌簌落下。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翠竹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碍事的破布。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像拖拽死狗一样,抓着翠竹的脚踝将她拖了出去。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我被关进了柴房。没有水,没有食物,
只有刺骨的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在发霉的柴垛上,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衣襟上翠竹留下的血迹。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外面传来了震天的鞭炮声和喧闹的丝竹管弦。侯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渊要抬柳婉儿为平妻,排场大得甚至超过了当年迎娶我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推开。
柳婉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戴凤冠,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金步摇在她的鬓边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用帕子掩着鼻子,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姐姐这地方,还真是清静啊。”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满是胜利者的狂妄。“听外面的动静了吗?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贺喜了。从今往后,
我柳婉儿也是这侯府正经的主子了。”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一个青楼出来的暗娼,穿上红装也掩不住一身的骚气。”柳婉儿脸色一变,
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姐姐既然都要死了,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孕。那些大夫,早就被我用银子买通了。
”她欣赏着我脸上可能出现的震惊,继续说道。“侯爷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自己要当爹了。
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他把你的孩子当成死胎扔了,还把你打入冷宫。”“姐姐,
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好受吗?”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你以为,你赢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柳婉儿冷哼一声,直起身子。“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把她拖到大堂去。
”她理了理喜服的裙摆。“吉时已到,姐姐既然是正室,这平妻的敬茶,
姐姐总得喝一口才是。”我被两个婆子强行架起,拖出了柴房。大堂里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看到我被拖进来,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穿着粗布麻衣,
头发凌乱,脚上满是血污。与这金碧辉煌的大堂格格不入。沈渊穿着大红色的吉服,
站在大堂中央,冷冷地看着我。“跪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婆子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想要强迫我下跪。我死死咬着牙,双腿笔直地站着,
犹如一棵在寒风中绝不弯腰的苍松。“今日你若不喝下这杯茶,磕头认错,本侯就休了你!
”沈渊大怒,亲自走上前来,一脚踹在我的膝弯上。剧痛袭来,我单膝跪倒在地。
柳婉儿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姐姐,请喝茶。”她故意将茶杯倾斜,
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在我的脸上。就在这时,侯府紧闭的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