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求您,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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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氏老虔婆,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陆念金的鼻子骂道:“你这吃白饭的废物,

除了糟蹋我萧家的米粮,还会作甚?便是那看门的黑子,也比你强上百倍!

”大女婿赵德才在一旁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帮腔:“岳母大人息怒,

这陆兄弟大抵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辈子才投了咱们萧家这好胎,只管张嘴等喂便是。

”萧家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捂着嘴偷笑,那眼神,便如瞧着一堆烂泥。可谁也没瞧见,

陆念金那藏在袖子里的手,正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刻着“南中陆氏”四字的私印。

他心里正琢磨着:这萧家的门槛,是不是该拆了换成金砖,免得这帮人走路总是不长眼?

1这日正值大暑,天上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都给舔下一层油来。

萧家后院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便如那老太婆的裹脚布,又长又臭。陆念金正蹲在廊下,

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身上那件青布长衫,洗得发了白,

袖口还补着个补丁。“陆念金!死哪儿去了?没瞧见这花儿都蔫了?还不快去挑水!

”说话的是萧家的二管家,姓赖,人称赖皮狗。这厮仗着是王氏的远房亲戚,

在府里横行霸道,最是瞧不起陆念金这个赘婿。陆念金抬起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慢条斯理地说道:“赖管家,这日头正毒,此时浇花,那水一落地便成了滚汤,

岂不是要了这些花儿的命?这叫‘揠苗助长’,懂么?”赖管家眼珠子一瞪,骂道:“嘿!

你这废物,还跟老子讲起大道理来了?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再磨蹭,

今儿晚上的饭你也别吃了!”陆念金心里冷笑一声。这萧家,

上上下下都把他当成个只会喘气的物件。他那岳母王氏,

更是恨不得把他塞进灶火里当柴烧了。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正要说话,

忽听得前厅传来一阵喧闹。“哎哟,赵公子来了!快请,快请!”那是王氏的声音,

腻得能滴出蜜来。这赵公子,名唤赵德才,是城里赵员外的独子,

也是萧家长女萧秀儿的夫婿。这厮家里开了几间绸缎庄,平日里眼高于顶,

最爱在陆念金面前显摆。陆念金寻思着,这赵德才今日过来,准没好事。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冲着陆念金喊道:“陆念金,夫人叫你去前厅伺候茶水!

”陆念金应了一声,慢腾腾地往前厅走去。一进厅门,便觉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厅里四个角落都摆着巨大的冰盆,丝丝凉气冒出来,好不舒坦。王氏正坐在主位上,

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赵德才坐在下首,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念金啊,快给赵公子倒茶。”王氏斜了陆念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陆念金走上前,

拎起茶壶,给赵德才倒了一杯。赵德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猛地一皱,

“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这什么茶?都凉透了!岳母大人,您这府里的下人,

也太没规矩了。”赵德才一边擦着衣服上的茶渍,一边拿眼剜着陆念金。王氏一听,

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陆念金!你是死人吗?拿这种冷茶给赵公子喝,

你是想诚心气死我不成?”陆念金看着地上的茶渍,淡淡地说道:“岳母大人,

这茶是刚沏好的。赵公子觉得凉,大抵是因为他心里火气太旺,这茶汤一入喉,

便被他那满腔的‘富贵气’给激冷了。”“你!”赵德才气得扇子都抖了,“你这废物,

竟敢讽刺本公子?”陆念金笑了笑,说道:“赵公子误会了。我这是在夸您呢。

正所谓‘心静自然凉’,赵公子这般急躁,想来是最近生意做得太大,

这‘战略物资’调度不过来,心里发虚吧?”赵德才愣住了。

他最近确实因为一批绸缎被扣在码头,急得满嘴生疮。这事儿他谁都没说,

这陆念金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德才色厉内荏地喊道。

陆念金也不理他,转头对王氏说道:“岳母大人,这茶凉了可以再换,但这人心要是凉了,

可就不好捂热了。您说是吧?”王氏气得浑身乱颤,指着门外喊道:“滚!给我滚出去!

去柴房跪着,没我的准许,不许起来!”陆念金耸了耸肩,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赵德才说了一句:“赵公子,那批货,你若是再不派人去‘和谈’,

怕是要烂在水里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德才一脸惊骇地坐在那儿,

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2转眼间,便到了王氏的五十寿辰。

萧府门前张灯结彩,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街角。城里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一个个抬着厚礼,笑呵呵地进门贺寿。陆念金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角落里,

显得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哟,这不是陆大才子吗?”赵德才领着萧秀儿走了过来。

今日赵德才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团花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硕大的美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陆兄弟,今日岳母大人寿辰,你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贺礼啊?

拿出来让咱们开开眼界呗。”赵德才一脸坏笑地看着陆念金。萧秀儿也掩着嘴笑道:“妹夫,

你可别说你又准备了一担柴火,那可真是‘礼轻情意重’了。”周围的宾客听了,

都哄笑起来。陆念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物件,递给一旁收礼的管家,

淡淡地说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赖管家接过那物件,当众拆开。

只见里面是一个黑不溜秋、满是裂纹的瓷碗,瞧着便像是从哪个叫花子碗堆里捡来的。

“哈哈哈哈!”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陆念金,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王氏坐在高位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手都在抖,“你这废物,

存心想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是不是?”赵德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岳母大人,您瞧瞧,

这陆兄弟真是‘格物致知’到了极点。这碗,

大抵是他在哪个土坑里‘考古’挖出来的宝贝吧?”陆念金看着那个瓷碗,

平静地说道:“岳母大人,这碗虽瞧着不雅,但却是个实用的物件。正所谓‘大巧若拙’,

您若是用它盛汤,定能尝出不一样的滋味。”“滚!带着你的破碗给我滚!

”王氏猛地一挥手,将那瓷碗扫落在地。“哐当”一声,瓷碗碎成了几瓣。陆念金叹了口气,

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自言自语道:“可惜了,这可是前朝官窑出的‘冰裂纹青瓷’,

虽说卖相差了点,但在京城,没个几千两银子,怕是连瞧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场内忽然静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京城万宝阁大掌柜,

钱老先生到——!”众人皆是一惊。万宝阁,那可是全国最大的古玩行,

这钱老先生更是眼力过人,平日里连知府大人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钱老先生快步走进厅内,

先向王氏贺了寿,正要落座,忽然目光一凝,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块瓷片。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这是……”钱老先生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前朝宣德年间的‘墨玉冰裂纹’?

天呐,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孤品啊!”全场死寂。赵德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钱老先生猛地转过头,看着陆念金,

急切地问道:“这位公子,这宝贝是您的?

”陆念金淡淡地说道:“原本是送给岳母大人的寿礼,可惜,岳母大人觉得它是破烂,

已经给摔了。”钱老先生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摔了?摔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便是碎了,这一片也值个几百两银子啊!”王氏听了,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赵德才更是脸色惨白,他刚才还嘲笑这东西是破烂,

现在却感觉那瓷片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陆念金看着钱老先生,

笑了笑说道:“钱老若是喜欢,这碎片便送予你了。反正这萧家,

大抵是不缺这点‘压惊银子’的。”说完,他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往后院走去。

留下满厅的宾客,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3自打那寿宴之后,

萧家上下看陆念金的眼神都变了。虽说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心里总归是多了几分嘀咕。

尤其是王氏,每每瞧见陆念金,那眼神里又是心疼那几千两银子,

又是怀疑这废物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日清晨,

萧府门前忽然停下了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领头的一辆,通体用上好的沉香木打造,

车窗上垂着珍珠帘子,瞧着便贵气逼人。“哎哟,这是哪位贵客到了?

”赖管家忙不迭地迎了出去。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穿着紫色绸袍的中年人。

这人留着两撇胡子,眼神精明干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请问,

这可是萧府?”中年人客气地问道。“正是,正是。不知大人贵姓?

”赖管家点头哈腰地问道。“在下姓苏,从南边来,特来拜会贵府的一位贵人。

”中年人淡淡地说道。赖管家心里一琢磨,南边来的?姓苏?莫非是南中苏家的那位大管事?

他忙把人请进厅里,又飞快地去禀报王氏。王氏一听有贵客,忙叫上赵德才和萧秀儿,

一家人齐刷刷地赶到前厅。“苏先生远道而来,萧家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氏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苏先生环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问道:“不知贵府的那位……可在?”赵德才忙挺起胸膛,上前一步,拱手道:“苏先生,

在下赵德才,家父赵员外。不知苏先生找在下,有何贵干?

”他心里想得美:这苏家可是南边的巨富,定是听说了他赵德才的名声,

特意来找他谈大生意的。苏先生看了赵德才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便是这府里的‘贵人’?

”赵德才嘿嘿一笑:“贵人不敢当,但在这一带,赵某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苏先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递给赵德才,说道:“既然如此,

这请柬便交予你了。我家主人说了,三日后在‘醉仙楼’设宴,请贵人务必赏光。

”赵德才接过请柬,只觉那请柬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龙涎香味。“一定,

一定!赵某定准时赴约。”赵德才激动得手都在抖。送走了苏先生,萧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德才啊,你可真是咱们萧家的福星啊!”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连南中苏家都亲自派人来请你,这往后,咱们萧家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萧秀儿也一脸骄傲地挽着赵德才的胳膊:“那是自然,我家官人可是做大事的人。

”就在这时,陆念金拎着个水壶,慢悠悠地从厅外走过。“哟,陆念金,瞧见没?

”赵德才扬了扬手里的请柬,一脸得意地喊道,“这叫身份!这叫地位!

你这种一辈子只能在泥坑里打滚的废物,怕是连这请柬的边儿都摸不着吧?

”陆念金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那请柬,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赵公子,这请柬虽好,

但若是坐错了位子,可是要闹笑话的。”“你这废物,就是嫉妒!”王氏骂道,

“还不快去干活!瞧见你这穷酸样就心烦。”陆念金摇了摇头,拎着水壶走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苏老三办事也太不牢靠了,让他送个请柬,竟然送到了赵德才手里。

三日后,醉仙楼。赵德才穿得跟个红灯笼似的,带着王氏和萧秀儿,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顶层的包间。包间里,苏先生早已等候多时。“苏先生,赵某赴约来了。

”赵德才拱手笑道。苏先生站起身,看了看赵德才身后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赵公子,

你这是……”“哦,这是我家岳母和内子,带她们来见见世面。

”赵德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苏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赵公子,

不知你对‘南中陆氏’这四个字,有何见解?”赵德才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南中陆氏?

没听说过。大抵是哪个没落的小家族吧。苏先生,咱们还是谈谈那批绸缎的生意吧。

”苏先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念金穿着那身破旧的青衫,慢吞吞地走了进来。“陆念金?你这废物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王氏尖叫道,“滚出去!这儿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赵德才也跳了起来,

指着陆念金骂道:“你这穷鬼,想蹭饭想疯了吧?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先生瞧见陆念金,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猛地推开椅子,

快步冲到陆念金面前。在王氏和赵德才惊骇的目光中,苏先生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在木地板上,声音颤抖着喊道:“南中苏氏管事苏全,

叩见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让少主受委屈了,请少主责罚!”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氏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赵德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先生,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陆念金,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4这醉仙楼的一跪,虽说被陆念金三言两语给遮掩了过去——他只说苏先生是认错了人,

那苏先生也极有眼色,顺着话头就说是自己老眼昏花。可这世上的事儿,只要露了缝儿,

那风就止不住地往里钻。回到萧府,王氏和赵德才虽说嘴上还骂着陆念金“走了狗屎运,

长了一张大众脸”,但那眼神里,总归是带了几分惊疑不定。唯独萧家的二**,

陆念金的嫡妻萧彩儿,这几日变得有些沉默。萧彩儿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若秋波,

只是平日里性子冷淡,对陆念金这个“便宜丈夫”更是从没给过好脸色。这夜,月上柳梢头。

陆念金正坐在书房的小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齐民要术》,看得津津有味。

房门忽然被推开了。萧彩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披着件薄纱,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陆念金抬起头,有些诧异。这可是成婚两年来,

萧彩儿第一次主动进他的书房。“还没睡?”萧彩儿的声音清冷,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正琢磨着这‘种瓜得瓜’的道理。”陆念金放下书,笑了笑,

“夫人今日怎么有兴致过来了?”萧彩儿走到桌边,放下莲子羹,

目光落在陆念金那张清秀的脸上,半晌才开口:“那日醉仙楼的事,

你真觉得苏先生是认错了人?”陆念金端起莲子羹,抿了一口,赞道:“好手艺。夫人,

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这副穷酸样,哪儿像什么‘少主’?

苏先生大抵是最近‘格物’过度,气机乱了,才瞧花了眼。”萧彩儿冷哼一声,

走到陆念金身边,忽然俯下身,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陆念金,你骗得了别人,

骗不了我。你那日看苏先生的眼神,可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陆念金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萧彩儿身上的味道。他心头微微一荡,

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你这般盯着我看,

我会以为你终于发现你家官人其实生得英俊潇洒,动了‘凡心’了。”萧彩儿俏脸微红,

啐了一口:“呸!没个正经。我只是想提醒你,赵德才那人心胸狭窄,

你那日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他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你……你自己小心些。

”陆念金心中一暖。这冷冰冰的小娇妻,竟然也会关心人了?他伸出手,想去拉萧彩儿的手,

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莲子羹喝完早点睡。”萧彩儿转过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

低声说了一句,“陆念金,你若是真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咱们……总归是夫妻。

”说完,她便如一阵风似的走了。陆念金看着那碗莲子羹,嘴角微微上扬。

“夫妻么……”他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攻城略地’的战事,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陆念金眼神一冷,手里的汤匙猛地掷出。

“哎哟!”窗外传来一声惨叫。陆念金推开窗户,只见赖管家正捂着脑门,

蹲在草丛里直哼哼。“赖管家,这大半夜的,不在屋里‘调理气机’,跑我这儿来‘听房’,

可是有什么差事?”陆念金冷笑着问道。赖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念金看着赖管家的背影,眼神深邃。看来,这萧府里的“邪气”,是越来越重了。

5赖管家被陆念金一汤匙砸破了头,回去便向王氏告了状。王氏正愁找不到由头整治陆念金,

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赘婿是要“造反”了。“反了!真是反了!”王氏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气得满脸横肉都在颤,“一个吃软饭的,竟敢打我萧家的管家?这往后,

他是不是还要打我这个岳母?”赵德才坐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岳母大人,

这陆念金最近确实古怪得很。依我看,他身上定藏着什么秘密。不如趁他不在,

咱们去他屋里搜一搜,说不定能搜出什么‘背信弃义’的证据来。”王氏一听,深以为然。

于是,趁着陆念金去后山“打熬筋骨”的功夫,王氏领着赵德才和几个粗壮的婆子,

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陆念金的书房。书房里陈设简陋,除了书就是纸。“搜!给我仔细地搜!

”王氏一声令下。婆子们顿时像土匪进村一般,把书架上的书翻得乱七八糟,

连地砖都恨不得撬开来看看。赵德才在书桌旁翻找着,忽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盒。“岳母大人,您瞧!”赵德才一脸兴奋地打开木盒。

只见木盒里垫着上好的红丝绒,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枚纯金打造的私印。那私印约莫寸许见方,

顶端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底面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篆字:南中陆氏。王氏接过私印,

只觉入手沉重,那金光晃得她眼晕。“这……这是纯金的?”王氏惊呼道。赵德才咬了咬牙,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废物哪儿来的金印?定是他在哪儿偷来的!

或者是……或者是他伪造的,想用来招摇撞骗!”就在这时,陆念金推门走了进来。

瞧见屋里的情形,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谁准你们动我东西的?

”陆念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王氏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挺起胸膛,

扬着手里的金印喊道:“陆念金!你这贼骨头!这金印是从哪儿偷来的?还不快从实招来!

”陆念金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金印,小心地放回木盒里。“这是我陆家的家传之物,

何来偷窃一说?”“家传之物?”赵德才冷笑道,“你一个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的破落户,

哪儿来的金印?还‘南中陆氏’,你莫不是想说,你就是那个富甲天下的南中陆家的少主?

”陆念金看着赵德才,淡淡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哈哈哈哈!

”赵德才狂笑起来,“岳母大人,您听听,这废物疯了!他竟然真把自己当成首富了!

”王氏也一脸鄙夷地看着陆念金:“陆念金,你若是首富,我就是王母娘娘了!

赶紧把这金印交出来,这定是赃物,我们要把它送到衙门去告官!

”陆念金冷笑一声:“告官?好啊。正好让知府大人瞧瞧,这萧家是如何‘背信弃义’,

私闯民宅,抢夺他人财物的。”“你……”王氏气结。就在这时,萧彩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瞧见屋里的乱象,她眉头紧锁,挡在陆念金面前,对王氏说道:“母亲,您这是作甚?

念金是我丈夫,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您这般搜查,置女儿于何地?”“彩儿,

你别被他骗了!”王氏喊道,“他藏着这金印,定是不安好心!

”萧彩儿看了一眼陆念金手里的木盒,眼神复杂,却坚定地说道:“无论他藏着什么,

那都是他的事。请母亲带人出去,否则,女儿今日便搬出萧府!”王氏见女儿动了真格,

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领着赵德才走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陆念金看着萧彩儿的背影,轻声说道:“多谢。”萧彩儿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探究:“陆念金,那金印……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念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夫人,如果我说,我真的是那个富甲天下的南中陆氏少主,

因为厌倦了尔虞我诈,才跑来这儿当赘婿,你信吗?”萧彩儿愣住了。

她看着陆念金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我信你个鬼。”她红着脸,

转过身飞快地跑了。陆念金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木盒,喃喃自语道:“夫人,

这戏才刚开场,咱们慢慢玩。”第六回:恶奴欺主,陆念金大闹柴房间这萧府里的天儿,

说变就变,比那戏台上翻脸的武生还要快上三分。自打那金印露了相,

王氏虽说被二**给顶了回去,可心里那股子邪火,总得寻个出口。这不,主子不好动,

便指使着底下的狗腿子开始在“嚼裹儿”上做文章。这日正值发月银的日子。

陆念金晃晃悠悠地走到账房门口,正瞧见赖管家叉着腰,手里拿着个算盘,拨拉得震天响。

“陆姑爷,您来得正好。”赖管家斜着眼,那被汤匙砸出的青紫还没散干净,

瞧着倒像是个开了染坊的烂茄子,“夫人口谕,说是最近府里开支大,这‘战略储备’不足,

凡是吃闲饭的,这月银减半,米粮折现。”陆念金挑了挑眉,看着赖管家手里那几粒碎银子,

寻思着这连买两壶好酒都不够。“赖管家,这‘减半’是哪门子的道理?我虽是赘婿,

可这契书上写得明白,月银五两,一分不能少。你这算盘珠子,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拨拉不动了?”赖管家冷笑一声,把那几粒碎银子往桌上一拍:“道理?夫人的话就是道理!

陆姑爷,您若是觉得这‘军饷’发得少了,大可去夫人那儿‘上表陈情’。不过我劝您,

还是省省力气,去后院把那堆柴火劈了,免得晚上没火烧饭,全家跟着您喝西北风。

”陆念金看着那几粒银子,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猛地一拍桌子,只听“咔嚓”一声,

那红木的账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赖管家吓得一哆嗦,算盘珠子散了一地。“赖管家,

你这叫‘克扣军粮’,按律当斩,懂么?”陆念金一把揪住赖管家的领子,

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了起来,“走,咱们去柴房谈谈这‘后勤补给’的规矩。”柴房里,

阴暗潮湿,一股子霉味。陆念金把赖管家往柴堆上一扔,随手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在手里掂了掂。“陆……陆念金!你想干什么?这可是萧府,你敢动私刑,我就去告官!

”赖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阵温热,竟是失了方寸。“告官?好主意。

”陆念金一斧头劈在赖管家耳边的木头上,木屑飞溅,“不过在那之前,

咱们先算算你这些年贪墨的账。这萧府的‘国库’,怕是被你这只硕鼠掏空了不少吧?

”陆念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平日里随手记下的。“去年三月,采买绸缎,

你虚报了三十两;六月,修缮后院,你又在木料上动了手脚。赖管家,你这‘贪墨之才’,

若是放在朝廷,怕是能当个户部尚书啊。”赖管家听得冷汗直流,这些事儿他做得隐秘,

这废物是怎么知道的?“你……你胡说!”“胡说?”陆念金冷笑一声,

斧头又往下压了几分,“我这人最讲道理。你把克扣我的银子补回来,

再把这册子上的账填平了,咱们这‘停火协议’就算签了。否则,我这一斧头下去,

你这颗烂茄子可就真要开花了。”没过半个时辰,赖管家便哭爹喊娘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那是他攒了多年的“私房钱”陆念金接过银票,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赖管家,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往后这府里的‘后勤’,你若是再敢出半点差池,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赖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鞋都掉了一只。

陆念金走出柴房,看着天边的夕阳,长舒了一口气。这萧府的规矩,得一点一点地改。

第七回:诗会夺魁,一笔惊动满城才子城里的“春风社”要办诗会了。

这可是满城才子显摆风流的好去处。赵德才为了这诗会,早早地就请了几个落魄文人,

在家里憋了半个月,就为了憋出一首能“惊天动地”的好诗来。“陆念金,你也跟着去。

”王氏在大厅里发了话。她心里打着算盘:让陆念金去,就是为了当个“背景板”,

好衬托出赵德才的才华横溢。陆念金本不想去,可瞧见萧彩儿也要去,便点了点头。

诗会在城郊的“沁园”举行。园子里假山流水,翠竹环绕,

一群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才子们,正聚在一起,对着一池子残荷指手画脚。“诸位,

今日咱们以‘志向’为题,各抒胸臆。”春风社的社长,一位白胡子老儒,捋着胡须说道。

赵德才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折扇,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我有一首,

请诸位指教。”赵德才摇头晃脑地念道:“金银满屋照高堂,绸缎千匹运四方。

待到功成名就日,萧家门楣放金光。”念完,赵德才一脸得意地看着众人。园子里静了片刻,

随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赵公子这诗……真是‘财气逼人’啊。

”一位才子干笑着评价道。陆念金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这哪是诗?这分明是账本。

“陆兄弟,你也来一首?”赵德才拿眼斜着陆念金,“别总是在家里劈柴,也让咱们瞧瞧,

你这‘赘婿’肚子里有没有二两墨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念金身上。萧彩儿眉头微蹙,